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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元熙十五年十二月十五上阳郡主及笄,这一天本是一个开心的日子,趁着及笄的大好时机阿妩本欲请皇帝赐婚让自己嫁给子澹为正妃,但朝堂之争已不再局限于王公贵族,波及到的乃是整个士族。
      萧綦一直镇守宁硕趁着这次大败忽兰大军之名,皇帝为拉拢萧綦准备加封萧綦为豫章王,而萧綦一直未婚配若能与掌握军权的萧綦联姻,则不管是谁都会如虎添翼。这样好的时机皇帝和王蔺自然也不会错过,但皇帝的步伐还是慢了王蔺一步,因为先前屡次想要对自己斩草除根,王蔺决定既然皇帝不仁那他就不义,先一步设计毒杀皇帝又嫁祸给谢家。
      王蔺在朝政中数十年根基稳固党羽众多,即使朝臣中不少人对深受皇帝宠爱的谢贵妃毒害皇帝一事表示十分疑惑,但皇帝中毒王蔺和皇后把持朝政,若不能审时度势见风使舵,害的只会是自己。所以王蔺的这步棋走得很稳,一如他所料一般他一直以来顾忌的谢渊在他手上覆灭,且再不会有翻盘的机会。
      王蔺的这步棋还有一点则是用来对付自己的女儿,谢贵妃下毒谋害皇帝,子澹身为她的儿子必然脱不了干系,王蔺算准阿妩会不顾一切的救子澹,所以提出要求若要子澹脱罪只有她嫁给豫章王这一条路可以走。
      长公主不愿阿妩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步自己后尘,为了阿妩与子澹先是跟谢贵妃商议去皇帝那求一道圣旨,本来想着有了赐婚他们的婚事就不会再出问题。但是没过多久谢贵妃就被诬陷下毒谋害皇帝,她深知幕后的人只有可能是王蔺,他想要的是马家的天下,所以不顾阿妩与子澹两情相悦硬要阿妩嫁给萧綦以拉拢萧綦从而得到兵权。
      长公主能做的事都做了,但已改变不了阿妩要嫁给豫章王的事实,可她想要王蔺给她一个解释,解释为何非要阿妩嫁给豫章王,其实她心里都懂但还是想听王蔺亲自说出口。
      王蔺说出了如今朝堂中存在的事实,大成开国以士族治天下,如今延续四百余年,靠着士族撑起的王朝早已沉珂不已兵权外落。士族大家要想一直延续下去只有跟寒门武将联姻,两者互为所用才能保证彼此的长久,为此琅琊王氏代代都是政治联姻自然也包括王蔺这一代。
      听着王蔺说出他的两个妹妹也为王氏做出牺牲时,长公主不免嗤笑了一声,从床上离开在他身后质问了一句:“丞相,你似乎少说了一个,为了这荣耀你当初还强忍着娶了我这晋敏长公主,”王蔺目光有所动,这样的话以前他从未听长公主说过,“又假惺惺的恩爱多年,如今你又要把你的女儿嫁给一个卑贱的寒族。”
      王蔺对这说法嗤之以鼻,寒族是卑微但若不是萧綦此等寒族为国家卖命上阵杀敌,国家早就乱套了。阿妩本在屏风外听着这一番对话,王夙却冲了进来将她一把带出,以至于后面王蔺跟长公主的话他们二人都未曾听见。
      长公主仰头无奈着说道:“不管寒族再如何也不是阿妩的良人,丞相也曾经历过,为何还要让你的女儿再经历一遍,阿妩是你我亲生,你怎么忍心将她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
      王蔺的神色很是严肃:“身为王氏之女谈论情爱二字本就荒谬,你以为就算不嫁给萧綦她能嫁给子澹?”他一挥衣袖,喝道:“就算谢氏没有倒下去她也根本不可能成为子澹的正妃,皇帝什么心性他怎么会容忍身上流有王氏血脉的人嫁给未来的储君。”
      长公主震动,“你说什么?”
      王蔺哼笑着,“太子无能皇帝早就想废黜,况且太子身上也流有王氏的血,这么些年皇帝一直偏爱谢贵妃和子澹,若不是时机未到他早就会废黜太子另立子澹。”他看过长公主,“皇帝一直忌惮王氏怎么会让子澹娶阿妩,他就算亲自赐婚也只是缓兵之计,瑾若,你好好想想你的皇兄是不是真的值得你信任。”
      长公主眼中带了几分酸楚,无力的坚持着自己的话。“丞相,你当真要如此?让你的女儿一生都不幸福,一生都要跟自己所爱之人分离?”
      王蔺闭上了眼,语气稍缓只是显得有些疲乏。“你以为我想吗,我疼爱阿妩这么多年又何曾想将她嫁给萧綦,只是时局如此容不得我去考虑。”
      “况且嫁于萧綦未必会一生不幸,”王蔺睁开眼时便看向长公主,眼眸微垂落在她的面容上,“瑾若,这么些年了为何你还对当初的事耿耿于怀。”
      长公主讽刺的笑着,“到底是谁耿耿于怀?”那些伤痛难言的话全数挤在胸前,“丞相替自己两个妹妹觉得委屈的时候,会不会觉得自己为着王氏的荣耀自己也付出了一生的幸福?”
      王蔺沉默着看她,“这些年你眼中的疏离你觉得我看不出吗?”长公主心酸,“与你同床共枕几十年,却觉得只是同床异梦,看着你在我身侧我都不知道你是在真睡还在是在假寐。”她眼中已有泪水,“到底是我耿耿于怀还是丞相?”
      王蔺语滞,长公主替他回答了出来。“丞相都尚且做不到的事,阿妩又怎能做得到,萧綦一个寒族将士跟阿妩根本不相配,我实在不愿阿妩受这般苦。”
      “寒族又如何,”王蔺早就做了决定不会更改,此刻只能强硬的说,“萧綦一再加官进爵直至封王,将来的风光不会比王氏少半分,阿妩嫁于萧綦就算是士族与权将的联姻,也好过嫁给其他人。”
      说来说去王蔺铁了心为着自己的权力可以牺牲一切包括她女儿的幸福,王夙跟阿妩简单商谈了几句便冲了进来,对此事也是极为不满但他在相府一直白吃白住,就算要建功立业也只是纸上谈兵根本无法付诸实践,而阿妩也终于妥协答应嫁给萧綦成为豫章王妃。
      长公主为了这件事心里对王蔺充满了责怪,为了阿妩能跟子澹在一起她不惜让阿妩跟子澹私奔,待她以为处理好了阿妩的事后便去祠堂想与王蔺做一个了断。她心里已经知道皇帝中毒必是王蔺所为,她要的只是王蔺一个肯定的答案,只要他说是自己就替皇帝报仇然后再自尽。可就算王蔺坦然承认是他下毒害的皇帝,长公主也下不了手,面对一个她爱了一辈子的人她如何能下的了手。
      经过此她跟王蔺之间恐怕再也剩不下什么情分,加之皇帝半疯半癫,朝政全然由王蔺和皇后把持,长公主身为皇家女面对王蔺毒害她皇兄又把持朝政两相为难,杀不了王蔺也阻挡不了他的野心,更救不了她皇兄也干涉不了朝政。在看着阿妩出嫁后便一直在府中静养,后虽一直担心阿妩被劫走一事但知道她被萧綦所救,心中再无牵挂便打算去慈安寺小住。
      一直在外的謇宁王听说皇帝痴傻所以与桓公子律等人打算里外联合发动政变,王蔺一直以为当初联姻后桓公便是自己的人,但王蔺强自让桓宓嫁给王夙,桓公怎会让女儿受如此委屈所以早就跟子律联合。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在萧綦和阿妩的多番阻挡下,謇宁王被杀,子律也在跟桓宓大婚当日与桓宓双双死在剑下。
      桓宓是当初王夙自己看上的,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在跟自己大婚这么多年后跟子律私通,还在王夙面前亲自说出自己是自愿跟子律好的,若非王蔺她早已是子律的正妃。王夙被桓宓伤害后觉得所有的女人都是祸害,在院子中大声喧哗引来了王蔺,他想都不想直接给了王夙一巴掌并把他推入水池让他醒酒。
      王夙酒是醒了但王蔺不让他上来,王夙便跟他争吵说着说着就说道了王蔺自己的身上,“你自己也是委曲求全,找了一个根本就不爱的女人过了一辈子,”他因愤怒声音近乎咆哮,“你还有什么不能放弃的——”
      王蔺目光直直的望向他,默了一瞬才笑了两声,咬字清晰的道:“你怎知我心中没有瑾若?”王夙觉得到了此时他还在狡辩,垂下目光将心底的话全然说出,“不要以为我小就不记得,你不惜伤害母亲也要与天家一争,”他目光如炬的盯着王蔺,声声都是刃的说出:“你不就是为了先太后赐死的那个女人吗——”
      王蔺眼眸骤沉,拧着眉的扬声说道:“我恨的从来都不是你的母亲——”他的神色渐渐复杂,“是我有愧于她,要恨也是她恨我,况且我心中对她并非无情,我为的又何止是一个女人?”
      他皱着眉冷峻的看着王夙道:“你整日里总说我瞧不上你,却从没有好好想想这是为何,”他心里泛着苦涩的字字说来,“我为王氏为天下殚精竭虑,你母亲以为我是为情所恨也就罢了,”他脸上出现嘲讽笑意,“你这王氏世子也以为我是情恨,”他停了停换了一副沉重的表情,“但事实如何,你是我王蔺的儿子将来是要继承家主之位担当领袖士族之责,到那个时候你才知道我心里面装的是什么。”
      王夙体味着这话的深层意思,但在王蔺转身离去之时依然大喊了一句:“你如此伤害母亲你有考虑过母亲的想法吗?你心里装的可有母亲半分?”
      王蔺停下脚步,王夙再次重言:“阿妩觉得自己的父母伉俪情深恩爱有加,可在我看来爱是有但那也是母亲对你——”他再次咆哮,“父亲总是说的好听为了家国天下为了琅琊王氏,那父亲又何必联姻何必与母亲假意恩爱多年,何必仗着母亲爱你如此伤她,让她在皇家与你之间两相为难不得已离开相府去了慈安寺。”
      王蔺一直未说话,却听到王夙的嗤笑。“父亲为何不回话,你根本就是在为自己找借口找理由,”他指着王蔺完全顾不得别的只想将嘴里的话说出,“你就是为了情恨为了自己的野心才一次又一次伤害母亲,你心中若有她又怎会让她不断落泪,母亲柔弱又一心为你得到却总是失望。”他摆出一副好学生求问的姿态问道:“恕儿子无能想要问一问父亲,在父亲的家国天下中,是不是就把母亲当做您宏伟大业的牺牲品?”
      王蔺大怒,脱口而出:“放肆——”
      王夙冷笑了两声,“我放肆的岂止这一次。”
      “胡说八道!”王蔺转头对王夙怒声说道,“你今日也疯够了,再说这些话实在荒谬至极!”
      王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梗着脖子直视着他。“你本就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有你这样的父亲才会有现在的我。”
      王蔺怒火中烧,咬牙切齿的道:“身为王氏世子因为一个女子就萎靡成这样,一点责任担当都没有,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么久。”
      “那父亲你呢?”王夙反问,“因为先太后赐死的那个女人,你对母亲又如何?”
      王蔺别过头去不愿回答,王夙咄咄逼人的道:“父亲一直耿耿于怀当年的事,自己都做不到又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你以为我是为了当年的事才疏远你母亲吗?”王蔺幽幽一笑,“你母亲为晋敏长公主,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看着王夙那什么都不知的表情笑意更浓,“你跟你母亲都知道我对她冷淡,却不知若非我这样对她,只怕她如今的处境更不会好过。”
      王蔺眉眼深邃,沉声道:“皇帝与我王氏之间的斗争水深火热,你跟阿妩都只觉得皇帝是你们的舅舅是亲人,但皇帝心思之深你们又何曾知晓半分。倘若有一天我有皇帝在大殿对峙,我与你母亲真的伉俪情深你觉得皇帝会如何?”
      王夙嘴张了张开了口,王蔺的声音扩散到他全身,一遍又一遍,“皇帝拿你母亲来威胁我还是其次,你想想若皇帝真的这样做,对你母亲的伤害又怎会小,那时她面临的才是真正两难的境地。”
      直到此时王夙才算有些恍然大悟,“我与你母亲最好的结局便是平平静静的生活下去,不给皇帝用她挟制我的机会,也不让你母亲对我抱有希望。”
      王夙从他的语气听出了一丝伤感,“可母亲分明是爱你的,你对她如此冷淡且非更伤害她?”
      王蔺目光下移,掩饰着眼中的哀伤。王夙突然又明白了,“在父亲的心里母亲始终不是最重要的是吗?”
      王蔺没有回答转身要走,王夙突然提高音调,“父亲你就不怕有一日会后悔吗?”王蔺侧首听他言:“后悔自己得到了一切却失去了母亲,”只是王夙没有等到王蔺的回答,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王蔺的一番话下王夙也清醒了大半,第二日便和阿妩一道去了慈安寺看长公主,只是王蔺也跟着前来,两人在屋内交谈了几句,觉得彼此越来越生疏,都不免有些唏嘘。之前王蔺就来慈安寺想要接长公主回府,但两人之间谈了许久终究谈不到一处去,长公主想用自己劝解王蔺放下权力,可他的态度让长公主觉得在他的心中自己始终比不过他的野心。
      礼佛又用过斋饭后王夙和阿妩陪着长公主在寺庙中闲谈着,提到王蔺阿妩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母亲,你跟父亲一道回家吧!”
      长公主只是平淡一笑,“那日我便同你说过,你父亲今生所爱之人并非我,而我晋敏长公主的身份也是他一直以来耿耿于怀的,既如此就放过彼此别再两相折磨。”
      王夙想了瞬,低声道:“母亲,昨日父亲亲口跟我说,他心中怎么会没有你,你不如跟父亲好好谈谈。”
      “不了,”长公主语声平平听不出喜怒,“事到如今他心中有我没我也没什么分别,我不愿再跟他有所纠缠。”阿妩却坚持,“从前我们一家人生活和和美美,如今却四分五散,阿妩真的很想回到过往。”
      长公主有些犯难,王夙在一旁也说着:“父亲对母亲并非全然无情,母亲觉得父亲是为先太后赐死的那个女人是为情所恨,可父亲昨日所言却跟母亲想的截然相反。”
      “他昨日说了些什么?”长公主心中犹豫了。
      王夙思虑了片刻才言:“父亲说他恨的从来不是母亲,而是王氏的命运一直都不由自己掌控,他非要与天家一争为的不是先太后赐死的那个女人,只是为了权将联姻的事以后不再出现,士族的婚嫁不再成为笼络军权的牺牲品。”
      长公主心中颇为震动,但却无奈的笑了笑,“可我跟他真的已经无话可说,现如今朝政被王氏把持,身为皇家女我拿什么立场跟他相见,有什么脸面再留在相府。”
      “难道母亲不想弄清楚父亲心中到底有没有母亲?”王夙说出了长公主心里一直纠结的事,他明显看到长公主的神色停滞了一下,于是接着道:“不管母亲是否要回相府,也不管母亲是否真的要斩断情缘,在放下世间俗事之前母亲真的不想知道父亲对你到底是何心意吗?”
      阿妩也立刻接过话道:“是啊,在阿妩的记忆中真的不觉得父亲对母亲你是虚情假意,也许父亲也有苦衷。”她眼神真挚的看着长公主,“母亲,也许你该听一听父亲的心里话。”
      长公主被一左一右的劝说着,心里已经很是犹豫,抬眼一瞧竟然看到王蔺,她还是放不下所以看到他时目光都移不开,阿妩和王夙很识趣的就先行离去只剩了他们二人。
      两人沿着院子慢慢走着,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只随意而行,只是走到院外的小树林,一路向上有些不好走,王蔺便回身伸出手,长公主眼中带了笑意面上却还是淡淡的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大婚后他也曾这样牵着自己的手,似乎有他在自己就没有什么可以怕的,生产夙儿时那是她第一胎,胎位有些不正,生产了整整一夜才诞下夙儿。他进来后第一眼就看到自己然后便握过自己的手,那个时候虽觉得周身都没有气力,可被他握在手心里那些因生产耗费的气力又源源不断的回来。
      王蔺一路牵着她未再放手,一直到了一处平地两人才停下面对面的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十分近,没有模糊不清王蔺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能被长公主捕捉到,那漆黑眸子里盛载的东西让长公主知道,他…一直都在。
      长公主凝视着王蔺,对他微笑,笑意盈盈,一如曾经的他们,可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打破了此刻的宁静,长公主眼中有了泪意,专注的看着他似要把一生一世都看尽在这次凝眸中。“丞相,我有一句话想问你?”
      王蔺虽然面上没有任何眷念,但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被自己用心在记忆,“丞相可曾爱过瑾若?”长公主很是艰难地开口,良久的沉默后,王蔺从从齿缝里说出一句话:“我怎会不爱你!”
      长公主闻言泪水已落,却还是笑了,那般的笑着让王蔺觉得心疼,她的身子不能抑制地轻轻颤抖,面上依然是在笑:“这些年你又为何这样对我?”
      王蔺胸内翻江倒海地疼,蓦地闭上了眼睛。“幽州一战你回来的那一年跟我已经说清韩氏的事,我本以为随着时间的过去你会慢慢淡忘。可夙儿选世子妃时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觉得曾经你对我说言的皆是谎话,这几年你我貌合神离,我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你,越来越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对我可有半分真情。”
      王蔺看着瑾若的样子眼睛幽暗深重,让瑾若根本看不清那里面装着什么。她只觉得那几个字全刺在她的心上,“你我夫妻数十载,要说我对你没有半分真心只怕我王氏家族都不会认,我心中怎会没有你又怎会不爱你,可我心中装了太多的东西不止儿女私情。”
      王蔺的声音沉沉的压在瑾若的心上,压得她喘不过来气,她一直看着王蔺脸上有着几分凄楚,还有几分恨,最后都慢慢成为哀伤。她眼中泪水分明,“彼时我也是欢喜的,我也想当好丞相夫人,想相夫教子,”她幽幽望着王蔺,“与你相伴一生。”
      长公主抑住心酸,字字清晰的说着:“你下毒谋害我皇兄,如今又把持朝政,对我马氏江山虎视眈眈。阿妩希望一家人能回到过往,却不知变了就是变了,我与你是怎样都不能相伴一生。”
      王蔺眼中有着歉然,可字音铿锵有力的说着:“瑾若,朝政之间的斗争比你想象的更加残酷,即使我如今放过皇帝,你觉得他会放过我王氏吗?若非我这些年谨言慎行筹谋打算,王氏恐怕早就不再。”
      “你与皇兄之间的斗争,”长公主很是无力的说着,“我阻止不了,我面对不了皇兄也面对不了你,今日再见你只是想了却我一直以为记挂的事。”
      王蔺长久的叹了一口气,仰着头看着周遭的景色缓缓道:“你一直都觉得我对你晋敏长公主的身份耿耿于怀,更对当日你母后赐死韩氏心存恨意。不错,我确实恨,我恨我王氏无论怎样做都违抗不了皇权,我更恨你母后不给我王蔺留一个脸面,可从始至终我都没恨过你也没怪过你,我耿耿于怀的根本就不是娶了你这晋敏长公主,而是你母后高高在上的那道旨意。”
      长公主怔怔,眼中有着无奈和悲凉,隐藏许久的感情倾泻而出致使她的胸膛起伏急促着,泪水不断滑落。王蔺的眼中有悲伤有痛苦,也有着深入骨髓的无奈,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时说:“若非这些年我将对你的爱意全数隐藏,让皇帝根本看不出你我之间有情,只怕他会用你来对付我,我被威胁是一回事,可他是你皇兄我不愿你被他用来当做挟制我的一个筹码。”
      长公主一声不发,只是不停的啜泣落泪着。
      王蔺将她的手握住然后缓缓放在自己胸间感受着起伏的心跳,他一丝不苟诚挚的说着:“瑾若,我心里一直都有你从来没有片刻离开过,韩氏只是与我青梅竹马一同长大这样的情谊让我以为便是男女之情。可与你相处以来,这般相濡以沫的感情才让我知晓我心中所爱并非韩氏而是你,由始至终我王蔺所爱之人只有你。”
      长公主心中的巨石终于彻底的落下,本该笑意满面却还是怔怔地落泪,心内百味杂陈,是真的欣喜也是真的苦涩。长公主看着他的目光,避不开躲不掉只能用尽力气盈盈而笑。“丞相能这样说瑾若已然很开心,我求了大半辈子爱了你大半辈子,如今终于得到了回应,也是我们之间真正的了结。”
      王蔺沉默了一会,神情中透出了难言的苦涩。“你那日与我所言我回去后也想了很久,我与皇帝之间只能活一个,不论哪一个对你都是一种折磨。”他退后一步,望着长公主笑了,是一种放手的笑。“瑾若,我不该那么自私,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希望你能回到我身边,让你看着我跟你皇兄相残,我心中是有你的我不想你在我跟你皇兄之间两相为难。”
      长公主眼中的无奈也渐渐转成了理解,“丞相乃王氏家主,心中装的不止是儿女私情更是家国天下,我心中虽也有丞相可也舍弃不了与皇兄的兄妹之情,更何况我是皇家女是晋敏长公主,在皇兄与你的争斗中懦弱无用起不到半点用处,除了躲在在慈安寺普天之下也再无我的容身之处。”
      时光太长、太长,可时光却太短、太短。
      两人都明白,他们之间的情在心中的大义面前只能停留一会,然后便转瞬就要逝去,只是对于他们而言能有这般将心里的话全然说出了解彼此的心意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王蔺看着天色渐渐沉了下去,眼中在笑可步伐已经在后退,“瑾若——”他低沉着带着所有对她的感情喊出这一声,“今生我负你太多太多,倘若有来世我会用一生来爱你,只是今生你我注定就要在此了结,但请你相信我王蔺只爱你一人。”
      天边飞过一群黄鹂,叫声温柔婉转,诉说着他们一声的相思和情愁,长公主一直微笑着看他离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才放声哭泣着,悲戚的声音在山岭中幽然荡开——
      夜晚王蔺和王夙已经离去,只有阿妩放心不下长公主一直不肯走,她躺在长公主的膝上心酸的说着:“母亲还是不能原谅父亲吗?”
      长公主抚着她的肩背,无声的叹息着:“我与你父亲再也回不到从前,其实我倒宁愿停留在从前,虽不知他的心意但好过现在与他两两隔绝。”
      “那父亲…”阿妩不知该怎么问,长公主目光中仿佛回到了从前与王蔺相伴的时光,那些美好的回忆在她眼中绽放。“我与他心意早已想通只是中间有着很多的无奈很多的身不由己,人世间的情爱又怎能那么容易就参透,我虽爱他可割舍不掉爱他之外的那些感情。他也爱我但他爱的也不仅仅只有我,我跟你父亲之间的情爱对我们彼此来说只是个牵绊,倒不如就这样作罢对我对他都是一件好事。”
      阿妩起身看着长公主想说什么但却什么都说不出,长公主平静的笑了笑,伸手抚过她的脸满目都是爱意的说道:“我与你父亲并非无爱,相反倒是爱的深,正因情深才不愿伤害彼此。”阿妩投进她怀里,“其实阿妩知道母亲很想跟父亲在一起是吗?”
      长公主眼中再次浮起泪光,“什么都瞒不过你。”
      阿妩也叹息着,“哥哥昨日问父亲若有一日得到了他想要的却失去了母亲,他会不会后悔。父亲没有回答,也许在父亲心里他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答案,那母亲呢,母亲会后悔吗?”
      长公主沉思着,同样不知道该怎样回答。阿妩却道:“人一生到底在追求什么,妻妾、权力、金钱、地位…是不是拥有了这些人生才是完美无憾的?”长公主回答不出,她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未及笄之前我只想跟子澹哥哥在一起,可嫁给萧綦慢慢从他身上学到,人一生要有自己守护的东西,而萧綦就是我守护的。”
      长公主若有所思的考虑着阿妩的一番话,她立起身子道:“母亲一生守护的东西又是什么?”她一连问出几个答案:“是父亲还是皇帝舅舅,还是外祖母亦或是天下?”
      长公主目光闪烁不知道那一个才是她的答案,阿妩起身看着这天地语声凝重的说出:“有的时候为着一件东西舍弃了自己该舍弃的,可是等得到后再回过头来看,原来自己想要的早已被舍弃,于是后悔半生。”她唇边扬起了一些笑意,“可我知道我最不该舍弃的是萧綦,只要有他其他的我都可以放弃,家国天下这个责任我跟萧綦都该承担,可若因为家国天下这四个字舍弃自己毕生所求,岂不是最大的损失。”
      长公主闻言心身震动不堪,阿妩的眼界比她宽了不知多少,她大半辈子都未想通的阿妩早已看穿,“但是事到如今再说这些已是无用,今生我与你父亲已经缘尽,要说的要做的都说了做了,即使有遗憾我也该知足。”
      阿妩也知道她为难的是什么,再说了些话便离开了慈安寺,刚进城就接到皇帝召见,皇帝打算画一幅画给阿妩当做生辰礼物也知道自己身体快不行了,这幅画也能给阿妩留个念想。
      皇帝与她说起往事心中有些伤感,得知她去看过长公主于是问起了长公主的近况,阿妩将长公主的心意全然告知:“母亲话里的意思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原谅父亲,她还说自己永远是皇室的女儿,皇帝的妹妹。”
      皇帝闻言心里有所动容,“是朕有愧于你母亲,让她夹在中间如此为难她才离开相府,连皇宫也不会直接去了慈安寺。”
      “也是阿妩不好,在母亲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了她。”阿妩语气也有些愧疚,“如今看着她跟父亲这样,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皇帝带着笑意的摇了摇头,“朕的这个皇妹一生都为了你父亲,母后当年将她嫁入相府虽是为了联姻,却不曾想对他动了真情。”他停了停,想着自己跟王蔺的争斗,再想着自己与长公主的兄妹之情,提笔写了一封信并让阿妩转交给长公主。
      翌日傍晚长公主收到了皇帝亲笔写给她的一封信,她一字一行看完,流下了温热的泪水——
      瑾若,皇兄知道你心里在怪我也在怪母后,只是你不愿说也不能说。你身为晋敏长公主及笄之后便嫁给王蔺,安心的做好自己的丞相夫人,可皇兄跟母后在这皇宫中,凝视着万丈深渊,要考虑的要权衡的实在是太多太多。
      天下之主的位置并不好做,多少以来士族把持着朝政,到了王蔺的手上则更甚,皇兄坐在这个位置上日日都为此忧心不已,怕我马氏百余年的基业毁在自己手中。
      皇兄无能不能让你置身事外,让你在我跟王蔺之间两相为难,以至于让你有家不能回连相府也待不了。若皇兄只是你一人的兄长必会好好保护你呵护你,可皇兄乃天下之主身上所担的责任并非只是你一人,所以不得不委屈你,皇兄也不愿这样做实乃身不由己。
      瑾若,你我兄妹之情我未曾忘记,皇兄是曾经做错过可念在情有可原,你若能原谅皇兄,那在九泉之下皇兄也能瞑目了。
      只是还没等长公主伤心多久,徐姑姑就捧着一个锦盒进门道:“婢子本想为公主在院前种一些绿植,但却挖到一个锦盒,从样子来看不像是寺院中的倒像是相府的物件。”
      长公主觉得疑惑,难不成是王蔺留下的?打开一看竟是一封书信,只是字迹已然辨认不清,只能模模糊糊看到相府几个字,她还未细加考虑门外阿妩留下照顾她的人就冲进门禀报道皇帝已在傍晚驾崩。
      长公主如被巨雷轰顶,心神一下便巨乱,刚才还看着皇帝的书信现下他竟然就驾崩了,长公主心痛得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掩面不住的哭泣着。待稍微平静了一会,才在心里盘桓着:皇兄驾崩,朝政又被王氏掌控,只怕王蔺要谋反了。她忍住心底的悲伤,将眼泪尽数擦去间心底已经做了一个决定!
      王蔺正在书房布置着一切,门外响起王安的声音:“家主,这几日后院修葺刚才突然挖到了一个锦盒。”王蔺让他把锦盒传进来,打开一看竟然有封信,身子虽卫东但视线却一刻不停缓缓扫过书信,逐寸查看,最后落在了最后一行字上。
      也许是埋得不够深,雨水冲进泥土将锦盒内的这封书信打湿,大部分的字迹都已看不清,王蔺只能在最后一行字里隐隐约约看到——慈安寺三个字。他觉得疑惑,交代王安下去仔细查明锦盒是从何而来,书信又是怎么回事。
      翌日大政殿外,王蔺果然派人部署了一切,萧綦领兵入宫暂时阻挡了他后续的行动,而皇帝在驾崩前将遗诏交给了阿妩,此刻当着众人的面一一念出,皇帝临终还是将皇位传给了子隆。
      王蔺却不以为然,认为子隆无能,打算拉拢萧綦架空子隆,正在此时长公主已从慈安寺进宫,她与王蔺终究还是走到了这最后一步。
      “王蔺,”长公主语声沉痛的喊出他的名字,“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罢休。”王蔺只是劝道:“瑾若,快回慈安寺。”
      长公主看着他与自己之间的距离,虽不远却已是两两相隔,一步一步走近想看清他一些,想再好好的看他一眼,她静若死水的眼睛中闪出一些情愫,最后问道:“你那日与我说的是真情还是假意?”王蔺坚定的望着她说的清晰肯定:“一字一句皆为肺腑。”
      在这一刻长公主的心分外清明,生命的最后一瞬她只想看着他,她生命中所有真实的快乐悲伤痛苦也全是为她,听着他的这一句话,长公主释然的笑着再笑着,可是在王蔺看来她的笑犹如在哭。“既如此,便好!”
      长公主望着他,带着深深的情意,也带着深深的恨意,只是依旧温柔依旧微笑:“你同我夫妻多年,这些年的债我总算还清了,从今日开始我是马瑾若,王朝的晋敏长公主,我与你夫妻之情恩断义绝。”最后一句话几乎发颤,脸上已经没有笑容只带了悲凉,“我后悔没有听皇兄的话,一时心软放过了你,既然你要毁我马氏江山,我便为皇兄殉葬,我要让你知道何为丧亲之痛。”
      王蔺听着她的话心神很是不安,可却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以如此决绝的方式跟自己告别,“不——”王蔺刚伸出一半的手猛然停住,那个他爱着的女人已经挥剑自尽。
      鲜血挥洒而出,令王蔺深邃藏着无数情绪的双眸顿时在一瞬间间晦暗无光,这样大的天下无穷无尽的事物和欲望,在这一刻在王蔺面前黯然失色,他所能见的只有刺痛他双眼的鲜血。
      王蔺神色巨变,狂呼一声她的名字:“瑾若——”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肺炸裂般的疼痛,身形迅捷入雷电闪过,朝她铺将而去,在她落地的刹那将她托起纳入怀中。
      他捂着长公主不断渗血的伤口,平生从未如此惊慌,像是丧失了语言能力,只是嘴唇颤抖着从喉咙深处发出痛心的呜咽,眼中只剩下悲痛。长公主的双眸在逐渐失去神采,看着他在自己眼前竟含着泪的笑了:“王蔺…你那日与我说…是真情……还是假意……”
      王蔺心犹如为利刃所剜,头低下闭着眼的颤抖着,他知道自己在落泪不是一滴而是满面皆是泪水,他抱着长公主茫然得回答不出一句话。看着她眼眸即将阖上,无比惊骇只能连声呼唤她的名字,声音嘶哑得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心惊。
      长公主在最后阖上眼时听到了那句话,“真情…一字一言都是真情…”她流下一滴泪在泪水滑到他手心时彻底闭上了眼眸,唇角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瑾若——”王蔺脑中一荡,全身血液仿佛停滞,只听的道他用尽全身力气撕心裂肺的喊出她的名字,却再也叫不醒怀中的人。他觉得胸口痛得血肉淋漓,喉咙深处不断发出啜泣之声,抱着长公主的身体仰天悲鸣着:“瑾若——”泪水不断从他脸上滑下,胸臆间血气翻涌而上,“呃”的一声,侧头喷出大口鲜血,天昏地暗,如坠入无边地狱…
      醒来的时候王蔺已在监牢,他双目无神靠着墙壁背脊僵直,手上血迹斑斑让他心痛难言,他一双眼望着面前虚无的一切,再也不见瑾若他的夫人,许久眼角犹如小溪缓缓淌过眼泪。
      王夙来看他时只说了一句:“母亲的后事我跟阿妩会好好办理。”他目光转了转似乎直到此时才相信瑾若已经完全离开了他,王夙带着不解怨恨的眼神看过王蔺,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为何,为何你要逼得母亲以自尽结束,到底为何?”
      王蔺胸口不停地起伏干裂的嘴唇无声地颤抖了许久,他似乎喘不过气似乎在压抑着喉咙处传来的悲鸣,可压抑了许久终于惨厉地哭出声。
      王夙也不住的落泪,将一个锦盒交给王蔺。“这是阿徐让我交给你的,她说母亲那日跟你谈过之后说虽然与你情断,但好歹这么多年感情在最后仍然想送你一些东西。”
      王蔺颤抖着手打开,是一副刺绣,绣的乃是白梅,并配字——雪地夜色云遮月,丝丝情意难忘却。岁月悲欢时光浅,花开花落在人间。万般心绪哽咽在心说不出一句话,王夙始终原谅不了他的这般所作所为,恨声道:“母亲到了最后的时刻也是念着你的,可你却眼睁睁看着她在你面前了断,父亲,你到底还想要做些什么——”
      王蔺声音暗哑干涩,眼中空洞无一物:“你说的对我是仗着她爱我所以一直在伤害她,我与皇帝之间虽将她置身事外可对皇帝依然步步紧逼以至于让我与她隔岸相对。”他仰着头不住的笑着:“我低估了她在心中的分量,我一直以为全力凌驾于皇权之上,甚至我自己当这皇帝都比她重要。可是直到看着她离开我,我才知道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皇权什么地位,我要的是她。”
      王夙极具讽刺的笑,“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他提高音调大笑着:“母亲都死了,你还在这里说这些有什么用。”王蔺也笑,笑自己傻笑自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笑自己本来拥有全世界却拱手送了出去。“你说的对,你母亲已经死了!”
      王夙满眼通红不断的摇着头,“父亲那日说等我坐上王氏家主之位才会知道你心里装的是什么,”他点着头的道:“是,父亲可以说为了王氏为了士族为了你的抱负你的野心,可父亲有没有想过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假以时日你真的拥有了这些,你真的会觉得开心自在吗?你真的会觉得拥有了这些你的人生就完美了吗?”
      王蔺沉默不语,他从未想过这些。王夙长长的吁出一口气,“草木无情人间有情,草木无爱人间有爱。情爱本是人生最大乐事,可父亲您舍弃了本该珍惜的一切去追寻那遥不可及缥缈不定的事物,到了现在才来后悔,一切都太迟了。”
      王夙说完独留下王蔺一人在后悔内疚悲痛中去想想他到底做没做错,王蔺默然沉思了很久才呓语着:我王蔺半生所求皆是为了权,凌驾于皇权也好为了韩氏也罢,所求的不过就是想要当这天下之主,想要收复山河整顿朝纲。家国天下是我毕生所求,可此时此刻我心中只有悲凉,琅琊王氏又如何皇权又如何,就算我坐拥天下看着满目山河,却再也填不满心中的那个空缺。家业未成何谈天下,我为何到此时才知自己颠倒了次序,生生把自己心中所在乎的所爱的都舍弃,舍弃了与瑾若的深情厚谊,舍弃了与阿妩的骨头亲情,舍弃了那么多又得到了些什么。
      子时刚过皇宫已就响起了丧钟,白日里这一通闹得皇后心神不宁,索性萧綦救驾及时,而遗诏也说让子隆即位,她悬着的心才稍微平静了些。而对于王蔺,子隆和萧綦商议过后只给他安了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下了狱,以免牵连王氏其他人,毕竟他刚坐上皇位根基不稳,若要连根铲除王氏只怕会适得其反。
      皇后听宫人来报,停了半响才听见自己的声音:“你说丞相自尽了?”来报的宫人不敢隐瞒,“回皇后的话,千真万确等赶回去时尸体都凉了。”
      皇后连连退后好几步,眼中没有太多悲伤倒是有很多震惊,“没想到哥哥纵横半生,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子隆在她身侧,思虑了下才道:“看今日的情形,长公主离世舅舅哭的那么伤心,许是接受不了随着长公主一起去了。”
      皇后不免感叹,“他们夫妻倒也真是情深。”
      子隆有些为难,“那这身后事?”
      皇后这才有些难过的说道:“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本宫的哥哥你的舅舅,就让他跟长公主合葬在王氏祖坟吧,一切丧礼制按他身前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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