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风》棉花白

19、协会

　　城市不大，但五脏俱全，起码沈云柏一路所见，发现一座城市需要的基础设施都有了。
　　如果不看那些四处吹拂的不同颜色的风，这座城市和地面上的城市没有区别。
　　沈云柏看着街道上走动的人群，“不是说采风者数量很少吗？这瞧着挺多的。”
　　“目前世界上已知的采风者只有一千多人，在这里的几乎就占了一半。”艾伦淡淡道：“而在这一半里，有大半是在这里休养度过生命中的最后一程。”
　　沈云柏愣愣地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里面青中年几乎占了十分之八，可艾伦说这群人大半都是在这里度过生命中最后一程的？
　　艾伦看着窗外四处吹拂的不同颜色的风，“你看到那些风了吗？它们之所以会被放出来，是因为那些采风者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风。”
　　沈云柏立刻想到了风解江，“那风解江他……”
　　“这正是为什么协会让我带他回来的原因，他们认为风现在已经开始控制不住他的风了，不过我们不这样认为，如果只是因为风比别人强的太过就认为他开始失控，这太荒谬了。”艾伦嘲讽地笑了声，“因为这个，协会高层还总想给风加一个监管者。”
　　“但这世上没有愿意受到束缚的风，所以几年前风他就不怎么到协会来了，这次他在查无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正好给协会高层一个借口。”
　　沈云柏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为什么在机场艾伦会是那个表现，不过……
　　“听起来你们对协会的高层印象不怎么好。”
　　“不不不，你弄错了。”艾伦晃动手指，“我们非常爱我们的协会，对每一位协会高层都十分尊敬，他们也值得我们尊敬。但是吧，由于时代差异，有些时候我们这一代年轻的采风者和他们老一辈的采风者的一些理念不怎么相合，但大家的目的都是为了让所有人好，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云柏点头，“我明白。”
　　艾伦将车来到一栋看起来像是行政大楼的建筑前，“到了。”
　　他带着沈云柏进去，然后乘电梯到了七楼，“我先带你去见姜老，他会为你做一个全面的检测。放心，不用害怕，就像在医院里做检查一样，对你没有任何伤害。”
　　姜老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穿着一身休闲西装，带着一副近视眼镜，头发银白，整个人带着一股严谨的气息。
　　沈云柏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屋内的摆设，确定对方是严谨到极致。
　　他见到艾伦的第一句话就是，“艾伦，你在市中心就开始使用风能力，虽然那时候没有人，但现在到处都布满摄像头。”
　　艾伦往后退了一步，将沈云柏展示到台前，“这不是赶时间吗？他是沈云柏，风请您为他做一个全面的检测，说您的那份单子，他接了。”
　　姜老抬眼看向沈云柏，沈云柏下意识站直挺胸收腹，面上还不忘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姜老收回眼神，“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道：“解江没回来。”
　　艾伦立刻开始他的表演，“姜老，您是知道的，如果风不愿意，没有人能够强迫他，我真的努力试过了！我说不动他后甚至想过将他强绑回来，但是风太强了，我打不过他，他只是伸伸手指，就把我塞进车子里送走了，如果您不信，可以让人去检查我的车，看一看上面有没有被风束缚过的痕迹……”
　　沈云柏：“……”是他输了。
　　姜老无奈的让他停下，“行了，我知道了。”
　　等到艾伦离开后姜老向沈云柏道：“其实从他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我就知道，解江不会回来。”
　　沈云柏微笑着不说话。
　　姜老起身让沈云柏跟他走，“检测的时间比较长，我们得抓紧时间。”
　　沈云柏跟着他来到一个摆满仪器的房间，瞧着有点像体检医院的那些设备，还有身高体重秤。
　　下一刻，姜老让他站上去，“你以前有多少斤？”
　　沈云柏看着体重秤显示屏显示的110斤有些愣，“130左右，可能是最近没注意，瘦了。”
　　姜老摇摇头，“不是你瘦了，是你的身体在枯竭。我不知道解江用了什么样的方法让你看起来如同正常人一样，但除非你有了属于你自己的风，你终究会枯竭而死。现在只不过是这个过程被解江想办法延缓了。”
　　姜老接着又给他测脉搏，测血压，还拍片子，除了没抽血，流程和在医院体检时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姜老又将他带到隔壁的一间房，和刚刚摆满仪器的房间不同，这间房空旷无比。
　　姜老按下门旁的按钮，天花板地面以及四周的墙壁上缓缓浮现出一层海绵。
　　“这是专门用来吸收风声的海绵。”姜老解释道：“接下来我会用我的风去攻击你，放心，不会有事，你只需要站在那里就好。”
　　姜老放出他的风，“你准备好了吗？如果过程中有什么不适应，你可以出声喊停。”
　　沈云柏点头，“准备好了。”
　　姜老的风有点不像风，有点像雾，还是医院科研所实验室那种地方的雾，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沈云柏闻见就开始皱眉头。
　　那些像雾的冰冷的风慢慢靠近他，然后顺着他的皮肤进去他的身体，沈云柏没忍住，打了个哆嗦，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下一刻，姜老的风像是受了什么恐吓一样争先恐后地往外跑，跟着就是蓝绿色的风从他体内冒出，将他紧紧包裹住。
　　姜老尝试了几次，最后都没能成功，蓝绿色的风将他的风全部打了回去，甚至最后看见他的风靠近就做出一副攻击的姿态。
　　姜老只能选择放弃，“艾伦在楼下等你，你跟着他走，他会带你去住处休息，检测结果出来后我会让他通知你。”
　　说完他又问沈云柏，“你记得路吗？要不然我找人带你下去，或者让艾伦上来接你？”
　　沈云柏谢过他的好意，“我记得路。”
　　艾伦看见他下来，立刻笑着凑上去，“觉得姜老的风怎么样？是不是让人感觉到害怕？瞬间梦回小时候被强迫打针的场面。”
　　沈云柏：“……原来你怕这个？”
　　艾伦：“……”
　　他严肃道：“不，我不怕。”
　　沈云柏：“好，你不怕。”
　　艾伦：“……”输了。
　　艾伦带着他往外走，“今天结果应该能出来，你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再送你回去。”
　　沈云柏：“我不累，等结果出来后，我们可以立刻离开。”
　　“我累。”艾伦义正言辞道：“今天我带你来协会已经把我的风使用过度了，我需要休息。”
　　沈云柏这才发现艾伦之前那句话的另外一个意思，“所以你之前说的是把我送回地面，然后让我自己去云雾姐那里？”
　　“当然！”艾伦再次给他科普，“采风者实力等级是按金字塔结构分布的，不是每一个人都像风那样强大。”
　　想到之前风解江说的话，沈云柏立刻追问道：“那风解江是采风者里实力最强的吗？”
　　艾伦：“不是，毕竟风的风攻击性不强，但他仍然很厉害，和协会里几个实力最强的不分上下，据说他曾经用风吹走小半个沙漠的沙子。”
　　沈云柏默默在心里回答这是真的，“我能知道为什么你会称呼风解江为风吗？难道平时你没有觉得这样说话很绕口吗？”
　　风的风什么的……
　　艾伦笑了，“起初是刚认识他时我的语言不好，他的名字太绕口，我只有风这个字能念对，至于后来……”
　　“因为风哥哥是最强的！”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大声朝他们喊道：“大家都说风哥哥是风神在人世间的化身！”
　　艾伦摸摸他的头，“小子，知道你喜欢风，但是要学会有礼貌，无故对他人大声喧哗可是要挨揍的。”
　　艾伦顿了顿又道：“风也喜欢有礼貌的小孩。”
　　原本还不服气的小男孩听到这句话瞬间焉了，“对不起。”
　　艾伦拍拍他，“去和你的朋友一块儿玩吧。”
　　小男孩却不肯走，他扭扭捏捏道：“我认识你，你是艾伦，听说你最近有和风见面……他有没有告诉你……盛典的时候他会不会回来……”
　　“当然，虽然我没有问过他……”艾伦笑道：“但他一定会来，没有一个采风者会错过盛典。”
　　小男孩闻言，顿时开心的笑了。
　　等到小男孩跑远了，沈云柏诚心诚意向艾伦道谢，“谢谢你那时候提醒我。”
　　就风解江在协会里的人气程度，他要是当着他们的面说风解江是烂好人……
　　艾伦笑着朝他眨眼，“你真要谢就帮我在风面前说几句好话吧。”
　　沈云柏摇头，“我可不觉得我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谁知道呢？”艾伦耸了耸肩，“据我了解，自从风成年后，你是唯一一个跟在他身边这么久的人。”
　　沈云柏算了算时间，“你确定？”真要算起来，他和风解江待在一起的时间撑死了也就差不多半个月。
　　“采风者追风而行。万物有灵，所以我们认为，这世上也有掌管风的神明。”艾伦笑着转移话题，“总之就如你所见，风的实力太强，又乐于助采风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逐渐认为风是神明在人间的转世，因此称他为风。”
　　艾伦停下脚步，推开房门，“我要去为我的妻子孩子购置一些物品，晚上就不回来了。当然，你也用不着担心害怕，这里很安全，而且……”
　　他深深地看着沈云柏的眼睛，“风会保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