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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袭心短刀 小中阶冷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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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盏摇了摇头,现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宁止浅还在岩道那里,他得去看看才行。
白盏刚想走出门,就看到宁止浅和宁深一前一后,从岩道的房内退了出来,伴随着岩道“滚出去”的怒吼,二人默不作声地关上了门。
他松了一口气,看起来没事。
“两位大人,这里。”白盏压低声音,朝他们招招手,示意二人到他房里借一步说话。
廊上陆续开始有乐师走动起来,天空已经泛出鱼肚白了。
幸好夜池走的巧,也没遇到什么敛岩域的乐师,不然就他那么朝朝摇摇地穿着琉璃织瞎溜达,保不齐有一番热闹可看。
“宁御侍好。”廊上正巧走过的两个小乐师,看到兄弟二人连忙俯身行礼。看他们的穿着,应该是新晋的中阶乐师,能得到出使资格的,应该也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他们看到宁深宁止浅,激动的手也又些微微颤抖,毕竟平日里在御宫中,大小宁大人,多数都在域主身前,鲜少有机会跟他们这些小乐师说上话的。
“告诉大家,今日正午要去大厅集结,都穿戴整齐,不要薄了敛岩的气势。”宁止浅神情自若,仿佛刚才惹得岩道勃然大怒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一般,依旧若然有序地吩咐着。
“是,会吩咐大家的。”那小乐师眼里满满的都是兴奋崇拜的光,小心地抬头看向宁止浅。对上目光的时候,却惊呼了一下:“小宁大人,您的嘴角怎么伤了?”
宁止浅用指腹轻轻擦去了一些血痕,浅浅一笑,说着:“没事,不当心磕了下。”便摆摆手将那两个小乐师遣走了。
看着那两个小乐师一步三回头地离去,直到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兄弟二人才来到白盏屋内,关上了门。
“宁大人,没事吧?”白盏光是看着宁止浅的嘴角,都觉得有点疼,血似乎快要止住了,但破口有点深,伤口处透着近乎暗红的颜色。
“殿下,怎么叫起大人来了,还是叫我止浅就行了。”宁止浅道。
“我本就是没有头衔的小乐师,按理排辈就该这么叫,况且我现在是你们二人的随从,做戏要做全套。”白盏拿了一条毛巾沾湿了宁干,想要给宁止浅擦下血痕。
一直在旁不语的宁深接过毛巾,说:“还是我来吧,这差事我熟。往常我们兄弟二人受伤,都是这么互相处理伤口的。”
宁止浅似乎回忆起宁深说的场面,笑了笑,扯到了嘴角的时候,微微皱了一下眉,大抵还是疼的。
宁深的动作十分轻微小心,虽然宁止浅极力使自己看起来没什么,还是被白盏捕捉到了他皱眉的小神情。
兄弟二人成为高阶乐师的这一路,定然是受过各种大大小小的伤痛的,但相较起来,这种在弱处的小伤口,反而更让人疼痛难耐。
转念又一想,这都是为了他才受的伤,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明明才刚立下决心不让兄弟二人再因他被牵连,却连半刻都维持不了。
“这是怎么伤到的嘴角?”宁深一边擦一边问。
“无事,兄长不必担心,域主他没有为难我。”宁止浅淡淡地说。
“没有为难怎么就破口,怎么都见血了。”宁深气呼呼地说。
“先不说这个了,兄长刚才追出去查看,找到那神秘琴声的来源了吗?”宁止浅将宁深手里的毛巾拿走,放在桌上示意他不用再擦了。
“是从外面的林中传来的,我想这个人不会笨到在自己的房内作乱。”宁深道说着,想起他不知道这边怎么就突然乱了,问到:“域主如何?”
“这琴声主在扰乱结界,不知目的是什么,但是域主的移魂术受到影响,就换回了道域主。”宁深说。
“那域主有没有说现在白盏殿下怎么办?”宁深问。
“还没来得及交代。”宁止浅宁深同时看了看白盏。
“二位大人请放心,只将我当个随从对待即可。”白盏说,“方才小宁大人给我临时取了个名字叫做靛真,就用那个就好。”
“好,殿下。”兄弟二人说。
“我的两位好大人,可不能再叫殿下了。”白盏道。
“行吧,我们尽量改了。我想域主怕是觉得,想要加害于你,是认得你的人,所以给你易了容。”宁止浅说:“殿下。。。靛真你尽量少说话,或者改变自己的说话习惯,不然还是怕有心之人看出些蛛丝马迹。”
白盏思忖着,他素来与人没有过节,会有谁想要害他?还是有什么误会?又想到此事牵连地兄弟二人被岩无敛责备,不禁垂下眼眸,有些失落地说:“二位大人多方照料,还要因为我被责罚。。。”
“我们为域主办事,事情没有办好,理应受到责罚的,与你无关的,不要自责了。”宁止浅笑着安慰白盏。
宁深见不得他们像姑娘一样上演这种安慰人的戏码,嚷嚷着道“让我看看你这易容”就跑到白盏跟前,故作认真地看了半天,才说:
“这幅皮囊虽然平庸了些,但总比原来那副俊男皮相低调些,应该可以省下不少事。”
宁深一边打量着白盏的脸,一边还伸手摸了下,白盏本能地微微后仰闪了一下,突然意识到有些失礼,便打着圆场道:“哈哈我也觉得挺好的,刚才长夜天的小公子,还叫了我叔叔,平白得了个便宜侄子。”
宁深一听到夜池的名字,就皱了下眉,轻轻“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但想想打也打不过,吵也吵不起来,便自我心理建设了一番,决定忘掉这个烦人的存在,又扯回了原来的话题,说着:“这到底是什么灵术,做得也太真了,不愧是域主啊。。。”
看着宁深啧啧称奇,白盏笑了笑。
皮相如何他也没有多在意,现在换了副大叔皮囊,至少可以倚老卖老,想想也不赖,这在外域行走,易容也不是坏事。
“兄长,暂且让殿下先休息一下吧,他不及我们还有灵力可以支撑。”宁止浅看着哥哥揪着白盏上看下看,才终于出声阻止。
“殿下,现在天刚蒙亮,你可以睡到中午集结。”宁止浅对白盏说道:“到了时候,我会叫你起来的。”
折腾了整整一夜,松懈下来,白盏才觉浑身乏累,就点点头,一想到两兄弟也一夜没睡,说:“二位大人也休息下吧。”
“我们自有灵力支持,三天不睡也全没有问题的。”宁止浅说道。
白盏点点头也不再多说,走到塌边躺下,想着也就不久之前他也是这么躺下的,却折腾了整整一夜,短短半天不到,他竟已经历经了一波生死,换了一张新皮囊,要暂时开始做另一个人了。
这个小灵术如何才能解除?岩无敛突然被这神秘琴声逼了回去,不知道有没有伤到?一会得换上一身侍从的衣物才行。。。。
白盏躺下胡乱地想这想那,想着想着就逐渐失去了意识,坠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现在正值初春时候,阳光透过纸窗照进屋内,形成好看的晕影,晒的人暖洋洋的,加上好好的休息了一下,白盏觉得整个人都恢复了活力,支起身子伸展了一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你醒啦?”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白盏一下子怔了下,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只见桌边坐着两个十七八岁的小乐师,似乎有些眼熟,他想了想,才想起是之前在门外跟宁止浅说话的那两个小乐师。
“。。。。。”白盏一下子空白了一下,瞬间捋了捋一下发生的一切,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宁深宁止浅的随从,他们两个小乐师虽然年轻,但好歹也是位于中阶乐师,按资排辈应当是他们在上,白盏在下。
但现在这个情形着实不对劲,他睡着上好的房间,懒洋洋的刚刚转醒,而他们二人坐在桌边,似乎是在。。。照看他?
“二位宁大人去哪了?”白盏挑了个不会出错的问题先开了口。
“二位宁大人被道域主叫去了。”其中一个小乐师说道,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白盏,眼睛里又透出了亮晶晶的光,又说:“靛叔,二位大人说,醒了就让你更衣,然后直接跟我们二人去大厅集结。”
“哦好。”白盏虽然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个小乐师看谁都是眼睛亮晶晶的,但觉得多说多错,也就简短地答了句好,便开始穿戴起放在旁边的衣衫。
现下的衣衫已经不似他之前穿的那般锦贵了,但摸上去是十分舒服的浅色棉料,看来宁止浅还是有心安排了一下的。既不显眼,但也绝不粗制,让其他人也可知道他不是一般的侍从,言行上也许会恭敬上几分。
当然也有不领情的,比如另外一个小乐师。
“周玄,你与他一个随从客气什么。”虽然声音压的极低,但两人的私语声还是被白盏听了个一字不漏。
他没有作声,只是由着他们去说,反正他向来也不在乎别人说他些什么。
“赵小武,你小点声。”那个叫周玄的小乐师赶紧阻止他,说:“靛叔虽为侍从,但好歹是个长辈,再说了两位宁大人令我们照料好他,也不可怠慢呀。”
“那便完事就好,你跟他客气什么。我们摊上这差事,一会可别赶不及去大厅集结。”叫赵小武的小乐师语气强硬的,似乎是不满白盏耽误他们去集结。
白盏轻笑,年轻的孩子气盛,大约也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出使机会,不想要被耽误吧。
他笑了笑不与他计较。
白盏已经穿戴齐整,又想起自己的短刀还在枕下,便弯腰摸索了一阵,取出来别在腰间。
虽说这是岩无敛给他的,必定是个一等一的宝贝,但真要他用起来,撑死了也就是个近身防身的刀具。
“我说,这位侍从叔叔。”白盏听到那叫小武的小乐师叫他,啊了一声转身看向他。
“你刚拿的那个,是白盏殿下的袭心短刀吧?”赵小武神情严肃的看着他,他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但看着白盏的眼神,给他一种超越年龄的威肃。
“。。。。。。”白盏不语,忘了这茬,现下他脑子有飞快的转着,想着该如何解释。
“是啊,靛叔,听说白盏殿下昨日连夜回御宫去了,兴许是忘了吧。”周玄说。
白盏一听,便接着这小乐师的话胡扯道:“是啊,是白盏殿下交代我收好的。”
反正他本人就在这,怎么说都行,就算是把整个灵域翻个个,他们也找不到白盏去对质。
“这袭心短刀是御宫宝物,你一介灵力薄弱的小侍从,怕是无力保管吧,还是请侍从叔叔交给我们暂且保管吧。”赵小武说。
“小武,这刀我们拿着,也不妥吧。”周玄一听便觉得不妥,悄悄地对赵小武说。
虽然这个赵小武口气不太好架子也挺大,这刀可不是谁想拿就拿的。但白盏转念一想,他有没有这刀,都没多大区别,也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直接从腰间卸下了短刀,交到了赵小武手中。
赵小武见他竟然就真直接给他了,也是一怔。
他原本也只也是略微不悦于这个差事,耽误他们办正事,却没想道这个大叔竟真把异常珍贵的宝物给他了,他怔在原地,犹豫着该不该接。
“靛叔,要不还是你收着吧。既然白盏殿下给你保管,一定是有他的用意的。”周玄赶紧说,还用手肘顶了顶赵小武,让他说些什么。
赵小武不语,只沉着个少年老成的脸,一把从白盏手中拿走了袭心刀,气鼓鼓地哼了一身,转身走了。
周玄一看伙伴走了,想追又想起身后还有个人,看看外面又看看白盏,有些不知所措,他想说什么,又迟疑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咽了咽口水,对白盏说道:“靛叔,你不要怪小武。他为了参加这次大会,刻苦努力了多年,他不想错过盛会,口气便有些不好了。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白盏看着周玄手忙脚乱解释的样子,觉得呆头呆脑的挺可爱的,虽然心里想着这么呆的小孩竟然也这么年轻就当上中阶乐师了,嘴上却笑着说:“没事的,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小大人,我们赶紧去大厅吧,不要错过集结。”
周玄的眼睛又开始亮晶晶的,见白盏没有应为赵小武的无理而不悦,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光,开心的笑着说:“靛叔,你真是个好人。”
白盏看着这个小乐师,忍不住笑了笑,心想,希望他日后长大的路程上,经历了风雨后,还能保持这份纯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