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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听音识人 这声音错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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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盏跟着周玄走了一会,才跟上了赵小武。
他们二人在前,白盏就跟在身后一步的距离走着,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像个侍从。
一路上已经没看到什么人,应该差不多都已经到前厅了吧。
“小大人,我们是不是迟了?”白盏问道。
只听走在最前面的赵小武冷哼一声,周玄回过头朝白盏尴尬地一笑,双手合十比了个求饶的姿势,小声回他:“没有很晚,靛叔不必担心。”
白盏笑笑点了点头,便专心跟着,不再说话了。
穿过了长廊,尽头处就是楼阶。他们拐出去的时候,恰巧有一行人正从三阶缓缓走下来,看上去都是些正当盛龄的女子。说是走也不全然是,白盏看她们的裙摆虽然在飘动,幅度却极其微小,比起走的话,似乎更像是在,飘?
她们大约五六个人,都穿着绛紫色衣衫,样式简单却不简陋,服制的袖章上,绣着一朵黑紫色的兰花样式,兰花素来高洁,却用黑紫来描摹,隐约间透出了一丝诡谲。
她们看到周玄和赵小武的服制,便停下了脚步,微微俯身,示意他们三人先走,动作整齐划一,就连幅度都几乎一摸一样。
两人虽然年纪小,但是深知敛岩域的地位,也没有任何推脱,也俯了俯身便先拐下了阶梯。
白盏走过的时候,又暗暗瞥了一眼那些绣样。
墨色紫兰,绽于高岭,隔于旷世,心若兰兮终不移。
相传墨兰世掌管着凡界与灵域的交接处,域主是世袭的结界灵术世家,域内只收女子,虽然整个域界普遍灵术不强,但也靠着强大的结界术,世世代代立于灵域几大域界之一。
而这黑紫兰花,就是墨兰世的标志徽印,这些女子应该就是墨兰世的使者,换句话说,就是这届祈福盛会的举办领域的使者。
不知道是不是粉黛上的过厚,还是楼阶内的灯光过于昏暗,白盏感觉她们的脸色苍白如雪,也没有什么表情,冷冷的都默不作声。配上绛紫色的长衫衣裙,更显得有些瘆人。
他便赶紧收回了目光,快步跟上两个小乐师的步伐。
楼阶很快走完了,拐进前厅的时候,白盏忍不住还是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没有任何气息动静。
这些墨兰使者昨天都没有见到过,前厅接待的也都是些着着普通服制的召使,难道是今日要释开结界了,所以才陆续布置了人手在客栈里吗?
“靛叔,到了。”周玄见他看着楼阶若有所思,叫了他一声。
白盏从昏暗的楼阶内收回了目光,转身出去,迎上周玄。刚一进入前厅,他就被惊到了。
这前厅不知道何时已经变成了极其巨大敞亮的圆顶大厅,按照各个域界,有序地分成了好几片区域,顶上尽是如星辰般繁多的明灯照耀,灯光反射在光滑的白玉地板上,交相映衬着,显得整个厅堂极尽奢华。
昨日入住时,白盏也已经觉得东廷客栈算是十分得体高档的住所了,但与今日这般盛大的厅堂相比,全然不是一个规格。
大厅内站早已站满了各种衣装服制的乐师,可以看出来,各个域界为了这场盛会,都精心准备了一番,至少衣着都尽显奢华,仿佛在看一场衣装大秀。
敛岩域作为天下第一大域,必定是安排在在一眼就能看到的显眼位置。
还没走过去,就看到宁深向他们招手。
“宁大人。”周玄和赵小武显然是没有想到宁大人竟然这么热情的招呼他们,有些激动地躬身行礼,周玄的眼睛又变得亮晶晶起来,闪烁着崇拜的光。
白盏看了宁深一眼,点了点头,突然想起现在是个侍从身份,连忙不着痕迹地也弯下了腰,跟着一起行礼。
“靛真,你跟着我便是。”宁深让白盏起来,叫他跟在他身侧。
然后转身对周玄和赵小武摆摆手,说:“你们下去吧,去找中阶的队列站好。”
“是,宁大人。”他们二人行了礼便恋恋不舍地转身,朝着其他乐师的方向走去了。
白盏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到宁止浅,小声问道:“宁大人,小宁大人去哪了?”
“墨兰世的使者把各域重权都请走了,在议事厅商议释开结界的事情。”宁深顿了顿,低声说到:“域主让阿浅跟着了。”
“他们二人没事吧,我出来的时候只听到小宁大人要去请圆月姑娘,也不至于吧?”白盏问。
“我进去的时候,阿浅正开门出来,对我使了个出去的眼神,我俩便都出来了。我看阿浅没什么脾气,就道域主一个人十分生气的样子。我后来问过阿浅,他也没说什么。”宁深看着大厅一侧,那里有扇紧紧封闭的大门,白盏想,大概那扇门后,就是议事厅吧。
“他不愿说那就算了吧。”白盏轻声说,“他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们的。”
宁深点点头,还想说什么,一个穿着中阶服制的乐师突然凑到他身边叫住他,在耳边低语了几句。宁深听完点点头,跟白盏说:“我马上回来。”
“付玥,这是我的侍从靛真,你跟他在这里等我下。”宁深交代身边那个乐师看顾下白盏,就转身走向了中阶乐师那里。
白盏对那个叫付玥的乐师行了个礼,付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他生的白白净净的,面相看起来很是和善,大约是没见过白盏,所以有些生疏冷漠。
付玥穿的服制和周玄他们一样,但是年纪要稍微大一些,二十来岁,气质也更沉稳些,应该是晋为为中阶乐师有些年数了。
白盏看付玥一副不准备跟他说话的样子,身子也全没有对着他,便也不讨没趣了。他默默的看了看议事厅,又看了看宁深消失在人群的方向。
正当百无聊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想起昨天遇到魏寒的事情,便环顾起大厅来,想要找到魏寒的影子。
昨日比较仓促,没有注意到他的袖章服制,不知道他离开御宫之后,去了哪个域界,所以只能靠着印象中的样貌来寻找。
环顾了一圈没看到魏寒的影子,白盏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倾长的身影,腰别提灯,长发轻曳。
是夜池。
敛岩虽然称为第一大域界,被安排在前厅最为显眼的位置,但长夜天界的位置,也显然毫不逊色。两大域界的乐师站的极近,以至于白盏一下子就能在人群中看到了夜池的身影。
他今日换了一件纯黑的琉璃织,就连里面的长衫也换成了黑色,就和其他的师兄们一样。长发在脑后系了一个整齐的马尾,缠绕着黑色皮绳,系着一个好看的结扣,尾端坠着两串黑曜石,低调却还是掩不住那份鎏贵之气。
夜池竟然没有去议事厅?
白盏有些迟疑了,他还猜测夜池或许是长夜天界的权贵御室,现在看来是他猜错了?
夜池灵力又强又长得俊逸非凡,那就一定得是什么了不得的身份吗?
想到这,白盏恍然一笑,笑自己的理所当然,这次真的是自己自作聪明了。
夜池似乎也发现了白盏的目光,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目光相接的瞬间,白盏迅速的移开了眼神,故作无事地看向了别处。
现在他浑然换了一个模样,没人能认出他,白盏觉得,借着这张人皮假面,反而让他更安心了起来,果然人,没脸没皮地活着,会少很多顾虑。
“小叔?”
白盏正在顾自夸赞岩无敛这易容灵术的妙处,夜池的声音却在他背后响起,听这称呼,也不太可能是在叫其他人了。
白盏皱了下眉心,心中暗暗叫着糟糕,但随即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可糟糕的,这夜池还能把他吃了不成。
于是背过手,摆出一副从容的表情转过身去,迎上来的是一张笑意盈盈的俊逸脸庞,飞眉入鬓,星目深邃。
“小公子,是你啊?”白盏紧了紧喉咙,开了口。
“又遇到了,昨日的事还得多谢小叔。”夜池微微一笑,稍微压低了些声音说到。
夜池刚才隐隐感觉有人在看他,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昨天那个侍从小叔。
夜池不禁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恰巧,他也在找他。
夜池昨天离开敛岩域的楼层之后,回去思前想后,实在是觉得有些蹊跷。
这个侍从小叔,从身型到发型,再到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力强弱,都几乎跟白盏一摸一样。虽然他刻意将声音也改变了一下,但夜池从小修习灵乐,哪怕再复杂的乐律,只要听过一次的乐律都能熟记于心,片刻便可以分毫不差地演奏出来,而分辨一个人的声音,还不是十分轻而易举的。
最重要是他将他带到隔壁房中,凑近细看的时候,他里面穿的里衣,跟白盏与他在密林中时穿的是同一件。
因为,琉璃织的布料一旦接触过普通布料,普通的布料上也会残留有隐隐的荧光,如果不是从小便穿着琉璃织的人,是很难发现的,总不会有侍从会穿着主人的里衣到处乱晃吧。
如果不是他有个长得极为相似的孪生兄弟,那就一定是他易了容。
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让白盏要改头换面,做另外一个人?难不成要害他的人认得他的样子,所以要隐藏起来?那也不必对他这个“救命恩人”也一并假装不认识吧?
夜池见白盏不准备理他,便继续笑了笑,叫到:“小叔?”
“我也只是完成白盏殿下交代的任务,小公子不必在意。”白盏摆摆手,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则希望他寒暄完了,赶紧回去。
“还没请教小叔的名字?”夜池又接着问,脸上的笑容被他天生微翘的嘴角衬的更加好看了。
“靛真。”
白盏只觉得自己被他迷的五迷三道的,等理智清醒过来的时候,早已经鬼使神差地回复了他,甚至忘记了伪装下声音。
白盏轻咳了一下,正想着如何遮掩过去时,正巧瞥见宁深远远走回来的身影,好在付玥看到他回来,赶紧迎上去,二人交谈了起来,宁深才没有看到他跟夜池厮混在一起。
白盏赶紧推了夜池一下,自己则是往人群里躲了躲,说道:“便宜侄子你可快走吧,我那宁大人朝这来了,一会看到你又得打起来了。”
夜池笑了笑,喉间发出了呵的一声,说:“小叔难道不知道我的本事有多厉害吗?”夜池话中带话,他想看看白盏怎么回答。
但白盏哪顾得上听他在那说什么,见他不肯走,便撂下了一句:“我管你有多大本事。随你吧,我可走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朝着宁深身边走去,心里想着希望夜池赶紧地回去,别再跟宁深对上了,一会儿再着厅堂里闹起来,没法收场了。
夜池看着白盏头也不回走开的身影,心中暗笑,他就姑且做上几天便宜侄子吧,看看这位小叔能演到什么时候,演些什么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