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栽梧桐》蓝田沧海

88、情深不寿别离苦5 父王是在求

　　欧阳诺：“无影，快！催吐！”
　　无影一怔：“宗主，这孩子……”
　　欧阳诺：“闭嘴！梧桐绝不能再小产！催吐！”

　　无影立即取出一支药瓶，打开，放置在木梧桐鼻息之下，一股烟雾升起，脓腥恶臭。
　　木梧桐瞬间翻江倒海，疯狂呕吐，仿佛要将整个肠胃都呕吐出来。她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只喝了一碗药，很快就呕吐干净，只剩下不断地干呕。
　　陆一一打来一盆热水，为木梧桐擦洗更衣。

　　木梧桐浑身虚脱无力，伸出手想触碰欧阳诺：“阿诺，对不起……”
　　欧阳诺抱住他，紧紧握住她微微抬起的手：“梧桐，不怕，我在。”
　　他的安慰，反而令她泪水滂沱。
　　欧阳诺抱起她，放在榻上，搂住她，同榻而卧。
　　欧阳诺：“梧桐，什么也别想，睡吧。睡一觉就好。”
　　木梧桐：“阿诺，这孩子，不该留。”
　　欧阳诺：“你不能再小产了。你的身体才刚刚好，不能再折腾了。”
　　木梧桐：“欧阳氏会蒙羞……”
　　欧阳诺：“我来想办法。”
　　木梧桐：“阿诺，我……”
　　欧阳诺：“梧桐，你是不是想，先杀了这个孩子，你再自杀？”
　　木梧桐沉默。
　　欧阳诺：“梧桐，你答应过我。在丰州海岛上，在岳父岳母的陵墓前，你答应过我，你会长命百岁，陪着我。你又要食言吗？”
　　木梧桐沉默落泪。
　　欧阳诺：“他说，是他强迫你。是吗？”
　　木梧桐哽咽：“不是。这件事，不是他的错，你别杀他。”
　　欧阳诺手一抖：“你，你是自愿吗？”
　　木梧桐：“迷情香。王妃给我下了迷情香。”
　　欧阳诺紧紧搂住她：“所以，你是身不由己。对吗？”
　　木梧桐沉默。
　　欧阳诺：“梧桐，这就够了。睡吧。我也累了，睡吧。”
　　木梧桐渐渐沉沉睡去。
　　欧阳诺为她盖好被褥，起身。

　　欧阳诺：“无影，什么是迷情香？”
　　无影：“迷情香，是长安豪门富户常用的催情香，大多在新婚之夜给新人使用，可促使人放大心中的欲望。”
　　欧阳诺喃喃自语：“放大心中的欲望……”
　　无影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如果药量极大，也可令人迷失神智。”
　　欧阳诺沉默，仰望夜空中的北斗七星，在院中站立了许久许久……

　　当天后半夜，无痕、无迹终于归来。
　　无痕、无迹被罚跪在院中，跪了一整夜。
　　直到木梧桐醒来，为他们求情，无痕无迹才得以起身。

　　整整两个月，木梧桐没有离开寝屋。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平盛别苑所有人。
　　欧阳诺没有勉强她，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只默默陪着她。

　　夜晚。
　　木梧桐躺在榻上，却无法入睡。
　　孩子已经四个月了，她的腹部开始微微隆起。
　　可是，欧阳诺还是没有说，他决定如何安排，如何挽救欧阳氏的名誉。
　　之前，孩子尚小，她还可以为了欧阳氏的名誉狠心服药，如今，她已经能感觉到孩子的生命力，她恐怕再也做不到放弃他（她）。
　　寝屋的门被轻轻推开，欧阳诺躺在旁边，搂住她。

　　木梧桐：“阿诺，你打算如何安置这个孩子？”
　　欧阳诺的手轻轻抚摸她的腹部：“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木梧桐：“什么梦？”
　　欧阳诺：“我梦见一个小女孩，长得和你一模一样，她用弓箭成功射中了大海里的螃蟹，兴高采烈地向我炫耀，她，她叫我‘父亲’。”
　　木梧桐：“阿诺……”
　　欧阳诺：“生下她吧。阿盛长得像我，我很高兴，却也有一些遗憾。我都没见过你小时候的样子。”

　　木梧桐转过身来，抱住他，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阿诺，整个欧阳氏的人都知道你出海了，甚至整个广陵的人都知道你出海了。这个孩子出生的时间不对，所有人都知道他（她）来历不明。欧阳氏会名声扫地的。”
　　欧阳诺：“这就是你要杀她的原因吗？”
　　木梧桐沉默。
　　欧阳诺抚摸她的脸：“梧桐，我以为，你那么在意燕回，你一定会生下他的孩子。没想到，你居然狠心伤害她。这是不是证明，在你心里，我比这个孩子重要，欧阳氏的名誉比这个孩子重要？”
　　木梧桐落泪：“其实，那天，我坐在这里，发呆了一整天，我都下不去手……”
　　欧阳诺：“可是，你一见到我，你就动手了。你是害怕我伤心吗？”
　　木梧桐：“我当然害怕你伤心。”
　　欧阳诺抚摸她的脸：“梧桐，我是很伤心。但，也不完全是坏事。我一直以为，你六年前大病一场，你不可能再怀孕，无影当年还说你有油尽灯枯之兆。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怀孕。无影说，你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我很高兴。”

　　木梧桐：“阿诺，如果生下这个孩子，你要如果挽救欧阳氏的名誉？”
　　欧阳诺：“梧桐，你还记得我们的夷洲岛计划吗？这个孩子，我们带她一起走。”
　　木梧桐惊讶。
　　欧阳诺：“梧桐，你还愿意去夷洲岛吗？”
　　木梧桐沉默。这个孩子，打乱了她的计划。

　　欧阳诺：“夷洲岛很大，有五个广陵那么大。
　　夷洲岛很美，山清水秀，气候舒适。
　　我们的家，就在夷洲岛西部沿海平原上。那里土壤肥沃，风调雨顺。
　　我们的农庄已经丰收了。我们带过去的紫米种子，长得很好，你以后可以天天吃紫米糕。
　　当地有一种特别的水果，酸酸甜甜，既能生吃，又能入菜，你一定会喜欢。
　　无影说，夷洲岛地形丰富多样，盛产药材，我们的药圃也长得很好。
　　我们把当地的野马驯化得不错，有些野马和我们带去的马匹生了小马驹。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可以骑马出游。
　　大海清澈，沙滩洁白柔软，鱼虾蟹很丰富，我居然在那里成功钓到了好大的鱼，我还是第一次钓到鱼……”

　　木梧桐泪流满面，抚摸他的脸：“阿诺，只要你还愿意，我就永远陪着你。”
　　欧阳诺落泪，紧紧抱住她：“我愿意。梧桐，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去夷洲岛了。我，我很害怕……”
　　木梧桐：“阿诺，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欧阳诺：“梧桐，我们带着这个孩子，一起去夷洲岛。那样，你就不用担心欧阳氏的名誉受损了。”
　　木梧桐捧着他的脸：“阿诺，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留下这个孩子。”
　　欧阳诺：“在梦里，她叫我父亲。我很高兴。”
　　木梧桐：“阿诺，那里有浴池吗？我舍不得广陵的丰海居。”
　　欧阳诺：“我们的别苑，有一处温泉，建了温泉浴池，你一定会喜欢。”
　　木梧桐：“嗯，很喜欢。”
　　欧阳诺：“夷洲岛的别苑，你取个名字吧。”
　　木梧桐想了想：“夷洲岛在丰州的东边，跨越了遥远的大海。就叫，‘东海别苑’吧。”
　　欧阳诺终于微笑：“好。东海别苑，我们的家。”

　　木梧桐深深亲吻他，吮吸他唇齿的香甜，也舔舐彼此热泪的微涩……
　　他轻轻解开她的腰带，点燃一片火焰……
　　她有些紧张，却又不舍得阻止……
　　他在她耳边呢喃：我会很温柔，不会伤到孩子，我想你了……
　　她犹豫了一下，覆坐上他的腰，主动索取他……

　　中午，阳光很好。
　　木梧桐终于走出寝屋，在院中晒太阳。
　　每隔一会儿，欧阳诺就扶着她，让她散散步。

　　平盛别苑门外，传来刀剑相击的打斗之声。
　　周副将在院外呼喊：“欧阳夫人，求您，救救王爷！”
　　无踪、无痕、无迹：“闭嘴！滚开！”
　　木梧桐震惊，立即起身，犹豫地看向欧阳诺。
　　欧阳诺沉默不语。
　　周副将：“南世子，我拦住他们，您闯进去！”
　　燕南终于跃过围墙，进到院中。

　　欧阳诺声音冰冷：“燕南，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立刻滚出去，要么，永远不要来广陵。”
　　燕南跪下，重重磕头：“伯父，请恕侄儿无礼。父王危险，侄儿不能视而不见。”
　　木梧桐：“燕大哥怎么啦？他不是说，这场战，信心十足吗？”
　　燕南：“父王那天从平盛别苑回来后，就再也不顾兵法谋划，每日亲自带骑兵出城杀敌，日日进攻。父王每日浑身浴血回来，无论受了多少伤，无论多劳累，第二日依旧出城进攻。任何人劝阻，都没有用。”
　　木梧桐震惊：“他为何这样做？”
　　燕南落泪：“侄儿怀疑，父王是在求死。燕氏祖训，燕氏之人，不得自戕。父王求死，只能让自己战死沙场。”
　　木梧桐阵阵眩晕，欧阳诺连忙扶住她。

　　欧阳诺：“无踪，赶他出去！”
　　木梧桐：“阿诺！”
　　欧阳诺看着她，眼神哀伤。
　　木梧桐握住他的手：“阿诺，让我去见他一面，好不好？”
　　欧阳诺沉默。
　　木梧桐抱住他：“阿诺，我们就要去东海别苑了。只有他好好活着，我才能安安心心地去东海别苑。好不好？”
　　欧阳诺：“梧桐，我怕你会反悔。”
　　木梧桐：“阿诺，只要他好好活着，我就不会反悔。”
　　欧阳诺沉默。
　　木梧桐：“阿诺，我真的想和你去东海别苑。那就让我和他好好告别，好吗？”
　　欧阳诺沉默许久：“无影，无痕，备车。你们一起去。”
　　无影、无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