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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躲不过的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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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很骨感,也,低估了王家的势力和手段。
话题越聊越上头,大街小巷,声音一浪盖过一浪,口口相传的消息,正以百公里超速传播。王家干的那些糟心窝子的事,早就想一吐为快了。该说的,不该说的,趁机躲进舆论的浪潮里,翻滚,跳跃。不知情的人可以尽情的问,总会有声音愿意悄声回答你,如此天时人和,是最佳的打探消息的时机,岂容错过。
分布在城里的威风寨众人,混迹在人群里,多听,多看,适当地问。
临近中午,四人相谈甚欢,杨宥东和杜卫之热诚地表示要尽一尽地主之谊,请姜姩和陶鸢柳吃饭。吃不吃饭倒是其次,她们只想知道更多的消息。非亲非故的,她们也不喜欢占人便宜,一起吃饭可以,饭钱嘛,AA好了。
杜卫之从未听过这个词:“何为AA?”
“就是饭钱各付各的。”陶鸢柳向他们解释。
“说了我们请客,怎可让二位兄台付钱。”杜卫之说。
茶馆里闹哄哄的气氛里,没有人注意到外面大街上喧腾了一早上的声音已经停止。直到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渐渐逼近,才后知后觉感到似乎哪里不对。
大批禁卫军来势汹汹地闯进茶馆,将整间茶馆围了个水泄不通,几名士兵在动作娴熟,在墙壁和柜台各处全都贴上告示。领头的人凶神恶煞地告诫茶馆里所有人,但凡有关王家的只言片语,一律拿到外面的火盆里焚烧,一张也不许私藏,也不准有人再议论此事,若有违反,即刻正法。
如此阵仗,茶馆里顿时噤了声,士兵的长矛强势压迫而来,直指在座的客人,确切地说,是指向客人手中的小作文。茶馆里的客人一个接一个站起来,拿上小作文,手上没有的,自觉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纸张,排着队,走出茶馆。姜姩和陶鸢柳排在杨宥东和杜卫之的身后,这下好了,吃饭的事不用相互推辞了,想必各大酒楼茶馆,一定都有重兵把守。
通天的本事令人瞠目,全城的官差和禁卫军一齐出动,三步一人,整齐排列,严守各个街道,一张张崭新的告示贴满大街小巷,每个街口都摆放着火盆,在官府势力的强压之下,人人排着队,挨个上前烧纸。熊熊的火盆,一张纸,丢下去的那一刻助长了火势,只消一瞬,化为灰烬。如同这波舆论的浪潮,燃得旺盛,终是烧了个寂寞,也,烧烬了人心。
这座喧闹的都城,仿佛陷入一片死寂。除了官兵巡街发出的声响,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明面上,官府并没有限制百姓的人生自由,他们还是可以同往常一样上街,过日常该过的生活。可这样的阵势,哪里还有人敢出门,一个个烧完纸,着急忙慌地回家,小心关上门,不敢出声。
短短半日,符炴城上演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刻钟之前,还有人对做这件事的人赞不绝口,说着终于有人能出手收拾王家了;现下,躲在家中惴惴不安的人心里开始咒骂起来,他们自己跟王家有仇冲王家去便是了,何苦连累他们。
烧完纸,姜姩和陶鸢柳也准备打道回府,街上布满了官府的人,没有人敢上街,照这情形,她们不便行动,得想个办法和广弋他们取得联系。今日约定在葛不连巷集合的时间是酉时和亥时,出了这样的大变故,王家接下来定会有一系列的行动。
姜姩和陶鸢柳暂住在城东,杜卫之和杨宥东表示他们碰巧也住城东,杜卫之仍是坚持邀请她们去家里吃饭,用他的话是,外面不得喧哗,回到家中,还不让小声的说吗。
四人一路小声交谈,守在街上的官差眼神紧紧盯着他们,仔细听他们的谈话内容。这感觉,真是令人感到不舒服。
走到城南和城东的交汇处,他们看到了排在队伍里的司方镜。几天前,大家还在山上一起抄小作文,司方镜洋洋得意地秀自己左手写字的技能。小作文抄写完毕,司方镜就下山了,她们没有透露计划,他也不做多问,静待她们能闹出什么大动静来。几天不见,再见时,又做着同一件事——亲手烧纸——来自威风寨众人辛辛苦苦一笔一划熬夜抄写的血汗字。
几万份字,整个威风寨花了五天时间赶出来,官府几盆炭火易如反掌烧个精光。满城张贴的告示,他们轻轻松松不到半日的功夫就印刷出来了。权势,果然是个好东西。
司方镜微笑同他们打招呼,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等一下他,排在他前面的还有四五个人。
在官差的注视下,四人没有过久停留,放慢了脚步继续行走。
从杨宥东和杜卫之的表情来看,他们也认识司方镜。
这顿饭值得一吃。
一行五人,来到杜府。
高门大院,无一不在诉说杜卫之的身份不同寻常。撒出去的人没有汇报过有关姓杜的人家,姜姩越来越佩服这群山匪了,他们只在乎眼前的那一亩三分地,山下的局势和情报消息,未免太过闭塞,让他们潜伏在城里打探消息,只零零散散地探得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待这件事解决以后,有必要好好调教调教他们。
杜卫之领着他们走进一间不大不小的花厅,意外的是,司方镜混了个首座的位置。不简单,不简单。杨宥东在左边坐下,姜姩和陶鸢柳找了右边的位置坐下。
五六名统一装扮的婢女端着茶水点心鱼贯而入,动作轻盈,布置妥当后,悄然退了出去,侯在门口的小厮遵循主人的意思把门合上。
在茶馆里喝了半晌的茶,满嘴的茶味,饶是面前的茶一股沁香扑鼻而来,饱含稀少而贵重的味道,但姜姩和陶鸢柳兴趣缺缺,倒是碟子里精致的糕点看着还不错。
陶鸢柳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含糊地问:“有白开水吗?”
杜卫之一愣,努力解读“白开水”的意思,末了,换了声:“来人,添一壶热水。”
不稍一会儿,门被推开,婢女送来一套茶具,茶壶里满满的热水,在杜卫之的授意下,放在姜姩和陶鸢柳的中间,留下两个空杯子,将其余的杯子带了出去。
多喝热水,有益健康。陶鸢柳往杯子里倒上白开水,继续吃着点心。
姜姩喝了一口热水,心中笃定,茶馆里,并非偶遇,而是有心安排,或者说,从进城开始,她们就被人盯上了,是她们小觑了这座小城盘根错节的势力,也怪自己警觉性降低太多,要是换做以前,绝不容许她们犯这种低级错误。
花厅里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司方镜轻轻地干咳一声,作为开场:“重新认识一下,在下司方镜,是靖容国的国师,”比了一下杜卫之,“这位是杜国公的公子,”接着介绍了杨宥东,“这位是柳家小姐的表兄,杨家舅舅的长子,杜公子的同窗好友。”
“国师?”陶鸢柳仔细打量司方镜,这个圆滑的文弱书生,半点没那仙风道骨的国师模样。
“说正事就行,关于你们国家的内政,我们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太多。”姜姩隐隐感到,打劫王家的计划要落空了。
司方镜笑了:“姜当家快人快语。”
“王家区区一个长史,能调来禁卫军,国师一点也不着急,反倒有闲情逸致请我们吃饭。”姜姩喝了一口茶,清香宜人的茶香瞬间充满口鼻,茶馆里的那些,完全不能比拟。
“因为,”司方镜顿了一顿,狡黠一笑,“那主意是我出的。”
“哦?”姜姩了然,禁卫军的快速出动,如法炮制的做法,是司方镜一早就想好的对策。
陈年往事,司方镜缓缓道来,杜卫之做补充。
二十多年前,靖容国国主骤然薨逝,留下年幼的太子祝其。一时间朝野动荡,太子登基虽说顺理成章,却是主少国疑,相国殷雷用自己的势力稳住朝纲,扶持太子,借机独揽大权。
前任国师曲虺——司方镜的师父,在殷雷的逼迫下,随先王殉葬。司方镜本名高方驰,那一年,他七岁,被殷雷逐出了皇宫。
经年累积,朝野上下无人敢与殷雷抗衡,国主成了名副其实的傀儡,殷雷只消动动手指,就能改朝换代。
国师在靖容国的地位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相传,靖容国第一代国主得到一位隐士的指点,这位隐士知天文晓地理,国主授以国师的称号,他曾预言靖容国逢百年之际,会有一场劫难。前国主薨逝的那年,正好是开国来的第一百年。
为百年浩劫的预言,曲虺多年来一直寻找解决的方法,他推演出,二十年后,会有两名外来的女子能起到关键作用。
听到这里,正在喝水的陶鸢柳差点被呛到,顺了顺气,她问:“你们是齐于西派来的NPC吗?这剧情的设定老套又蹩脚。”
话说得太快,司方镜和杜卫之一头雾水。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陶鸢柳摆摆手。
曲虺临终前,留下预言,二十年后,将有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