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个山寨当大王》小短腿半仙儿

9、第九章 此处无瓜胜

　　司方镜一共写了四个版本——悲情、悬疑、意有所指、夸大其词。
　　姜姩和陶鸢柳啧啧称赞，读书多少的最大区别在于，同样是用“写得好”表达，你只会用力点头，兴奋地说：“嗯嗯，写得好，写得好。”觉得自己，虽然读书少，但文章的好坏还是能区分的。人家会说：“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当威风寨的众人听到要抄写文章时，一个个顿时泄了气，蔫蔫儿的迟迟不肯动笔。陶鸢柳补充说一人要抄写三百多份，他们只想趴在桌上装死。
　　司方镜提出教他们识字，屠重乔是双手赞成的，谁说山匪不需要文化，遇上假书生，与之辩驳时，方知何为书到用时方恨少。可寨子里的人却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屠重乔训导他们，但凡读点书，多识得几个大字，讨份正经活计，也不用如此辛苦跑到山上来做山匪了。言外之意是，山下有正经活计的人多了，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跑来山上分占地盘，威风寨，还会如同以前般一枝独秀的威风。
　　一群糙老爷们儿，若是年轻个十多岁，他们一定勤奋学习。寨子里，年龄最大的，已经59岁高龄了，年龄最小的，16岁，大部分介于25岁到45岁之间。近来伙食不如以前好了，赏钱也发得少了，有口饭吃，有瓦片遮头，不用再过那挨饿受冻的日子，比什么都强。这辈子也没旁的想法了，一辈子耗在山上也未尝不可。娶妻生子，都像马伍有副好相貌，好运气才行。读书写字？学这玩意儿作甚，还要叫一把年纪的他们下山寻一份新的活计不成。
　　余奇以修建马厩为由，提出山下还有许多事要准备。
　　“少了你一个人，他们一个人就要多写几十份。”姜姩话一出口，成功给余奇招来许多不友善的眼神。
　　余奇缩了缩脖子，坐在位置上，提起毛笔，假装认真地写起来，眼角不忘偷瞄旁边的人是否右在认真抄写。
　　“五天为限，字迹端正，顺利完成者，赏一两银子，若是完不成，你们知道后果的。”说到最后，姜姩露出三分威胁三分警告四分凶狠的表情。原本她想说三天，结合考虑他们的实际情况，便改了口。
　　提到银子的时候，屠重乔表情扭曲，心疼好不容易攒下的银子，她们动动嘴皮子就做主了；转念到自己打不过她们，只能极力隐忍；可是又感觉实在难以忍住，每一种想法在心里形成一团团气体，不停地来回冲撞。
　　听到银子，众人手上的笔快速动了起来。
　　“屠老大不写吗？五天内写完，一样有赏哦。”陶鸢柳不嫌事儿大地笑起来。
　　屠重乔没有说话，坐在椅子上，开始幻想自己寻到一个神秘的山洞，里面有一本武功秘籍，他在山洞里刻苦修炼，终成绝世神功。回来后，将眼前两个嚣张的家伙打得落花流水，夺回山寨，全寨上下一片欢呼，大肆庆贺三天三夜，十八家山寨也一同来贺。这样想着，没什么用，但心情一下子舒畅许多。
　　“司公子不如就留在山上住几天，以免来回奔波太过辛苦。”姜姩对司方镜说。双方并没有说过此事一定保密之类的话，但在无形中达成默契，为了各自的信念，共同努力，绝不泄密。
　　威风寨的人，屈服于姜姩和陶鸢柳的暴力下，自是不敢泄露半句。他们不解的是，这两人同柳家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偏帮柳家，看她们的样子，和说书人口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娇滴滴的大家闺秀不太像。谁家闺阁小姐武功高强，闯进山匪窝欺负山匪欺负得这么起劲。所以，她们不会，也不可能是柳家小姐。
　　“如此，就叨扰了。”司方镜微笑着拱了拱手。
　　“还望公子不嫌弃我们这里的粗茶淡饭。”陶鸢柳说。
　　“二位客气了。”司方镜说。

　　隔天便是十八家山寨来聚首的日子。
　　一大早，威风寨上下忙着打扫，厨房里更是忙碌地转个不停。
　　姜姩和陶鸢柳背着屠重乔问过广弋：“像这种十九家山寨齐聚的情况多吗？还是说各山头换新当家的时候就有这规矩。”
　　广弋告诉她们：“自然是没有这种规矩，也就莫赤想让各山寨联盟的时候邀请十八家山寨聚过几次。”
　　“哦，他们真的是想来看屠重乔笑话的。”陶鸢柳不假思索地说。
　　这话，广弋可不敢接。
　　巡山的严笑来报，胡部寨和钟天寨的当家已经到山脚下了，现在正在往山上来，一人只带了三五个随从。
　　“仔细盯好了，派几个人在山脚下轮番查探，有异动，马上发信号。”姜姩吩咐道。
　　“是！”严笑领命退下。
　　擒贼先擒王，毒药毒酒解药都已备好，这群人若真是有其他目的，那就先下手为强，绑了他们，说不定还能捡个一统十九家山寨的漏。
　　临近中午，十八家山寨的当家陆续到达。屠重乔担起招待的工作——他原是不想出场的，广弋劝他，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表现得若无其事，偏要叫那些想吃瓜的人看到他过得悠然自得，让他们无瓜可吃。
　　“吃瓜”一词，是听姜姩和陶鸢柳说的，陶鸢柳深刻地跟他解释了吃瓜的意思。
　　屠重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夏天已经过了，是无瓜可吃了。”
　　大堂里摆不下这么多桌子，在外面的空地上临时搭了个大台子，位置不分先后，先到先得。
　　幸好，是个大阴天，否则还得搭棚，晒着那群糙老爷们儿不要紧，反正不能晒着她俩。
　　莫赤故意姗姗来迟，想摆摆谱，以为留靠前的位置一定是会留给他的，不想，只剩下最末一个位置，他相当不满的站在中间，意图让坐在最前排的人让出位置给他。
　　陶鸢柳笑道：“莫大当家喜欢哪个位置都成，过两招，赢了，任君挑选。”
　　莫赤咬着牙，走到后面的位置坐下。
　　有几个人交头接耳，聊起前几天莫赤在威风寨败下阵来的事，一边说，一边偷瞄莫赤，眼神里满满的笑意，他们很高兴不费吹灰之力打压了莫赤的气焰。
　　莫赤差点咬碎后槽牙，这群人，自己递拜帖就递拜帖，反而连累他收到一份请柬，无往不胜的常胜寨，走到哪儿，都是以他为尊，一朝不慎，竟栽了个大跟头，嗯，这些帐，都算在屠重乔头上。
　　姜姩和陶鸢柳坐在首座，接着是司方镜和广弋，屠重乔和余奇，马伍才上班没几天，不便叫他回来，以免不小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众人齐坐，菜品按照事先说好的顺序陆陆续续端上来，若是山下有异动，就更换顺序，然后，上、毒、酒。
　　姜姩和陶鸢柳举起酒杯，说了一堆客套的场面话，原来，那些平时听起来太过冠冕堂皇的话，到了自己这里，也是随手拈来。
　　一杯开场酒下肚，开启边吃边聊的正题。
　　“不愧是屠老大，这都能忍得了。”坐在最后的莫赤强行刷一波存在感。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屠重乔，其实这话，也是他们想问的，只是不好意思直接开口。
　　今天的局，少了几个大西瓜，着实可惜。
　　“莫大当家不是也照样忍了。”屠重乔反击。
　　众人又回过头，眉眼含笑，看着莫赤，心中感慨，今天的局，真是来对了，多亏钟暮想到递拜帖这个主意。
　　“我今天不过是来晚了，不像屠老大，以后日子还长着呢。”莫赤说。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说不定莫大当家也会有此殊荣。”屠重乔画个圈圈诅咒他。
　　可在旁人听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哦？莫非二位新当家瞧上了我的常胜寨，或者说是，十八家山寨。”莫赤借势掉转矛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吃瓜吃到一半，发现瓜和自己有关，众人开始变得谨慎起来，怀疑屠重乔和莫赤一唱一和的，是想提醒他们什么。
　　“十八家山寨么，勉强入眼吧。”陶鸢柳漫不经心地说，“正好，借今天这个机会，我们有个事儿想跟大家宣布。”
　　通常，这样的开场白，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面前一道肉丝炒黑木耳唤作鱼香肉丝的菜，突然不香了，坐等下文。
　　见他们都不说话，陶鸢柳故意多顿了一会儿，慢慢继续说道：“放轻松，放轻松，不过是一桩小买卖，以后还得仰仗各位多多关照。”
　　“关照不关照的另说，得看是什么事儿。”钟暮喝着酒说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陶鸢柳顿了一顿，向两旁看了一圈，“威风寨马车行即将落成，以后各位要去远的地方，也不用辛苦走路了，在山顶放个信号，我们就将马车送过来。”
　　众人松了一口气，好在不是其他过分的要求，要养马，且让他们养，关不关照，另当别论。
　　“这买卖，的确非我们关照不可，不然，恐怕就只能租给那群老弱妇孺了。” 钟暮哈哈大笑起来。
　　有些人跟着笑了起来，有些人没有笑，陷入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