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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采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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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看见这一幕顿时从地上蹦起来往沈云柏那里冲,被一旁的屠非拦下,“你没看见?!他这是发现属于自己的风了!你打断了他,万一让他错过这个机会怎么办?!”
艾伦急得眼睛充血,“我闺女!在他出事前我闺女就先坚持不住了!”
沈云柏僵硬地往前走了一步,怀里的襁褓落下,被风解江一个风旋接住然后送到艾伦怀里,整个过程蓝绿色风旋没碰到沈云柏半点。
艾伦抱着襁褓,上下摸索了几下,顿时松了口气,然后紧紧闭着嘴盯着沈云柏。
其他人也没有出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风解江更是直接将蓝绿色的风旋解散。
就像之前那个采风者说的,沈云柏这是遇见属于他的风了,如果打断他,沈云柏说不定就会错过这个采集的机会,这可是关系到性命的大事。
沈云柏出神地望着火场,又朝前走了一步,同时伸出手,向着火场的方向做出一个抓取的动作。
之前风解江告诉沈云柏,当采风者遇见属于自己的风的时候,会清晰的看见风的脉络和痕迹,那时候他还在想风的脉络是什么样的,但到了后来,他已经对这个念头不报任何希望了,他觉得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看见风的脉络,但现在他突然看到了。
与其说他看见的是风的脉络,不如说是看见了这股风是如何形成的。
在那一瞬间,他好像拥有了上帝视角。
他看见树木燃烧时不停地抖动,像是想把那些火驱赶离开自己的身躯,但最终却是一点点被火焰侵蚀,体内的生机也被一点点吞噬殆尽,最后它无力的朝一旁倾倒,带起一点风声。
树木上栖息的鸟儿哀鸣着在火焰上空飞翔,想要冲出火场,却被一次次堵了回来,光滑漂亮的羽毛一点点卷曲,然后一颗火星落了上去。风声响起,它就像一只准备浴火重生的凤凰,绝望地朝火场边缘飞去,想做最后一搏。
鸟儿落在地面,一只兔子从它身旁跑过,然后被前方突然倒下的还带着熊熊烈火的树木拦住去路,它停下脚步,焦躁地看向其他方向,希冀能够找到一条新的出路。但火势已经将它彻底包围,它只能站在原地不停地挪动自己,眼睁睁看着火焰一点点将它吞噬。它倒下的那一刻,鼻尖呼出最后一缕气息。
地面上的火势远比上面的火蔓延的快,无数平时弱小的生物在火焰中被焚烧殆尽,连声音都没有留下,只有被燃烧时抖动的身躯带起的那一缕风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但声音最大的是消防员们的嘶吼,他们相互喊话报备自己这里的情况,一边使劲扑打火苗一边做着灭火带,但灭火带还没有做好火势已经烧到了这里,他们只能后退,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其中有一个人哽咽着大声地朝对讲机喊话,说山火火势太大,他们人手不够,止不住!还有一个队员慌乱中走散了!现在还没有联络上!他收好对讲机,抹了把眼泪,回到岗位上和队友一起灭火。他一边拍打着火苗一边低声道,前两天才有人巡过山,这火肯定不是自燃,是有人放的。
他们的眼里,是满满的愤怒。
所有的生灵都在愤怒,他们在愤怒自己遭受了这场无妄之灾。
无数细小的气流从他们身上一点点汇聚起来,最后形成了一股暗红色的风。
沈云柏手一抓,这股暗红色的风便被抓到手里,风乖顺地在他的手心盘旋,下一刻又被他猛然放出,朝着火场咆哮而去。
沈云柏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开始干瘦,下一刻一股蓝绿色的风从他脚下升起将他紧紧包裹,然后全部没入他的身体。
风解江接住倒下的沈云柏,目光晦涩的看着火场上方盘旋咆哮着的暗红色的风。
他低下头看了眼沈云柏,又朝巫瑶和屠非点点头。
巫瑶和屠非半坐在地上,伸手朝着火场释放出自己的风。
两股风直冲暗红色的风而去,然后汇聚在一起。
空中迅速响起闷雷声,水珠凝集落下,像是子弹一般落在火场范围内,在落在地面的那一刻,它又变得温柔清和,慢慢汇聚成淳淳的溪流。
火势肉眼可见的在减小。
其余的采风者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先是转头看巫瑶和屠非,然后又转头看风解江怀里昏迷不醒的沈云柏。
艾伦问巫瑶,“这是什么风?感觉像是把你们的风合在一起,还无限度放大了你们的风的威力。”
巫瑶摇头,“不知道,应该是某种特殊种类的风,不属于自然之风和人文之风。”
带着眼镜的青年采风者犹豫道:“那个……我好像知道这是什么风。”
“情绪之风。”他艰难地说出这个词,“以世间生灵的七情为主的风,威力就如刚才所见,主要是融合放大其他风的攻势,但这种风非常难采集,甚至还需要采风者和风共情,领略最极致的情绪。”
说到最后,他看向沈云柏的风已经是说不出的复杂,像是赞叹崇拜,又像是惋惜。
“最主要的是,这种情绪之风有好几种,喜怒悲思忧恐惊,有的只需要采集其中一种就够了,有的却是要采集好几种,在未全部采集到之前……”
“我叫黎立,负责在协会里做资料整理,之前有记录的使用情绪之风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没有采集完所有的风,最后身体枯竭而死,另一个只采集到了喜和悲的情绪之风,长久体会极致的情绪让他疯了,没多久就……”
众人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沈云柏和抱着他的风解江。
风解江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巫瑶却注意到风解江抱着沈云柏的手指用力到微微泛着白。
她心中叹息一声,“风,带他去姜老那里做一次详细的检测吧,说不定事情没那么糟糕。”
风解江沉默不语,将沈云柏抱起,一道蓝绿色风旋裹住他们飞向天空。
风解江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抱着沈云柏直接来到姜老的检测室。
姜老看见他来没有半点意外,直到看见他怀里的沈云柏。
“刚刚我们监测到你的风失控了,我就猜到是沈云柏出了事,但没想到……”
风解江三言两语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又把带眼镜的采风者的猜测说了一遍。
姜老皱着眉头,“先让我给他做个检测。”
检测结果和之前的猜测一样,沈云柏掌握的是情绪之风。
“那股暗红色的风应该是怒之风,而且他需要将其他六种情绪之风都采集到才算是采集完成。”
风解江沉默了一瞬,“协会里有情绪之风的详细的记载吗?”
“没有。”姜老眼中闪过一丝惋惜,“黎立告诉你的就是协会有关情绪之风的详细记载,那还是会长在的时候口述的记录。”
姜老顿了顿,“现在沈云柏已经开始采集自己的风,你分享给他的风刚刚发生变异,现在你把它收回来还来得及。”
“解江,再有一个月就是盛典,说不定你能借着这次盛典……”
风解江打断他的话,“不用了。”
深知风解江有多固执,姜老也不再劝,只嘱咐风解江一定要控制自己的风,能不用就不用。
等到风解江抱着沈云柏离去的时候,姜老突然问他,“解江,现在你找到那缕风了吗?”
风解江身形一顿,然后点头,“找到了。”
沈云柏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疼,耳朵里嗡嗡地响,脑子里也是一抽一抽的疼,他茫然地眨眨眼,却怎么也想不起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他出神之际,一股力道将他半扶起来,一个水瓶抵在他唇旁,“喝水。”
是风解江。
沈云柏陡然放松下来,靠着风解江慢慢喝水。
过了一会儿,他才恢复了一点力气,转着头看周围的情况,这才发现他和风解江正在一辆疾驰的车子里,开车的是梁道言。
见他醒了,梁道言阴阳怪气道:“哟,沈老爷醒了?您老人家感觉如何啊?”
沈云柏闭眼,又睁开,“还行。”
梁道言气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是吧?!你这段时间是去挖煤了还是下矿了?瘦的跟个骷髅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老人家不甘心从土里爬出来了!”
梁道言嘴里骂个不停,眼睛却不停地瞄着风解江。
沈云柏被他骂的一懵,抬起手看了看,也被皮包骨头的手腕吓了一跳,明明他记得他昏过去前还没这么瘦,难不成他自己昏迷很久了?
接着他又闻到了被火烤被烟熏过后的气息,身上也全是灰尘土渍草汁。
也难怪梁道言骂他像是从土里爬出来的。
他清清喉咙,“骂什么呢?我这不是没事吗?不许我见义勇为锻炼身体减减肥?”
梁道言眼一瞪又要骂,沈云柏直接眼一闭喊疼,气的梁道言直按汽车喇叭。
沈云柏被吵的心烦,下意识伸出手,一个暗红色的风旋出现在他手中。
下一秒,风解江伸手握住他的手,将风旋消散,“别冲动。”
沈云柏还有些回不过神,“刚刚那是……”
风解江点点头,“之后和你说。”
梁道言冷笑一声,手上加大按喇叭的力道,“沈老爷,咱等会儿再卿卿我我成不?太后娘娘到了,准备接驾吧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