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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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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三个人也知道人牵挂着陛下,也只能尽量不在人面前提名字,以防人伤心。以前芳庭老是提老是提,后来也不提了,只是孕期的时候吃东西都害口,什么都吃不下,三个人又担心起来。
二给人表演耍剑,被芳庭批了个狗都不想看,差点没拿刀砍人;三给人读小说,一天读三本,结果还是很快就读完了,而且嘴巴干得要死,嗓子都冒烟,后来人非要三给自己编故事听,差点没上去结果人的性命;至于十八,因为是小孩子,所以芳庭就放过他了。
只是天天抱着人坐着,不悲也不喜搞得人非常之难受。他们也知道芳庭不是故意,她只是在想人,想周胤礼,想他有没有安全的回来,来见她。连信都没有,这个房间只留下芳庭一个人的回忆,什么东西都不是周胤礼的。
因为外面时常有动物经过,不是叫就是吼的,搞人晚上都睡不好觉,芳庭经常半夜去逮小动物,抓回来了就养一段时间,不过人不是很关心就是了,全靠另外三个人照料,等有感情了就把它给放走,这种就好像在自虐一样行为,她在等他的时候,也一点点地消磨掉回忆和情感。
因为还有孩子,她还要为孩子活着,为他的孩子活着。所以不能死,哪怕是肝肠寸断,哪怕是晚上会梦见人死得凄惨,也要活下去,也是周胤礼对她的叮嘱,若是他死了,就忘掉他,好好活下去。
终于在一个深夜,芳庭披着大氅,肚子已经是遮不住了,一步步地艰辛地走着,孩子像是预感到什么,跳动了一下,痛得芳庭当场就跪了下去,另外三个人则是在抓半夜惨叫的兔子,不知道在遭受什么样的痛苦。
有人扶住了她,像突然出现的神仙,知道她的思来回她,知道她的怨来教她,也知道她的爱来爱她。是周胤礼,芳庭闭上眼睛,想着不要再梦见人,可是周胤礼的怀抱很温暖,不同寻常的温暖,是血的温度,像活人。
芳庭是这样评价的,等周胤礼真正地把人抱到怀里面,芳庭才怔怔地落下眼泪来,落到人的身上去,周胤礼笑着,眼眶充血地笑着,手指上还有血迹,他刚刚从战场上回来,南边的萧家叛乱了。
他终于九死一生的回来,抱到自己的心爱的人,还有自己的孩子。芳庭捶打着人的肩膀,被人痛呼了一声,扒开来看,是伤口又裂了,日夜兼程的劳顿,他只是想回来见她,芳庭扶着人回小屋。
其他三个人也赶了过来,孙屿已经是在小屋等着了。上来就扶着人,道:“你们去哪?一顿好找,差点周胤礼就要发疯了”芳庭看着人不敢说话,只是周胤礼用严肃的眼睛看着人,她又心疼地看着孙屿给他治伤。
晚上,周胤礼把被子放在地上,不敢和她睡在一起,两个人一个床上几乎想贴到地下去,一个地上也要几乎贴到床边沿,芳庭不敢侧着身子说话,怕肚子会痛,周胤礼则是没睡,他也不敢睡,失去人一刻就足够心痛的了。
芳庭躺着睡不着,手摸下去,被人给牵住了,是周胤礼的手。芳庭傻笑了起来,感叹道终于不是梦了,几乎半个身子都出了床,周胤礼赶忙坐起来,扶着人要躺进去。芳庭却是笑着,眼泪都流出来,说道:“怕什么,你都会接住我的,不是吗?”
两人相视而笑,她给了他足够的信任,他也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纵使想隔千里,他们的心依然是在一起的,如同相握的两只手一样,亲密无间。
一大早,芳庭有些虚汗地醒来了,一抬眼便看见了周胤礼,仅仅只是侧着身体睡着,半点都不挨到自己身上,手还护着人的头,不被床头给撞到,笑起来,如银铃一般,吵醒了刚刚才歇下的人,周胤礼摸了人的脸,“瘦了,没有好好吃饭对不对,不可以这样。”
“你来了,我就能好好吃饭了,已经胖起来了”芳庭拿着人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肚子,已经六个月大的婴儿,摸上去能感觉到活动的迹象。周胤礼傻了吧唧地贴到人肚子上去,听心跳声,还跟芳庭说,这女儿劲可真大,都踢着她爹我了。
芳庭看着人的傻样,想着不是女人一孕傻三年,而是她爹。抚着人的眉头,芳庭不想再看见人皱眉了,一刻都不想了,又是想到了十七,她已经离开芳庭很久很久了,怕是冷战只是一个借口吧。
听外面的人说,是萧家起兵叛乱,连夺了多城,占地为王,周胤礼才亲率大军前去平叛的,那十七也是跟着去了,应该是解决了,那么人也应该回来了,在外面不想她吗?可芳庭却是很想,很想十七。
“十七呢?她跟着你回来了吧”芳庭也不揭穿人的小把戏,周胤礼也低下眼睛,心虚地不敢看人,只是握着人的手,被人推搡了一下,才终于是说出来,十七暂时还不想见她,等事情完了以后,会亲自过来跟人讲的。
“她有没有受伤?伤得重吗?”芳庭连忙起来,只觉得人不来见她是受伤了,肯定是躲着她不敢来见她的,周胤礼连忙摇了头,小心护着人的肚子,把她扶到桌上,给人倒了杯热茶,芳庭却抓着人的手问道:“是什么重要的大事吗?要她做什么?”
“不能让她受伤,知道没,不可以”周胤礼点个头跟棒槌一样,咚一下的锤到鼓面上,跟芳庭千保证万保证,人不会受伤,才摸了摸被芳庭抓得通红的手掌,可真狠。周胤礼不敢大声地说,只好小声嘟喃。
芳庭问:“你说什么呢?”有些不高兴,周胤礼却是自顾自地沏好茶,边喝边感叹道:“我回来的时候,也没见娘子怎么上心啊,终究你还是更喜欢十七”一股子的醋味,好大一缸,芳庭轻捏起笑。
把人给转过来,也知道人很在意这件事情,郑重地说道:“你不是在我面前吗?要是有什么病痛的,我可以看着见摸得着,我看不见她,当然担心。不过,你说错了,十七在我心里面和你一样重要。”
听到这话的人才算是真的被人,抚平了炸起来的毛,芳庭也适时地摸上人的脑袋,给人安慰着,说着好听的话,还主动地亲了人一口,以至于孙屿出声叫人的时候,还把周胤礼给吓了一跳。
“喂,好没有,还有事情要办呢”听着孙屿欠揍的话,就想招呼上两拳,周胤礼握紧了拳头,可芳庭拉住了,慢吐吐地站起身来,把人送来门外面去,见了孙屿也没好脸色,谁不知道人缺心眼。
“你喊得方圆百里的人都听见啦”芳庭出声呛人,孙屿却眉开眼笑起来,说芳庭噎人的本事见涨,看样子是活得挺好的,旁边的三人连忙点起了头,心说道,她是过得挺好的,苦得是我们啊,陛下看看我们被折磨成什么样吧。
周胤礼看着人把大氅给自己披上,又系好了,眼睛一刻也不想离开人。可没办法,自己还去筹办婚礼,因为边疆的事情给耽误了,是太后的缓兵之计,以为萧家至少能打到京都,结果人早早地败在了进远疆的山前。
还要把太后这个老狐狸给引出来,十七自愿当诱饵,周胤礼也是邀请了。先前在城外面的伏击就是冲着十七来的,十名死侍,头也不抬,直奔着十七的位置去的刀剑,还是伤了一点,不过还好不是要害。
也不敢说给芳庭听,十七自己也有心结不敢过来,只好先委屈着芳庭不见人,等事情完了以后,再把事情全部都讲给人听,总归是两个人的事,总不能一个人闷着头解决吧,周胤礼走了半步,又是回来亲了人一口。
直接所有人都闭上眼睛,不敢看。芳庭站在原地看着人的身影一点点地消失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其他三个还留着人,还是愁眉苦脸的,也不高兴也不难过,芳庭看见了,牵起来十八,说:“这段时间辛苦了,所有人都涨俸禄,我跟周胤礼说。”
说完人就高兴起来了,芳庭想到以前十七说暗卫穷,果然啊。有钱能使鬼推磨,三个人连忙给芳庭送上了十八般武艺,逗人高兴,到了晚上,补给品还是没有送过来,芳庭饿了一会,二给人打了鸽子来烤,芳庭见人烤地不怎么样,连忙接过来。
“补给品迟了好些日子,最近的人是越来越懒惰了”十八抱怨起来,最近吃得越来越不好了,对大小姐和小朋友不好,营养跟不上来,人都瘦了。芳庭没放在心上,反正每次都会迟一些,等着吧。
把烤好的乳鸽给人分了,十八砸吧砸吧嘴,贴到芳庭旁边去,一个劲说着好吃,比二和三烤得要好吃,至少是熟的,不像人有些烤焦了。芳庭摸摸人的头,说这手艺还比不上他师傅的十分之一,她师傅烤的才算是色香味俱全。
“看来你师傅教了你很多,对你很好”十八如是这样说道,芳庭却放下来手中的烤鸡,没说话,众人看她沉默的样子,好像是话说错了的意思,也没开口问,只有十八问了问人怎么了,芳庭摇了摇头,说没事。
“我师傅,也是暗卫。他挑我过去,主要是觉得我漂亮,等我长大了,可以给他当媳妇,我小时候觉得人是对我好,后来长大了一点,才看见人躲在自己芳庭,偷拿自己的东西,回房间,我害怕极了。”
“于是趁着皇帝要找个假公主,就自告奋勇上去了,也挣了些年的好日子,我该多谢他,教了我本事,虽然不怀好意,但他后来死了,也算是报应了。”
娓娓道来的人,带着笑,最后更是大声地将坏人的结局说得潇洒,可那些年的时光,又该是怎样度过的呢,十八第一次主动环抱住人,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背,芳庭也抱紧了人,说了声谢谢。
她是不敢把这些事情说给周胤礼听的,这么多年了,疙瘩说出来,就消散了。还有十八温暖的怀抱,治愈了她所有的伤疤,希望她的孩子也像十八这样温暖就好了,多抱抱妈妈吧,妈妈很爱你。
补给车依旧是没有来,芳庭和其他三个人去接的路上看了,居然被泥石封了路,难怪进不来,芳庭看着眼前的景象,又想了想,十八昨天抱怨着没有吃到糖葫芦,都化了。就拉着人想去集市上,周胤礼也没有回来,她想去找他的。
二和三都不同意,芳庭只说要饿死了,她现在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只说出去一会,买了些吃的就回来,十八看着芳庭声情并茂,也被感染了赞同说去。三先是不同意,后来芳庭说带人去看话本,给人买。
这深山老林的实在是无聊,再说芳庭已经好几天没吃上好东西了,大人受得了,肚子里面的孩子受不住。就是二死活不同意,硬是要挡在前面,芳庭告奶奶求爷爷的,还是窜到人身边,耳朵红得要命了,芳庭先走一步,才跟了上去。
彼时的周胤礼,看着张灯结彩的门沿,想了想自己的那场婚礼实在办得有些仓促,连这样的场面都没有,等回去一定要给人好好办上一场,不过现在是皇宫回不去,是太后的天下了。
谢遂一身红,扎眼得很,还到处跟人去炫耀,十七是在程府,程将军送人出的嫁,虽然是一局棋,但该到的礼数,都应该是到的。八抬大轿和后面的嫁妆,都是程将军给人的,姐姐的女儿,失而复得的珍宝,谁能体会到心情呢。
周胤礼跟上迎亲的队伍,两匹马并列,开口求道:“可否请将军帮我一个忙”程将军骑着马,又怜惜地看了看轿撵里面的人,是心疼的,知道这场亲是局,她如何不能心疼,于是便冷哼道:“陛下,有什么事还要求我这个将军的。”
“上次的婚礼简陋,若是再办,可否请程家做芳庭的娘家,她九岁便进了府,想必也是把程家当做家一样的存在的,皇宫的她并不快乐”周胤礼弯下腰,程将军也有些惆怅。
点了点头,她也是喜欢那孩子的,虽然不喜欢她娘睚眦必报的性格,但是人是好的。和十七也投缘,十七跟自己说她很喜欢很喜欢芳庭,是想当一辈子朋友的那种,比亲姐妹还要亲。
迎亲的队伍才到了侯府,周胤礼眼睛一撇就能观察到好几个安插在里面的死侍,手边按住了自己的刀,自己递了请帖,如此挑衅,太后也不可能来参加婚礼,前几次的刺杀都没有成功,想必最后一定是最强的。
也不知道芳庭收到自己报平安的信没有,还是特地让人加急去送的,自己目标太大,生怕会把人的藏身之地给暴露了,才忍着思念没有亲自前去,等婚礼结束,就可以接人一起过来了。
外面的锣被人给敲了,像冲锋号一样,死侍一个接着一个,幸好周胤礼这边早有准备,两伙人都到了侯府里面准备决一死战,十七也掀开了盖头,因为着脸上的伤疤,也就带上了面纱,手中一柄长剑。
那面纱上的图案倒是看着眼熟的样子,好像在某件华丽的衣服上看见这样的技艺,周胤礼也就撇了一眼,就看出来是皇宫里面做的,应该是芳庭送的吧,虽然绣艺精湛,却绣了只兔子,面料也不怎么样。
“是你”待十七看见领头的人,瑞王妃,萧家的唯一个女儿,身穿着铠甲,一袭披风在风中长扬,将军家的女儿怎么可能不会打仗,身后就是从南边逃回来的萧成羽,也是她的父亲,这就是她的命吧。
成败在此一举了,周胤礼犹如战神一样,所到之处皆是人的尸首,但还是想着不对,为什么太后没来,是想躲着自己,可以她那种性格和手段,还有对程鸢的恨意不可能不来,见人。
晃神间,十七一剑挑起了旁边想要偷袭的人,与周胤礼背对背,“晃什么神,三殿下,你死了,我们殿下会怎么样?”才让人专心致志地和旁边的人打了起来,很快两边就已经分了胜负,虽然瑞王妃和父亲仍旧在负隅顽抗,可是已经是时间的问题了。
小瑞王冲了进来,说着:“母亲,放手吧,你们已经输了”萧成羽大喊着,说自己没有输,只要周胤礼死了,天下就是他的了,可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带来的人就已经被歼灭了,又能谈什么胜利呢。
根本就不可能胜利。小瑞王被十七拦着,不能上前去,瑞王妃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儿子,看着儿子跪在地上求自己,于心不忍地往前走去,周胤礼趁机挟持住人了,问道:“萧成羽,你还不投降吗?想让你唯一的女儿死吗?”
终于是红了眼眶,萧成羽也知道自己不过是强弩之末,不可能的,那个老毒妇怎么可能会让周氏的江山落到自己的手里面呢,可能怎么办,自己已经是太后那边的人,与周胤礼不可能会有好的结局,总需一搏罢了。
“放开她,我投降了”父亲对女儿的爱抵过了一切,他为她抗旨,求着太后把女儿嫁给瑞王,想不到却是害了她。周胤礼想放下刀,瑞王妃却把刀架在脖子上,走出来,对着小瑞王,说:“我这一生,做错了一件事,可害了很多人,害了你变成父亲的孩子,害我变成没有丈夫的人,害父亲必须要附庸于太后,也害得相爱的两个人不能相守”
“我罪该万死,不过,陛下,我希望你能放过我的儿子”周胤礼的心跳着,面上却是不显出来,“你有什么筹码?”
“太后真正要杀的人,根本就不是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