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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千里移魂 琴音扰乱移 ...

  •   “域主?”白盏试探地问。

      只见岩道微微一笑,走到木制茶桌旁坐下,不紧不慢地倒了两杯茶,自己拿起一杯轻饮了一口,另一杯则放到了靠近白盏的桌前,对他说:“起来吧,先喝口水,坐下说吧。”

      平日里岩道看到他,都是冷冷一瞥便不再搭理,像今日这般,又是倒水,又是赐坐的,绝不可能是他本人。

      那白盏几乎确定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家域主岩无敛。

      但他为何是岩道的样子?是易容还是幻形?

      “阿盏?”化作岩道模样的岩无敛见白盏没有起身的意思,又唤了他一声。

      白盏没敢起来,或者说他没脸起来,他低着头说道:

      “臣下还是让域主担心了,请域主赐罪。”他单膝跪地,俯身向岩无敛谢罪。

      出使的事情岩无敛最开始是不答应的,但在白盏再三请求下,最终也还是妥协了,但两人约定好,如果有什么危险,将即刻将他带回敛岩域。

      虽说凡界祈福是大盛会,但也免不了混入一些鱼龙混杂的小域界,他们的目的并不单纯,就是想趁着这种千载难逢,各域都集结的好时机,时而窃取一些情报,时而挑起一些事端。

      白盏自知自己灵力也不强,武力也不高,若不是他执意要随行,也不会惹的宁氏兄弟寻他整夜,更不会惹得岩无敛千里迢迢前来过问这事。

      白盏深觉都是起源于自己的任性执意,心下十分愧疚。

      “本殿并不是前来问罪于你的。”一双手扶上他的肩膀,以轻柔的力道将他从地上带起。

      白盏抬头看着岩无敛,喃喃:“域主,我。。。”

      “宁御侍传音说你不见了,本殿就来看看。”岩无敛说道。

      他总是这样翩翩风雅的样子,不管心里怎么翻腾,面上也总能处变不惊。

      “域主,这是怎么...”白盏问到一半,想到客栈环境复杂,耳目繁多,就压低了声音,继续问:“是如何一日千里的?听闻这里的结界很厉害。”

      “小灵术,互换了下灵魂罢了。”岩无敛笑道:“现在岩道应该在本殿的寝殿睡的正香。”

      岩无敛这个小灵术,虽然记载很少,但白盏还是有所印象的。

      移魂之术原理说起来很简单,无非就是就是互换灵魂,但也绝不是随便就能成功的灵术。

      光是有强大的灵力还不足以,还得拥有超凡的灵乐。

      而岩道和岩无敛,恰巧两样都有。

      现在现于天下的上古神乐一共四件,分别是岩无敛的琥珀铃,岩道的策聆笛,以及长夜天权贵最近觉醒的裂光琴,但具体情况,长夜天也神神秘秘的没有公诸于世,但也足以震慑各域。

      还有一件具体不详,但拥有的乐师隶属于不晌屿,在二十几年前不晌屿的动乱后,随整个域界大隐于世,这些年鲜少有人知晓了。

      白盏不禁有些动容,岩无敛对他,可以说是恩重如山。

      当年域宫教习,他没有丝毫灵力,岩无敛也破格让他留下。之后的学习间,也是明里暗里地提点他。岩无敛一向是十分器重白盏的,也乐于给他所喜欢的。他喜欢读书就将集天下珍籍的藏书楼交给他,名为看顾,实则任他阅读赏鉴。他喜好安静就给他一个看顾藏书楼的宁静差事,免他于御宫官吏过多交集。

      现下也是因他而起的事端,更是没有半分苛责之意。

      “你是如何脱险的?受伤没有?”岩无敛上下打量着白盏,虽说看起来没有什么伤痕的样子,但还是觉得不放心,询问了起来。

      ”臣下无事,是长夜天一位小公子在屋顶观星象,看到我被掳走,顺势救下的。”白盏答。

      “哦?长夜天界吗?”岩无敛听到长夜天,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情,说:“那可得多谢这位小公子。”

      “那小公子灵力似乎很强,只一剑,就刺死了那刺客。”

      白盏想起方才在林中秘湖边的事情,不禁也有些忧虑,又道:“如果只是个普通乐师的话,那长夜天的实力,可能远超乎我们的想象。”

      “长夜天的老域主这些年病入膏肓,也不愿多接见外域使者,现在域内实力的确很是个迷。”

      岩无敛沉了片刻,说:“先不说长夜天了,掳你的人怎么样了。”

      虽然岩无敛表面还是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但说到刺客时,眼底透出的光,寒的瘆人。

      “可能是在茶水里下了迷药,喝完我就昏迷了。”

      白盏又想起上古毒蛊的事情,接着说道:“域主,那两个刺客都中了毒蛊,揭开面罩的一刻化成灰了,所以也不知到底是何人。”

      “是上古毒蛊吗?”岩无敛问。

      “是的。“白盏点头,接着说:“我想应当不会有错,我曾在百毒谱里读到过,中了这个毒蛊的人,在死后片刻,便会为灰烬。”

      “那应是八九不离十了。”岩无敛听白盏如此肯定是毒蛊,反而舒展地笑了起来,说道:“那。。。应该不难揪出这个下蛊之人。”

      “白盏不懂,还请域主赐教。”

      白盏只知道下蛊者寿命会折损一半,但寿命的事情,该如何分辨的出来?茫茫人海,又该从何处下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敢对我敛岩域的乐师有所图谋,只能说他剩下的那一半性命,也嫌长了。”

      盈盈的笑意逐渐从言无敛的脸上掩去,目光露出一丝冷冽,倒是十分像言道本来的样子。

      一瞬间白盏甚至有点分不清到眼前的到底是谁。

      岩无敛让白盏坐下,递过了一杯茶水。

      白盏看了域主一眼,点点头接过茶盏一饮而尽,他的确是渴了。

      “阿深,止浅,进来。”

      岩无敛在白盏身旁坐下,叫了宁氏兄弟名字,声音不大,却十分好听,温温雅然,门外也刚好可以听到。

      白盏心中惴惴不安,但听域主的口气,一如往常,似乎没有生气,应该不会是叫他们问罪吧。。。

      宁氏兄弟迟疑了片刻,才轻轻推开门,进屋行礼。

      “域主。“二人看到岩道模样的岩无敛,似乎并不惊讶,而是直接齐齐跪下行礼,应该早就知道现在眼前的岩道,实则是岩无敛了吧。

      ”起来吧。“

      “臣下失职,未能看顾好白盏殿下,还请域主赐罪。”宁止浅把头俯的更低,束在头顶的长发也随着滑落,垂到了屋内的青石地板上。

      “域主,此事与我弟弟无关,是我失职。”宁深抬头对岩无敛说,一旁的宁止浅连忙抬手,将他的头也按下,瞪了自家哥哥一眼。

      宁深推开宁止浅的手,不顾弟弟眼神暗示,顾自继续说道:“当时道域主屋中传来声响,我留在殿下门外,我弟弟来到此间查看,想必就是那时,白盏殿下被人带走了。”

      “域主,请不要听我兄长胡言。”宁止浅忙说。

      白盏不忍见他们各自求罚,也起身跪了下来,说:“域主,他们二人一直护我周全,此事不能责怪两位大人,起因是我,皆是我的过错。”

      “白盏殿下,这哪能是你的错。。。”

      “兄长,不要添乱了!”

      岩无敛看着二人争论,微一抬手,一字一句地说道:“都起来。”

      虽然还是那般翩翩风雅的口气,但房里的空气却像凝固了一样,三人默默起身站定,互相看了看,便都低头不语,再也没有人敢说一句话了。

      良久的沉默后,才听岩无敛缓缓开口:

      “本殿说过要责罚你门吗?”

      “臣下知错。”三个人都灰溜溜的说道。

      “阿盏,你天亮就跟阿深和止浅回御宫吧。”岩无敛道。

      白盏虽然清楚的记得他们的约定,如若有什么危险,即刻就要返回敛岩域。

      但真的叫他回去了,他还是有丝不情愿,他低头不语,却也说不出什么话,已经引起不小的波澜,也没有脸面继续任性下去。

      “怎么,还不高兴了吗?”岩无敛看着他低垂的眼眸,沉默不语的样子,问道。

      “臣下不敢。”白盏抬头看着岩无敛,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表露在脸上。

      哪知岩无敛却将他的小心绪,解读了个一五一十。

      他何尝想看到白盏失望的样子,但才刚离开他的羽翼不足半月,就被人掳走险些丧命,他向来是器重白盏的,纵使他灵力不强,但他就是喜欢他什么都愿意学的样子。

      岩无敛沉了片刻,轻叹一口气,缓缓开口,道:“你想继续留下继续参加祈福盛会,也不是不可。”

      “真的吗。。”白盏的眼眸亮了一下,他是不是听错了,域主竟然说他可以不用立刻回去,虽然他也是知道,谴他回去是以安全为重,但听到可以留下,还是忍不住高兴了起来。

      “但是,还是有个条件。”言无敛看到白盏脸上的失望难过一扫而净,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高兴,虽然不忍心打击他,却也还是说出了但是二字。

      “一切都听从域主安排。”白盏深知岩无敛不会为难他,知道他做出的一切决定必定都是为了保全他,也不多问是什么条件,全然只管答应就好了。

      岩无敛向来是拿白盏没有办法的,摇了摇头,转的对宁深宁止浅说:“阿深,止浅。”

      “域主请吩咐。”宁氏兄弟道。

      ”此番本殿也不责怪你们二人失职,但如若再有下次,就都不用回御宫了。“岩无敛的语气还是那般温声如玉,却透着不容小觑的威慑。

      “请域主放心。”宁止浅说道。

      白盏看着兄弟二人,露出抱歉的神情。宁止浅微微摇了摇头,大意是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白盏心底暗想,接下来他得要万事小心才行,如果他有什么闪失,一定是会牵连到宁氏兄弟的。

      “阿盏,你过来。”岩无敛招了招手让白盏过去。

      白盏怕他反悔似的,快步走到岩无敛身面前。

      岩无敛本来的身形跟他是差不多的,现下换成了岩道的身体,变的稍微高出他半头,他得抬头,才能接上他的目光。

      只见岩无敛伸出双手,捧起白盏的脸,让他更靠近自己。

      白盏有一瞬呼吸滞了一下。

      还没等他说什么,岩无敛一只手掌覆在白盏脸上一寸的地方,顷刻白盏只觉得眼前温温热热的,一阵灵流流动的感觉,微微的白光晃了一下他的眼。

      等再适应屋内的烛光的时候,岩无敛手已经离开了,他眨眨眼,没感到任何异样。

      “域主,这...”白盏只听到宁深发出了疑问,却又马上憋了回去。

      岩无敛说:“阿盏需换个身份,今日起就扮作你们二人的随从. 你们需得。。。”

      话还没说完,岩无敛突然停住了动作,紧接着不知何处传来一阵琴声,这琴声急促如骤雨,催的人心神焦虑,感觉来意十分不善。

      宁深立刻推门出去,宁止浅则立刻从腰间拿出一只雪白的玉笛放在唇边,瞬间奏出同样急促的音律,一阵阵的灵流立刻充斥整个房间。

      白盏不禁感叹,原来这就是高阶乐师动起真格的样子,强劲果敢!

      岩无敛一把抓过白盏,搂住他的肩膀,眼神一凛,二人身外就笼罩了一层结界,讲两股灵流挡在了结界外,白盏才感觉受到的影响小了一些,不会那么心慌急促,心神不宁。

      两股灵气僵持了片刻,那急促的琴声骤然而止,宁止浅也跟着停下了吹奏。

      结界消失的一瞬间,岩无敛也骤然倒下,白盏连忙扶住他。

      虽说白盏的身形并不娇弱,相对于普通男子而言也还要强健些,但奈何现是岩道的身体,比他更健硕了不少,他一个没扶稳,一只脚跪在了地上,才勉强接住了岩道的身体。

      “域主怎么了?”宁止浅靠过来,只触了一下岩石道腕间的脉络,又说:“大约是琴声扰乱了移魂术,现下的,怕已经换回道域主了。”

      白盏赶紧让宁止浅帮忙把岩道挪到榻上去。

      照岩道那冰冷的性子,如果看到被个旁人这么扶着,得灭口才是。

      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岩道抖抖睫毛,睁开了眼睛,清醒了过来。看到白盏的一瞬间,眉头一锁,下一秒就十分用力的将他推了出去。

      白盏被巨大的力道推得撞到了榻上,整个手腕承受了所有的冲击,钻心的疼瞬间麻痹了他整条小臂。

      这个岩道,下手也太狠了,怎么说都是打过照面的,用不着这么打吧。

      “什么丑东西,都往本殿屋里来了!?”岩道似乎还受着一丝移魂的影响,声音有些微颤,但还是透着十足十的震慑。

      白盏只愣了一瞬,就立刻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脸却发生了什么变化,伸手摸了摸,果然已不同于往日的光滑细腻,有些粗糙了。

      他转头看向了塌边的铜镜。

      却看到他英俊清朗的脸,虽说不像岩道说的那么丑陋不堪,却也已经变得平平无奇,皮肤黝黑粗糙,眼鼻都变得不那么硬挺,就连唇色,都透着一丝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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