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风》棉花白

21、当局者迷

　　艾伦从哪里把沈云柏接上车就把他从哪里放下去，美其名曰这样他的行踪记录才不会出问题。
　　沈云柏笑，表示我信你个鬼。
　　沈云柏又回到机场，买了机票，又拿出手机查下飞机后怎么转车。
　　正查着查着，梁道言的电话过来了，“刚刚有一位热心市民领走了他的奖金。”
　　沈云柏没说话，梁道言在那边让沈云柏记得把钱给他，“我把我这个月工资给他了，你要不管我可就得去吃土了。”
　　沈云柏表示没问题，又谢了梁道言一番。
　　梁道言在电话那边叹气，“他们肯和警方接触，那证明他们有这个底气，我们也能放心些。”
　　他顿了顿又道：“你现在怎么样？我看见你还在边境机场？”
　　之前沈云柏去了查无，他根本不敢联络沈云柏，也联络不上，好不容易有了沈云柏回国的记录，偏偏出了机场又断了，今天热心市民领完奖金他立刻联络沈云柏。
　　沈云柏嗯了声，半点没提自己命不久矣的事，“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你说的倒轻松。”梁道言咕哝了一句，“最近顾雪找你都快找疯了。”
　　“她要结婚了，婚期就在下个月初八。”
　　沈云柏一愣，“定下来了？挺好的，到时候我就不去了，给她封个大红包。”
　　“你做梦呢？”梁道言嗤笑一声，“你忘了，她几年前就定了你做伴郎。”
　　沈云柏：“但我实在抽不出……”
　　梁道言打断他的话，“有本事你把这句话当着她的面说出口，你信不信她知道你不来能直接穿着婚纱提着刀杀到你面前请你去？”
　　沈云柏：“……”
　　梁道言想起自己前段时间被顾雪连环夺命电话追杀的经历，顿时有些幸灾乐祸，“你刚去查无她就找你说这事，结果怎么都联络不到你，以为你出事了，把认识的人都发动联合起来找你，连婚礼的事都没管。最后查到我这里来，没办法，我只能说你出国旅游了，暂时联系不上。”
　　“现在她每天准时五个电话问我你有没有回来，下一通电话在半个小时后。”梁道言道：“现在你还坚持吗？”
　　沈云柏干咳一声，“我知道了，我马上上飞机了。你帮我转告一声，我会提前到的。”
　　梁道言早就看透了沈云柏的把戏，“两个选择，一是你亲自在电话里给她说，她不知道你的新电话号码，但我知道。二是说清楚，提前到是什么时候到，到哪儿去接你。”
　　沈云柏：“……我初七到，不用接我。”
　　梁道言也没逼他，“行，我知道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沈云柏嗯了声，等到要挂电话时梁道言才再次开口，“这次顾雪婚礼大家都要来，你要是有时间，就多留两日吧，大家一起聚一聚。”
　　梁道言说完就挂了电话，沈云柏看了会儿通讯记录，又翻出日历看下月初八是哪天。
　　算了下时间，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手指。
　　现在天开始转凉了，到时候他因为怕凉稍微穿多一点……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沈云柏垂眸，将这些思绪压住，起身准备登机。
　　一路奔波，最后沈云柏赶到云雾那里时已经是深夜，离和风解江约好的时间还有两天。
　　见到云雾的第一件事，他就是向她确认风解江过两天会不会回来。
　　云雾点头，“他和我联络过，大概明天晚上就能到。”
　　沈云柏顿时安心，想了想，决定趁着风解江还没回来先从云雾这里套点消息。
　　拿来做话题的无非他成为风解江监管者一事。
　　云雾静静看着他，一瞬间，沈云柏好像透过她看到了风解江。
　　“你不用担心害怕，协会不会害解江，我更不会。”云雾轻声道：“建议你做他的监管者，就是想有个人在一旁把他劝着点。”
　　“云柏。”云雾亲密地叫着他的名字，“或许你不相信，但对解江而言，你已经算得上是很重要的人。”
　　“解江心善，看见采风者有难都会出手相救，但他并不是毫无底线的去帮助他人。”更别提几次三番救人还不厌其烦的劝解了。
　　“解江是我的弟弟，我是他的阿姐，我了解他。”云雾看向沈云柏的眼神满是鼓励，“我知道，他会听你的话。”
　　云雾这一番话直接把沈云柏说蒙了，心中的盘算也全忘了。
　　之前艾伦和姜老说风解江对他很亲近，他听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觉得他们可能没深入了解过他和风解江的相处方式，所以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但现在云雾也这么说，还有阿花，她劝沈云柏不要和风解江吵架，说风解江不会和他吵架……
　　他愣愣地看着云雾，心中犹如翻起惊涛骇浪。
　　所以，真正看不明白的人是他？！
　　沈云柏晕乎乎的回屋了，直到睡着脑子里都还是这件事。
　　沈云柏不知道，这天夜里，云雾一夜没睡，她倚在门旁，在天将明时看见了风尘仆仆归来的风解江。
　　云雾示意了一下楼上，“他在休息，前半夜到的。”
　　两人没有上楼，就坐在一楼小院里的石凳上谈话。
　　风解江脸色凝重，“阿姐，你向协会建议他做我的监管者。”
　　“是。”云雾点头，“因为他能管住你，而且这样对他也好。”
　　风解江微微摇头，“我不想把他牵扯进来，我只是……”
　　“你只是想让他好好活着。”云雾轻声叹息，“解江，如果你真的想要他远离你，你就不该将自己的风分享给他。姜老告诉我，他身上属于你的风已经开始出现变化。”
　　风解江眼中浮现一丝惊愕，又很快掩去。
　　云雾：“我听到你没有和他一起去协会就知道你也不知道这件事。”
　　风解江没有反驳，“在查无的时候，还没有出现变化。”
　　”但现在的情况是这个情况已经被协会高层发现了。“云雾静静看着风解江，“解江，你很清楚，你的风对协会很重要，相比于你，协会不可能那么快相信他，他也不怎么相信协会，与其让他留在协会受监管，不如让他和你待在一起，说是他监管你，又何尝不是你监管他。”
　　风解江闻言，慢慢低下了头，“……是我的错。”
　　“这怎么会是你的错？”云雾反驳他，“你只是没办法看着他就这样死去。”
　　风解江沉默片刻，“阿姐，帮我和协会说一声，易竺典的后续抓捕我不负责，让其他人去吧。”
　　“再帮我申请一些储风器，我接了姜老的单子，我想赶在盛典前尽可能多采集一些风。”
　　云雾点头，也不戳破风解江的心思，又问他要不要再找个认识的采风者和他们同行，“现在你最好不要再使用风，有个人陪着也安全些。”
　　风解江拒绝了，“有沈云柏，足够了。”
　　第二天沈云柏醒来，想到昨晚和云雾的谈话，打定主意今天再找机会和云雾聊聊。
　　然后他在下楼时看见了正在院子里扫地的风解江。
　　沈云柏：“……”
　　风解江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手上动作都没停一下。
　　沈云柏：“……”很好，还是他熟悉的那个风解江。
　　云雾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云柏醒了？正好，下来吃饭吧。”
　　对于风解江出现在这里，云雾只是笑着说风解江提前回来了。
　　三人坐在四方桌上吃饭，风解江坐在沈云柏对面，但一顿饭下来，风解江别说和沈云柏说话了，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沈云柏倒是有心和风解江说上两句，但一看着风解江的脸，他就想起昨晚听到的那些话，然后不知道说什么了。
　　话说，昨晚真的不是他做的一场梦？
　　等到吃完饭，沈云柏拿出姜老给他的那个小仪器，“我不知道云雾姐有没有和你说过，协会让我做你的监管者。”
　　风解江沉默地接过仪器，然后唤出一缕风放进仪器。
　　仪器的显示灯亮了，是绿色。
　　风解江又将仪器还给沈云柏。
　　沈云柏拿着仪器，手指下意识摩挲，“那接下来做什么？”
　　“休息。”风解江道：“之后我教你控制风。”
　　沈云柏立刻道：“但我还没有采集到属于自己的风。”
　　“你体内有我的风，可以暂时用它练习。”风解江淡淡道：“等你采集到了属于自己的风，就能迅速掌握并使用。”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沈云柏突然道：“几次三番救我，将你的风给了我一部分时刻保护我，还用那种办法延缓我的生命，虽然没人和我提过，但想一想就知道，这些会对你造成损害。”
　　“风解江。”沈云柏看着风解江，眼中不知何时带上了几分渴求几分希冀，“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风解江没有说话，他沉默地看着沈云柏，然后移开了视线。
　　沈云柏看见这一幕心头火起，他上前一步，“风解江！你那时候给我喂你的血……”
　　风解江往后退了一步，打断沈云柏的话，“那只是情急之举，如果我提前告诉你，你不会喝我的血。”
　　沈云柏：“……”
　　看着风解江离去的背影沈云柏直接气笑了。
　　这个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欲盖弥彰？！
　　沈云柏看着手中不断闪现绿光的仪器，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要急。
　　他是风解江的监管者，接下来他会和风解江一起行动，他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