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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机智的讨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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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师父选中他作为下一任国师起,司方镜的命运,就和靖容国绑在一起了。司方镜知道,师父临终的预言,是为了保全他和太子。
自幼在宫墙内长大的司方镜,常听师父谈论天下,在他心里,天下是一幅舆图,他有雄心壮志,要将舆图上的版块完整统一。被赶出皇宫后,司方镜一度流落街头,他才知天下并不是一幅舆图那么简单。幸而有杜国公的帮助,送他来到城郊的一处隐秘别院,杜国公告诉他,曲虺很早就推演到自己的结局,故安排了这处别院。
有了安身之所,司方镜潜心学习,钻研师父留下的术法,杜卫之不定时来送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十二岁那年,他改名换姓,开始四处游历,凭借自身的口才,往来各国之间,了解他心中想象过,却未曾亲历过的天下。渐渐地,他成位远近闻名的谋士,只有付不起的价钱,没有办不妥的事。
二十年的时间,建立专属的情报网,招兵买马,游说他国国主襄助,足够了,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姜姩和陶鸢柳制造的漫天飞舞的舆论风波,无疑是最佳的东风。王松枥抬着金银珠宝找上门,司方镜告诉他,流言散的太快,眼下只有出动禁卫军,以最快的速度将流言换成告示,再用武力强行压制平息这场风波。他怂恿王松枥撺掇殷雷,趁势起兵,左右官兵和禁卫军一齐出动,已经掌控全城,他们再抽调人马占领皇宫,多年心愿便可达成。
“所以,故事说完了,不知国师需要我们做什么。”故事挺老套,说得倒挺真。划重点,司方镜很贵,这些年一定赚了不少,但为人小气,抠抠搜搜,每个月的一两银子也不舍得给。说起来,这些事当属高度机密,轻易全告诉了她们,姜姩打心底不愿卷入这些斗争,盘算着如何全身而退,当然,可以的话,该赚的钱,不能少赚。
“二位当家带了不少人下山,又派人潜入王家别院,想必有更大的动作。”司方镜笑道。
“什么都瞒不过国师的眼睛,大动作都已经被国师扼杀在摇篮里了,更大的动作,国师应该早就算出来了,我们也掀不起浪花了。”姜姩看着司方镜说道。
“姜当家还是唤我名字吧。”在司方镜听来,姜姩这一口一个国师,有着说不上来的别扭。
姜姩喝着茶,没有说话。陶鸢柳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见她们没有说话,司方镜接着说道:“二位怕是误会了,我只是想问二位,敢不敢干点更大的,抢殷家怎么样。”
“敢不敢的,听着像是在激将。司公子还有闲情在这里商量抢劫殷家的事,说不定殷雷接受了建议,现在正在准备人马攻打皇宫。”姜姩说。
“那老匹夫生性多疑,师父临终的预言在他心里始终是道坎儿,一时半会儿还下不了决心。”司方镜说。
“所以,司公子的计划是想激他们谋反,趁他们攻打皇宫之时,一举端了他们老巢,叫他们分身乏术,自乱阵脚,也断了他的退路。”姜姩说道。
“姜当家说得不错。”司方镜赞赏地说
“抢了殷家后,如何分赃。”陶鸢柳说道。
那三人笑了起来,于他们而言,分赃一词太过直白,但,用得没错,既是打劫,那就是分赃。
“二位当真是与众不同。”杜卫之赞道。
“这话听着像是在骂人。”陶鸢柳丢了个眼神过去。
“我没有。”杜卫之回想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找不出任何错处。
“司公子有完整的情报网,又有足够的兵马,抢殷家,犯不着捎上我们,还得分赃给我们,这买卖,怎么算,对你们来说,都不划算。”姜姩说道。
“打家劫舍的事,自然是你们做起来得心应手,我们毕竟是外行。”司方镜说。
“司公子说笑了,我们只对打劫书生比较有经验。”姜姩挑眉,看了他一眼,“话说回来,抢劫也不需要什么经验,就一个字,抢,换了衣服,把脸一蒙,谁分得清是谁,挑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只管冲进去烧伤掠夺。你们只需掌控城中的府衙和禁卫军,夺回大权,就是你们的天下了。”
“二位是天选之人,想来得二位的襄助,事情一定会更加顺利。”司方镜日常迷信。
“那司公子打算给天选之人几成分利。”姜姩说。
“二八分”,司方镜语气笃定,看到二人的表情,又加了句,“如何?”
“谁是二?”陶鸢柳不满地问,虽说答案明摆着。
“这些年来,殷雷把持朝政,更别提财政大权了,他搜刮民脂民膏,富得可敌两个小国,而国库,空得都要生霉了,事成之后,我国上下十几万人等着这些钱财救他们于水火。”司方镜开始哭穷。
“王家那份,得归我们。”姜姩还价。
“殷家富可敌两个小国,单是二成,就能买下一座符炴城了。”司方镜说。
“我们买城做什么,司公子也知道,如今威风寨的光景,寨子上下七八十口人,他们个个都上有老下有小的,要是再碰上一些像司公子这般拖着不交供奉的,单是这二成,也不见得能支撑多久。”姜姩说道,比哭穷,谁还不会。
“据我所知,威风寨里,大多是孤儿和单身汉。”司方镜的情报向来不会出错。
“怎么,欺负我们孤儿和单身汉吗?他们将来也是要娶妻生子的,我们是山匪没错,有规定说,山匪就要一辈子呆在山上,不能下山寻找新的生活了嘛。”姜姩说道。
“那这样吧,王家那份,三七。”司方镜说。
“我们七。”姜姩笑道。
“姜当家手下留情,我替靖容国的百姓和国主在此谢过。”司方镜拱手说道。
“别,除了殷家和王家,还有许多依附,与他们同流合污的人,加起来,怎么也够一个王家了,甚至可能够得上半个殷家也说不准,这买卖,你们亏不了。”
“姜当家都替我算好了。”
“哪里,没有司国师的如意算盘打得好。”
“五五,各自让一步,如何?”
“没关系,你们考虑,想好了再来找我们。”说着,姜姩作势要离开。
“刚才还说我们是天选之人,对天选之人要大方点,否则小心翻船。”陶鸢柳对他们说道。
“四六。”司方镜忍痛说道。
“成交。”姜姩满意的是他的表情。
门口小厮来报,饭菜已经备好。
吃完饭,一行人回到花厅。司方镜说了详细的计划和布防,末了,他向姜姩求赠前几天寨子里准备的那批毒酒。
先前担心十八家山寨会联合起来围攻威风寨,备了毒酒以防万一,没派上用场,扔了又感觉太浪费,于是留在寨子里,以备不时之需。
“你们自己弄点酒,下点毒不就是了,现在外面戒严,城门口肯定查得更严。”陶鸢柳不明白他们这么点小事还要大费周章。
“我们的毒药见血封喉,无药可解,而且,我们的酒,都是上好的佳酿,要留作庆功用。至于出城,不必担心,走密道。”司方镜说。
上次用的毒药,是梅奕在山上采的草药调制而成,据他所说,都是些寻常略带毒性的草药,万物相生相克,配得毒药,自然,也能配得解药。
“小气。”陶鸢柳切了一声,“我们可以提供毒药和解药的,如果一定要搬,从山上搬到山下,你们自己派人去。”
“你要毒酒做什么?想给谁喝。”姜姩问。殷雷的事,到底还是他们之间的恩怨,如果对象是王家,给王明锌灌点毒酒,她非常乐意出手。
“再周密的计划,也不能保证不会有意外发生,多做些准备,总是没错。”司方镜说。
“这位杨家的小哥哥,你表妹一家惨遭毒手,不如晚上,我们去王家,把王明锌揍一顿,再给他下点毒,不致死,但能让他生不如死。”陶鸢柳坏笑着冲杨宥东挑了挑眉毛。
杨宥东难过地叹了一口气:“我在此,正是为了表妹家的事。”
王明锌风流成性是真,经常强抢民女也是真,这些事情的背后,有一个排除异己,侵占财产的完整计划体系支撑。
穷人家的女儿,抢了就抢了,大不了花个百十两银子堵住他们的嘴,有钱人家的女儿就不一样了。
从王明锌纠缠柳言羲开始,就是他们计划的开端,通过柳员外四处求告,摸清楚他的底细,看看他的关系圈里都有哪些人,这些人里,首先查他们的家底和势力,其次看他们的立场和态度,然后各个击破,顺者昌逆者亡。为保家宅,一些人不得已将女儿送出,选择依附王家,成为殷雷党羽中的一员。
这套路数屡试不爽,多年来,殷雷靠它培养势力,四处敛财。明面上,他强势把控朝政,背地里,桩桩件件恶事,都离不开他的授意。
柳家的财力早已成为他们眼中的一块肥肉,由王家牵头,方、吴、冯几家联手,打劫、放火、灭门。
作恶这种事,迈出第一步,后面就得心应手起来了。
“那就,一个也别放过。”陶鸢柳阴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