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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随从小叔 屋内紧锁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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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盏瞬间明白了岩无敛的小条件。
他要他掩去容貌,扮作宁深宁止浅的随从,从而掩人耳目。
虽说白盏的确生的清朗俊逸,但也远远没有到能让人想要掳去的地步,甚至灵域百大美男子榜,都不曾有他的姓名。
那岩无敛会这么做,或许是认为,会加害于他人,一定识得他的样貌,所以替他换了一张假皮囊?
“殿。。。靛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宁止浅差点喊白盏殿下,幸而马上反应过来,干脆将错就错,直接胡乱取了个新名字。
域主刚才被琴声干扰的移魂失效,瞬间回到了敛岩域,虽然没有交代,但宁止浅一向是小心谨慎的,除了在场的四个人,其他人都暂且不提白盏的身份,哪怕是对岩道,也暂且隐瞒再说。
他走到白盏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白盏,面上做谴责状,其实在借势查看他的伤势。
观察一番发现没有血迹透出衣袖,似乎没有大碍之后,便背对着岩道,对白盏眨眨眼,继续虚张声势地责骂道:
“叫你做些小事都做不好,惊扰了道域主,还不快滚出去!”
宁止浅说完就装作不再管他,转身单膝跪地,对岩道说道:“道域主,这是臣下的随从,刚遣来送茶,见您倒下,搀扶了一下。”
岩道没有作声,蹙了蹙眉,指尖在眉心来回轻按,神情不悦地看着他们。
宁止浅的手放在背后,对着白盏动了动手掌,比了个快走的手势。
白盏当然是瞬间领会了宁止浅的含义,他大约是怕岩道疯起来,抓他这个小侍从问罪出气。
白盏装作一副慌张的样子,顺水推舟地一边从地上爬起,一边说着:“属下知错,这就滚了。“
刚才撞到床沿的右手,还有一丝麻木,但他甩了甩,似乎并无大碍,心中暗暗想着幸好,就他这个功夫,万一再断手断腿的,还不如直接回敛岩域算了。
他边说着,边躬身退出屋内,顺势带上了刚才宁深冲出去的时候,没有合上的房门。
透过门缝的最后一幕,他看到岩道似乎若有若无地撇着宁止浅,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这个小厮身上,不禁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宁御侍好大的脾气。”
屋内传来岩道的声音,白盏怔了一下,刚欲离开的脚步迟疑了片刻,想了想还是轻轻地挪了回来。
他微微附身贴近门缝,屏息听着屋内的对话。
说实话,岩道的脾气怎么样,他也是知道的,除了他的众多美人,他对下属,向来都是下手严苛,不苟情面的,如果说岩无敛还会顾及半分情面,从轻发落的话,在岩道这里就是格杀勿论。
虽说宁止浅是岩无敛御前的高阶,岩道会顾及哥哥的颜面不会伤及性命,但现在山高水远,白盏多少有点担心他会不会为难宁止浅。
“这个随从刚从下面调遣到我身边,有所怠慢,还请域主体桖。”只听宁止浅道。
“我体桖他,谁体桖我?”
岩道冷冷哼了一下,俊朗的脸庞被月光照的轮廓分明。
“我跟美人好好的在屋中做乐,我哥他说移魂就移魂,本打算回去了也罢好生睡一觉,就罢了,谁知醒来屋里一团乱,还看到一个丑八怪对着我!”
“域主息怒!”宁止浅顿了片刻,说:“臣下这就去将圆月姑娘请回来。”
屋内寂静了片刻,突然听到拍桌的声音,岩道似乎有些生气,咬着牙问道:
“你真当本殿是滥情的种马么!?”
可不就是吗?白盏心想。
他刚想着要么推门进去打扰一番,先转移了岩道的注意力再说。
打定主意还没来得及抬手,就被一只手从身后袭来,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紧紧抵在他的喉口,突如其来的力道将他整个带得一倒。
他身形并不瘦弱,虽说武力不强,但好歹是个成年男子,力气也不会小到哪里去。
他伸手用力扯开那人的手,想要摆脱他的牵制。奈何对方似乎注入了灵力,紧紧拽着他的力道更胜一筹,将他带进了隔壁房中,也就是先前他自己的屋内。
屋门刚关上他就被猛地摔在地上,白盏被摔得头晕目眩,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今晚到底造了什么孽,频繁地被摔来摔去,下一秒,一只手就迅速擒住了他的喉头,力道抓的他有些难受,却又不至于喘不过气。
“你是谁?”低沉的声音在他眼前咫尺,问话的语气十分不善。
白盏简直莫名其妙,他被人突然抓进屋里,他还没问对方什么来头,那人竟然还劈头盖脸先问他是谁。
他紧紧抓着掐住他的手腕,对方的手不粗壮,但力道却十分强悍有力。
白盏勉强借着月光,这才看清了对方的脸,不禁脱口而出:
“夜池?”
夜池手上的力道没有放松反而愈发收紧了,掐得白盏几乎快透不过气了。
“你怎么认识我?”夜池低声问道。
“是白盏!”白盏费劲力气说出了这三个字,他感觉眼前逐渐发黑了,气息也有点喘不上来,抓着夜池的手也有些使不上劲了。
夜池听到白盏的名字停顿了下,见他被掐的有些喘不上气了,思忖片刻,便松了手上的力道。这个人身上也没有什么灵力,夜池想着且先听听他怎么解释。
白盏猛吸了几口气,逐渐恢复了气息。
他知道夜池一直在看着他,但他应该已经不认识他了,于是故意压低了声音,改变了说话的语气,有些埋怨地对夜池说道:
“咳咳,你小子下手也太狠了。”
说话间瞥了一眼夜池的神情,刚接触到他漆黑的眼眸,便马上移走了。
他怕自己又看的出了神。
“我是白盏的侍从,他说如果一位长发及身的小公子来找他,便将方才在密林中给他的琉璃织归还于你。”
白盏一边胡乱敷衍着夜池,一边故做虚弱的搀扶着小圆凳起来,眼睛不着痕迹地寻找琉璃织,宁止浅应该就放在房里的。
果然,很快他就在床榻边发现了一团莹莹发出微光的衣物。
夜池一听他提起密林和琉璃织的事,想着的确是只有他和白盏才知道的事情,眼前这个人虽然身形衣着完全就是白盏的样子,但语气容貌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确实是随身侍从,才会转告这些事吧,夜池想着。
“在下失礼了。”夜池微微揖手,又恢复了之前谦和有礼的样子,一扫方才冷峻酷烈的模样。
白盏摆摆手,没说什么,就走到榻边拿起叠好的琉璃织,转身递给夜池。
“敢问这位。。随从小叔,白盏去哪了?”夜池接过琉璃织,继续彬彬有礼地问道,似乎觉得白盏现在的模样看上去足以做他的叔叔,也可能只是对于刚才过去粗暴的行为有些愧疚,顿了顿,还是加了小叔二字,聊表敬畏。
“他刚才已经启程回敛岩域了,你找他做什么?”白盏见他竟然喊起了叔叔,也不客气的搭起了叔叔的架子,问到。
“哦,小叔不要误会,我并无恶意。”夜池说:“方才有不知何处来的琴音,我寻找源头才到了这敛岩域的楼层。”
“那你抓我干什么?差点把我掐死你知道吗?”白盏毫不客气的说道,一边做势抚了抚自己的脖子,方才被夜池扣住的地方隐隐做痛,想必一定会留下几道指印红痕。
“是在下鲁莽了。”夜池微微俯首,再次表示歉意。
他追踪琴声来源不假,但刚路过二阶的长廊,想起这是敛岩域的区域,白盏的脸就一下子划过他的脑中。
想到他似乎没什么灵力,旁边两个高阶也不太管用的样子,隐隐觉得不太放心,没法坐视不管,便一闪身拐进了二阶廊台,刚好就看到白盏身影在房门偷听。
他刚想叫他,但靠近一看看到他的侧脸,发现自己可能认错人了,但他本就有些心虚,潜入人家地盘在先,便也不管不顾,先防止他惊动更多的人,劫进隔壁屋中再说。
白盏看着夜池一下子又变得彬彬有礼,谦和有度的样子,根本没法跟他刚才差点要了他命的样子联系起来。
这小公子,也不是善茬啊。。。在他面前一副小白兔的模样,在旁人面前可凶残的很。
“算了,算了。小公子你赶紧走吧,我们两域也不算交好,别一会儿被被人看到,叔叔我都不好解释。”
白盏挥挥手,让他赶紧离开。一会儿再碰到宁深,虽然凭夜池的本事,肯定不会输,但也免不了一阵口舌,一会把他是白盏的事露出来了,难保他还能太平地参加祈福盛会。
但是人,总是怕什么来什么。
“殿下!我刚。。。”只见宁深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一下子跳了进来。
白盏倒吸一口冷气,心里喊了一声糟了,赶紧冲到宁深面前,双手作揖,对他挤了挤眼睛,大声说道:“宁大人!白盏殿下已经启程了。”
宁深看着白盏,有些不解,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抬头又看见夜池,眉头一下子紧紧皱了起来,想到刚才在夜池那吃了瘪,气就不打一处来。
“长夜天的臭小子,你怎么在这!”宁深骂骂咧咧地冲过去就要扯着他打架,灵力斗不过,靠武力总行吧,哪怕打个两败俱伤,他也能出一口恶气。
好在白盏早就猜到他大概要来这么一出,赶紧拉住宁深,让他冷静冷静。
“你别拉我!我要打的这小子叫爹爹!”宁深一下推开白盏,向夜池冲去。
白盏气了个半死,明明都是一些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仗着灵力比他强些,一个个都用灵力挣脱他,他好歹也是快三十的成年男子,力气相对于普通人而言,绝对不小了,怎么到了他们这里,竟变得手无缚鸡之力了。
只见宁深一脚扫过夜池的腿,夜池面不改色的轻盈一跃,便闪到了宁深的身后,宁深收脚就是一个回踢,但也被夜池轻盈地闪过了。
“这个乐师兄弟,我可不是来打架的。如果小兄弟不愿见到我,我走便是了。”夜池温声道,气息平顺的似乎不是在与人过招,而是随意地走了两步而已。
“来了就不一定能走了!”宁深又挥起了拳头,一副要再斗一番的模样。
白盏这次不去拉他,免得又被殃及,只跟他说:“宁大人!小宁大人还在道域主屋里,刚起了口角,得去看看。”
宁深一听,一怔,恶狠狠地看了夜池一眼,又看了看白盏,想说什么,但是想到夜池在场不太方便,便什么都没说,转身跑了出去。
“咳,现在的年轻人,都太浮躁了。”白盏故做老成地摇了摇头,埋怨道。
夜池看着他,似乎觉得眼前的人又熟悉又陌生。
“小子,白盏交代我的事情也已经完成了。你赶紧走吧,别为难叔叔了。”白盏再次赶人,让夜池快走。
宁深这一波动静,免不得把其他人都惊醒了。一会儿都围过来了,就难办了。
“多谢这位小叔,那在下就先告辞了。”夜池想着既然白盏已经不在,他也没有必要逗留,便披上琉璃织,转身离去。
白盏看着夜池的背影,纤长潇洒,流萤绕身,不知以后还能否以真容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