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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我竟然有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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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不厌到班里时情况照旧,有几个抬眼装作不经意的看了他几眼。
男女均有。
我有这么神秘么?晏不厌皱了皱眉。
另一边,谭之的同桌姜止看到谭之投向晏不厌的视线,瞬间兴致勃勃。
于是开始跟他讲述那些关于晏不厌的传闻。
“虽说他跟很多人没有交谈,但晏不厌的日常行为规律已经被好奇他的很多人摸索出来了:上课没听过,每天都到校非常早,他到校门口时班里还没什么人,最多两三个。”
但他走路并不快,慢悠悠的一点不吊儿郎当,到班里时大概十个人左右。
“上课要么睡觉,要么看着黑板一动不动发呆走神,但是从没扰乱过课堂纪律。你说神奇不神奇?”
谭之在思索怎么把那个糟心的伞还给他。于是随口应道:“嗯神奇。”
“而且他桌面上书真的少,大多时候还挺整洁的,这相比于我们这些苦逼们来说很难得,因为几乎每个人的书桌上都堆满了书,桌子里也塞得满满当当。你看,人家晏不厌不。他的书桌里也干净得很,一个黑色的背包,看样子里面顶多五六本书的样子。”
“你怎么连人家书包都——”
“别闹,哥,听我说完。但神奇的是,无论上哪节课,他都有那节课该有的书。从不麻烦别人俩人看一本。于是令他周围想要借机借给他书和他搭话的人,非常失落。”姜止说到这,眼底有些幸灾乐祸。
谭之:“……”
“按理说他的成绩应该垫底,可晏不厌不,他在中游。不上一下。没有一点退步的意思,也没有一点进步的迹象。假如有1247个人考试,那么他就在全校624名。光这一点就让别人钦佩不已啊。哇,不愧是他。”
“而且哈据我们观察,下课时,晏不厌会把眼睛转向外面绿色的树叶。前段时间咱城搞绿化,班主任提议每个人带一盆小绿植。班里只有晏不厌带了。但他不止带了一盆。”同桌压低声音,仿佛害怕晏不厌听到。
开学时他一个人,啥书也没带,双手抱着一堆绿色过来了。晏不厌不认识那些植物,有个植物叶子特别长特别大,晏不厌一抱就遮住了整个人。
于是三中惊现绿巨人。有外校的也来打听:“你们学校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没有啊”“我前天路过你们三中校门,看见个绿色的东西,嚯,这么大!”
同桌说着就笑了起来:“你是不知道他看到绿巨人的表情,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同桌说着比划起那个人的动作来。
最后他越比划越觉得好笑,突然“哈哈哈哈”笑了起来,整个人都洋溢着快乐和幸福。笑声在寂静的教室响起,惊醒了班里正在沉睡的人。
谭之:“……”
谭之下意识看向晏不厌。他现在果然如姜止所说,一只手臂支着脑袋,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
留给他一个侧脸。
谭之看到阳光照在晏不厌的睫毛上,一翘一翘的。
谭之其实才是第二次来校,就第一天开学的时候来了,然后一直请着假,今天来是要还伞,正好也觉得时候到了该上学了。他很多事情不知道,于是破天荒开口问:“他为什么没有同桌?”
“哥你问我啊?奥,看那样子,虽然他长的一等一的绝,个头也出类拔萃,性格也不差,身边也没有异性不沾花惹草,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干干净净的,学习也不算太差……”
谭之觉得姜止不靠谱。他只是一个问题,姜止用了一个“虽然”,把晏不厌夸过来了一遍。
好在姜止及时停下了,这才正经地回答上谭之的问题:“本来还是有很多人想要做他同桌的,但开学那天他牵着一条白色的狗过来了,别人要坐下时,他笑着道歉说给他家狗留个位置。那笑容,我一个男的都无法拒绝。”
说着他又看到晏不厌窗边的绿色东西,估计是又想起来了什么,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谭之:“……”他别过头不想看姜止了,结果眼神刚瞄完晏不厌,晏不厌就察觉到了那边的笑声,没什么表情看了他这边一样,跟谭之对上视线。
眼熟。
卧槽。
谭之。
晏不厌不由得想起那个梦来。
“这真的是个非常神奇的人。”
姜止说完,总结了一句话。
谭之抬起长腿。
姜止无聊地转着笔,掉了大概有十几次,余光中看着同桌远去。
然后他扭头瞪大了眼睛。
谭之朝晏不厌走去了?
难道是自己的话让谭之产生了一种接近晏不厌的念头?开什么玩笑,两个大佬级别的人物诶?他看到晏不厌和谭之对视了。他觉得应该是。
他又想起那两个早已被自己否定的传闻:谭之和晏不厌有一腿、谭之和晏不厌是死对头。
他看到谭之心安理得地坐在晏不厌旁边的位置上,伸出一个东西递给晏不厌,两个人开始眉目带笑地交谈起来。
你妈的,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手里转着的笔不知是因为主人的什么情绪,突然脱离了他的掌控,直直地飞出了窗户。
另一边。
谭之打开那把破了的伞,礼貌地说:“谢谢,昨天不知道你听到没。”
“不谢,应该。听到了,当时忙着睡觉,抱歉。伞真是破的?”
他的话很少,几个字就清清楚楚地交代了。
“嗯?”谭之轻轻挑起的尾音荡在空气中有些清冽。他好奇的是他为什么用“真是”这个词。
晏不厌没看他:“你在梦里告诉我了。”
谭之:“?”
晏不厌没去关心谭之怎么回去的。反正他也借了,只不过一切是伞的缘故。
谭之却推了推伞:“不解释解释?”
“哦,昨天我只用了一会儿,不知道是把破的,应该是给你时不小心刮到哪里了。抱歉了。”
谭之点点头:“没什么,一样回去了。”
两人话都不多。于是气氛格外诡异。
江河觉得冷,裹紧了褂子。
胡海像个没长脑子的,转过头拍拍晏不厌的桌子:“厌,你的花该浇水了,我今天腿断了。”
他故意装作江河碰了一下他的腿,马上开始呲牙咧嘴。
江河:“……”
“小哥,你帮我一回。”说完又虚弱地祈求地看着谭之。
……
谭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拿起花洒,跟晏不厌一起出去了。
他们出去前班里还一片寂静。前脚刚一离教室,班里瞬间炸开了锅。
“whatfuck!”“我草我没看错吧??”
仿佛是一锅饺子忍不住沸腾起来。
姜止嘴里念念有词:“俩哑巴交谈个什么劲儿……”
胡海更是夸张地站起身用食指抵着嘴唇:“嘘,嘘——好不容易把他们支走——”
此时已经在窗前的两人:“……”
谭之语气试着轻柔:“为什么这两天见到你就没好事。”晏不厌也把那些练习了好多次的话谨慎地说出口,也放轻了语气:“那你别见啊。”他说完还自我感觉良好,心想这次别人脸色一定很棒。
……
谭之不知道晏不厌此时的心理活动,反正他开始相信姜止说的那些是真的了。
江河跑去给晏不厌接了杯水,十分狗腿地递给他。
手上动作太大,水杯中的水组了个漩涡。
漩涡越陷越深。
晏不厌晃晃脑袋,接过水杯,慢慢地水面平静下来。
晏不厌烦躁地揉揉眼睛,心想昨天也没熬夜啊,大白天有什么好困的。
但就是这样,他还是逃了晚自习。
班主任几乎也拿他没办法了,因为学校里晚自习查得并不严,晏不厌又不惹事,成绩也没给他班拖什么后腿。
何况晏不厌翘晚自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昨天就是给他一个教训而已。
晏不厌刚走到校门口,想起昨天那场追逐,现在身边没有小鸡,他竟有些想念一般的情感踊跃在脑中。
门卫大爷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他礼貌地叫了声“大爷”准备继续走——
人家忽然叫住了他:“小伙子,你的狗还在我这儿呢。”
晏不厌皱皱眉:“您记错了,我今天没带狗。”
正思忖着,大爷却把小白狗牵到了晏不厌的面前。
晏不厌:“……”他今天又把狗带过来了?可他清楚地记得今天没把狗牵出来。然而事实摆在眼前,晏不厌必须得信。他还是确认了一下:“大爷,这狗是我带过来的?”
“当然,你今天早上来得挺早,让我帮你放一下狗,说今天放学带走。怎么?你们年轻人记性怎么比我还差,哈哈哈……”
大爷慈祥地笑了笑。
这下晏不厌不信也得信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长期的睡眠不足而导致身体出现了什么毛病。他尴尬地笑了笑,挠挠头发,一言不发地走出校园。他没打算这么快回家,他想在街上溜达溜达,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开的店或者小摊贩。
他并不是喜欢逛街,只是很享受这样的惬意,尤其是这样对比着来的舒服——别人在上课,他却在溜达,哈哈。
晏不厌有时候会绕着学校周围走一圈,他在班里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就常在心中描摹一遍校附近的地图。
这并不是出于对学校的热爱,而是一种下意识行为。
他以前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一干二净,只记得自己的爸爸是个有钱人,日子过得很不错,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谁,或者说他爸爸后宫佳丽三千,儿子遍天下。虽然有点夸张,但晏不厌也只能这么想。
这个生父没把晏不厌当回事,每个月按时给晏不厌这个儿子打钱是唯一的爱好。
这个按时可以按到什么程度?一个月有三十天或三十一点或二十八二十九天,他会在每个月的十五日,下午三四点准时打钱。金额也出奇地有规律且惊人,如果那个月有法定假期,则是十一万,没有法定假期则十万。
晏不厌每个月专挑固定的一天一点遛狗,如果那个月有考试则多遛半小时,考试迟到那就再好不过,没有考试则一小时。他们也只有这一点才像一对父子。这些钱晏不厌照单全收。虽然他也觉得对于一个学生来说这属实有点多了。
晏不厌没见过生父几面,记忆中他一直是一个人。有时候班里闲聊起自己的爸爸,有人问晏不厌的爸爸什么职业,晏不厌下意识:“我有爸爸?”
别人以为自己不小心提到了他的伤心事,满脸愧疚地连连道歉,言辞恳切自责,还夹杂着些许心疼。
而晏不厌则是真的快忘了自己有爸爸,不是孤儿,他发誓自己对这个父亲没有怨念与不满,毕竟他也没亏待过自己,自己生活上什么也不缺,就是身边没有这个人,单纯地遗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