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雀》戚戚十九

8、第 8 章

　　“喂，醒醒啦！”一边解开手腕上的腰带一边用脚踢风胤的肚子，他应该是强行用内力护体再又帮自己挡住了碎片杂物才会醒得这样晚。双掌相合重重地往风胤肺部压了两下，这才一口海水呛了出来。千雀怕他下意识睁眼刺伤了眼睛，拿腰带给他缚上做了个眼罩。

　　恩，这东西还挺多功能的。

　　想起了刚刚两个人鱼的对话，千雀已经基本上可以判定为这里就是鲛城，粗看之下和碦什拉雅的外滩没什么两样，仔细对比就能发现一些隐蔽的近海处有太多人工的痕迹。

　　“这是哪儿？”风胤适应了光线后撑着坐起身来理好半湿的袍子将腰带系了回去，风应该没有将两人带的很远，此处地貌植被和之前差别不大。

　　“鲛城。”千雀低头掏出护在胸口的小包，“你要果脯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鲛城？”风胤激动的坐直，关于鲛城的印象只有高级拍卖所里装饰精美的鲛人珠，那一珠可是价值连城，鲛人骨制成的唯一一把已超越了武器排名的“离翎”，引得无数江湖豪杰争抢，激动过后风胤恢复了些理智，“你怎么知道这里是鲛城？”

　　“因为刚刚有两个鲛人在调戏你，”千雀伸手递给他一个果脯，“喏，你也吃一点。”

　　“我没胃口。”风胤额上青筋挑了挑，敢不敢用如此云淡风轻的表情说出“有鲛人调戏你”这种话啊······

　　“盐水喝多了是容易这样。”

　　······我怎么觉得有点晕，还是再躺一下吧······

　　哪怕是在坤穹，鲛城的地位也是金山银库的存在，可谓显尽人心贪婪，十四岛里也只有羲轩之船能有幸到达那里，或许是为了显示本岛优势，羲轩人更是将鲛城形容得绝世仅有。

　　传说这里随便挑个鲛人便是倾城之姿，传说这里葡萄美酒夜光杯，所出皆为珍品，传说这里有鲛骨所化的世间最坚固的城，传说······有太多太多的传说将这里神化为了太虚仙境，没想到如今竟然有幸能来这仙境走一遭，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不知道那座精美绝伦的鲛城究竟在哪里，千雀只知道如果再像这样漫无目的的走下去她迟早会变成一具干尸。昏迷的时候还没怎么觉得，越往内陆走越感觉——真是热啊！在海边还能看到些正常植被，怎么越往里走越荒芜，难以想象喜水的鲛人怎样生存下来的。

　　夕阳西下，漫天红霞，荒漠吹起的沙刮得脸生疼，白日还觉得热得要吐血，这一阵风倒像是卷走了所有温度。千雀裹紧了身上的外袍一屁股坐到地上，“风大侠，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风胤看了眼前方，极目之处仍是什么也没有，也许一开始就不该往里走，说不准还能守株待兔碰上个鲛人，“也好，等星星出来我们再走。”往千雀身边靠了靠，迎风口而立，这风还真是大。

　　似乎有什么声音随着风飘了过来，千雀瞪大了眼看着风胤，冰凉的指抵住双唇，示意她噤声，在细细一听，竟是曲调诡异的乐声，“我们找过去？”千雀点点头，风胤一把拉起她运起了轻功。

　　那是一队送亲的人，四名稍壮实的男人抬着一直巨型扇贝，正中坐了个生着鲛尾的女子，至于为何说是送亲的人，则是因他们都穿着大红的袍子，那女子赤身裸体，前面两个引路人甚至吹的还是坤穹民间才会用到的唢呐，看起来不伦不类。

　　千雀噗嗤一笑，风胤皱眉微思，她也觉得不伦不类？她不是自小在山中和姥姥生活么，怎会知道唢呐？“那女的唱的什么东西呀，乱七八糟的。”千雀又是一笑，“哈哈，居然还跑调！”

　　风胤眉皱的更紧了，“你能听懂鲛人语？”他确实听到那女人哼着些什么，但无奈一个字也不懂。

　　“你难道不能？”千雀惊异的看着风胤，姥姥也懂很多语言啊。

　　细看了千雀的表情不似作伪，又在心里推敲了一番，风胤只好感慨，这是怎样一个神奇的隐世家族啊！

　　“我们跟过去，那个吹唢呐的说门要开了。”千雀歪脑袋想着想，从贴身小包里摸了个丸子直接往风胤嘴里一塞，风胤嚼了嚼，“这是什么？味道好奇怪啊。”“吃了你就能交流无障碍啦。”

　　原本空荡荡的一片荒漠随着断断续续地破碎乐声竟有银光闪现，“轰”的一声巨响伴着万丈沙尘强劲气流将二人震得滚了老远。

　　千雀呸呸吐出嘴里的沙寻找风胤的声影，要不要运气这么背啊，居然是个旋转式的门，他们还正好站在门的背后。

　　如果现在还有人说最美丽的姑娘在沧岚，最精致的器具在羲轩，最华丽的屋宇在坤穹，那风胤绝对会毫无犹豫地敲那人一脑袋包然后说声放屁，所有的一切和眼前的景象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淡蓝色的结界自行发光，星空般笼住这方土地，与外面截然不同的亭台楼阁，雕廊画壁，小桥流水，夹岸桃花三百里，也许是感受过外面的沙漠，这里每处宅院皆是绿树成荫，真恨不能将房子埋进树海里，街道宽阔干净，不见摊贩，只有行人闲情怡步，笑语晏晏。

　　那一队人已经走进了结界，千雀躲在门后探头探脑，一脚踏出准备趁人没看见赶紧溜进去，“等等！”风胤长臂一伸拦住了身形猥琐的某人，“随便给个不值钱的东西过来！”

　　千雀眨巴了下眼，蹲身抓起把沙，“喏！”

　　“这个不行，要你身上的。”风胤一巴掌拍掉她的脏手。

　　“给！”千雀拽下一片衣角递过去，风胤接过立马往结界处一丢，碎布瞬间化为飞灰，“我就知道是这样！”千雀立马跳开几步离这鬼东西远一点，看向一脸“我最厉害”的风胤，“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防御的结界，”风胤拉过千雀的胳膊拖着往回走，“我之前去偷昆山玉的时候在秦九爷家碰到过，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我们还得赶快回那个沙滩，看能不能碰上个把鲛人。”

　　说话间又是“轰”的一声，再回头依旧是茫茫荒漠，哪还见得到半点人气。

　　“所以，你是为了进城？”

　　“此处若得进，此生无憾！”

　　两人交换一个奸诈怪笑后达成共识，颇有豪杰风范的勾肩搭背而去。

　　风胤想得没错，原来的那片海滩上确实更容易碰到鲛人，千雀搓了搓脸，湿润的海风和着沙吹得脸上都结成了壳，扭头看风胤，也好不到哪儿去。眺望了下不远处，千雀嘿嘿两声，这不正是那天调戏人的小美人鱼么！她怀里抱着的又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