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风》棉花白

22、山火

　　风解江说要教沈云柏控制使用风，半点理论没讲，一上来就是实战，直接带他去了附近山上的茶园，让他用体内的风抓住在茶园里的风。
　　风解江给他定下了标准，“抓住一缕风就算成功。”
　　沈云柏问他怎么抓，风解江告诉他用你体内的风去感受那缕风吹拂的痕迹，然后抓住它。
　　沈云柏照做了，但在第一个关口他就遇到了困难。
　　他没办法把他体内的风放出来，尝试几遍后他给风解江说了这个情况，“不然你攻击我试试？”
　　风解江没动，沈云柏又道：“我体内的风还不是你放在我体内……不对！你放在我体内的风还是你的风，怎么会听我的命令？！”
　　沈云柏说完又想到易竺典，他当初和风解江对上时就说过，他体内也有风解江给他的风，他也能正常使用。
　　但再仔细一想，之前风解江不是说过如果把不属于自己的风放在体内会出大问题吗？一个人也只有一种属于自己的风，风解江不至于拿这种一问就戳破的谎话来骗他，但易竺典当初一口气放了那么多种风是真的，他现在体内有着风解江的风还活蹦乱跳也是真的。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一是风解江的风非常特殊，二是他和易竺典有问题。
　　沈云柏思索了一番，觉得两种可能性都非常大。
　　他把自己的猜测给风解江说了，风解江神色依旧淡淡的，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半点端倪都看不出来。
　　沈云柏无奈放弃，心里却打定主意将来有一天一定要抓着风解江把所有问题问清楚，剩一个字没被说出来都不算完。
　　但看着自己又瘦了一圈的手臂，沈云柏心里的劲一下卸了大半。
　　他努力回想之前自己遭受攻击时的感觉，争取早点把风放出来。
　　接下来整整一个星期他和风解江都泡在茶园里，不停地尝试将风放出来并抓住茶园里的风。
　　但很可惜，没有丝毫进展。
　　云雾安慰他不要着急，“都说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说不定哪天你突然就会了。”
　　沈云柏只能接受这个安慰。
　　又过了几天，在每天都接到梁道言一个提醒电话后沈云柏不得不和风解江提出离开的事，“我有一个朋友，再过两天就是她的婚礼，我答应她会去参加。”
　　风解江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沈云柏毫不心虚地直视回去，“现在我是你的监管者。”所以你得跟着我一块儿走。
　　风解江没有回答，沈云柏就默认他答应了，当着他的面定了两张票。
　　两人又一路奔波，等下了车，沈云柏给梁道言打电话让他开车来接他们。
　　在两人等梁道言来的时候，沈云柏闲着没事就往四周看。
　　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注意附近有没有风，然后去观察它的痕迹。
　　看着看着，他就发现问题了。
　　远处那天空，怎么看着有点不对？
　　风解江看了一眼，肯定道：“是山火。”
　　沈云柏看着那边的天空估算这山火规模，最后得出结论估计不会小。
　　下一刻，他看见一缕风从山火上方的天空向四面八方吹拂而去，其中有一缕吹到了他们面前停下。
　　风解江示意他听风声，“那里的采风者释放出来的风，给附近的其他采风者传递消息。”
　　风声里是一个熟悉的男声，是艾伦的声音。
　　“大虎山，突发山火，逃逸采风者易竺典放风助燃，请求支援。”
　　沈云柏和风解江对视一眼，然后开始往僻静处走。
　　风解江伸出手，沈云柏熟练地将手放上去，眼睛一闭，耳旁便响起呼啸的风声，等到风解江说好了，他就睁开眼。
　　艾伦胸前斜挂着一个襁褓，正一手护着襁褓一手努力往空中释放风求援，看到她们过来一溜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道：“快！我老婆和屠非快撑不住了！”
　　他喊得断断续续的，连脖子旁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但传到沈云柏的耳朵里，却是隐隐约约。
　　周围的环境太嘈杂了，风声火声树木燃烧倒下的声音，林中生物仓皇逃命的哀鸣声，以及隐隐传来的消防员的嘶吼声，电锯伐倒木头的声音，还有不远处天空中直升飞机的声音。
　　不过不用艾伦说沈云柏也看见了，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和一个穿着黑衣的高大男子正努力释放着体内的风努力控制他们面前的火势，但放出来的风时大时小，两人身形也有点微微颤抖。
　　风解江抬头看了眼天空，然后释放出两股小型的风吹向那两人，几乎在被风吹到的一瞬间，那两人手中的风瞬间稳定下来。
　　“我现在不能大规模使用我的风。”风解江解释道：“其他人马上就要来了。”
　　艾伦红着眼眶点头，又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
　　易竺典在采风者协会的名声可以说和风解江是两个极端，之前风解江和协会说易竺典的后续抓捕工作他不再负责，协会就把这个单子发布出去，大家知道后就开始注意易竺典的消息，想要尽快把对方解决掉。
　　这一块儿区域是屠非负责监管的地盘，也是他运气好，刚接到消息外出巡逻就遇见了易竺典在杀害采风者，当即就对了上去。
　　两人正在大虎山打的激烈，突然山火就燃了起来，易竺典当即往山火里放了一股风，然后趁机逃离，艾伦和他妻子带着孩子准备回妻子老家，路上正好碰见这边起山火，又有风在助燃，于是就过来帮忙，但山火越来越大，凭艾伦和屠非两人很快就压制不住，只能向周围的采风者求援。
　　艾伦刚说完，又有四个采风者来到这里，看见这场景直接上去帮忙，一时间，各种颜色的风在山火中吹拂。
　　屠非和艾伦妻子被换下休息，两人都是一身的汗，脸色微白，两颊却带着异样的红色，身上还带着一股被炙烤后的草木气息。
　　和气息同时传来的，还有他们两人的风。
　　他们两人也注意到自己的风还没有完全收回体内，于是不约而同的在离了沈云柏他们几步的地方站住。
　　艾伦妻子的风是非常温润的，沈云柏从风声里听到了小溪淳淳流动的声音，还有露水滴落的声音。
　　屠非的风则是暴雨里的风，风声听起来就像是子弹一样，充满了力量和狂放。
　　艾伦妻子看了眼襁褓中的孩子，然后朝他们道谢，还朝沈云柏笑了笑，“你好，我是巫瑶，听艾伦提起你好多次了。”
　　屠非则是朝他们点点头，然后冷邦邦地对沈云柏说了自己的名字。
　　沈云柏朝他们笑，同样说了遍自己的名字。
　　那头新加入的四个采风者还在努力压制山火，结果发现山火越烧越大，连忙出声问艾伦易竺典放了什么风进去。
　　艾伦喊了回去，“是几种风混合在一起的，我老婆闻到了汽油酒精的味道，其余的暂时不知道，应该都是容易燃烧爆炸的风。”
　　四人听到后骂了一句，风解江听到也皱了眉头。
　　风解江抬起手，一股蓝绿色的风旋刚刚冒出众人就感受到一股远处的风朝这边吹来。
　　巫瑶和屠非转头就往火场跑，艾伦一咬牙，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襁褓取下来塞进沈云柏的怀里，然后同样往火场那边跑。
　　沈云柏抱着襁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在一些地势崎岖的山里，特别是山势的大转折区域，会有返山气流。
　　下一秒，他看见被采风者压制住的那片火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那四个站在最前面的采风者和正往那里跑的艾伦三人当即被气流冲飞，无数的火星落到他们的身上，迅速将他们燃成火人。
　　再下一秒，一股蓝绿色的风旋护着他落在地上，襁褓里的婴儿发出刺耳的啼哭声。
　　在巫瑶他们冲向火场的那一瞬间，风解江释放出蓝绿色风旋同时冲向他们，最后在半空中将他们接住，迅速绞灭他们身上的火，然后平稳地将他们放到地上，又往他们体内注入蓝绿色的风。
　　艾伦冲在最后面，受的伤最少，很快就能说话，他眨眨眼，让风解江停下，“已经没有致命伤了，剩下的我们自己回去休养，这样下去你很快就会撑不住的。”
　　其他人没能说话，但也纷纷艰难点头或眨眼表示同意艾伦的话。
　　风解江又等蓝绿色的风在他们体内循环了两次才将风取出来。
　　他站起身，身旁的风却没有消散，反而有却来越多的趋势。
　　屠非皱眉，“易竺典留下的风已经被这次爆炸消耗完了，之前害怕火烧到针叶林那块儿去，我提前在附近留了一股风，现在的火势看着大，但也不会再增加，你没必要再出手。”
　　风解江没有说话，但身旁的风半点停下来的趋势都没有。
　　屠非张张嘴，但看着风解江这副样子就知道自己半点没劝动对方，于是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没说话，另外一个采风者说话了。
　　那是一个带眼镜的青年，现在眼镜只剩下小半个变了形的镜框坚强的戴在他鼻梁上，他茫然地像平时一样往上推了推眼镜，“那个……是我看错了吗？他怎么看起来有点奇怪？是出事了吗？”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沈云柏身形僵硬地站在那里，微微偏着头，出神的看着火场燃烧的蛋糕向，怀里的襁褓要掉不掉，婴儿正在疯狂哭泣，他却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