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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2.花落尘里 坐等春来(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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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正殿一片寂静,江承墟负手站在殿门口,心里却并不冷静,甚至是有些激动。
“王爷。”太医拿着药箱从殿门内走出来。
“殿下怎么样了。”
太医双腿有些发抖,“陛下……陛下……”
江承墟瞥了他一眼,“有什么话说便是,你知道该怎么说。”
“殿下病危,命不久矣!”林太医的头磕到地上,发出重重一声。
空中来了一阵凌厉的风,把江承墟的衣袖都吹的猎猎作响,他的声音也随着这风飘下去,带着几分不曾掩藏的笑意,“那……你便把这话告诉跪在下面的那几个老头。”
林太医提着衣摆颤颤巍巍地往下跑,有一处没踩在石阶上,直接往前扑了过去,扑在了李泙衣的面前,手撑了几下没站起来,只能趴在地上道,“陛下病危,命不久矣!”
腊月初八。
摄政王江承墟带兵拥入皇宫,在永正殿前顿足,以陛下生命垂危威胁六卿同意,开启宝库,取出文丹。文丹,有活死人医白骨之效,世间难有的灵丹妙药。
“江承墟!”李泙衣站起身来,伸出指头指着他,目呲欲裂,“你……你竟敢!”
“如何?”江承墟站在台阶之上,似乎是无所畏惧,“没听见林太医讲的吗,陛下要死了,这文丹,除了陛下亲自去取,只有你们六卿都同意才能打开,这是皇族的规矩,此时你们磨磨蹭蹭,可是对陛下生命的怠慢!”
“陛下好端端的,怎会无端重病?”
“不信,那你们几个便一起跟进来看看。”江承墟笑。
另一六卿关青云道,“看便看,有我在,绝不会让文丹落入你这狂徒之手。”
“文旦是护国之宝,陛下我们还未见到,不可下决断。”又一人道。
“大人所言甚是。”江承墟道,吩咐手下之人开门,将六卿引入室内。
大门缓缓合上。
屋子里突然出现了几个侍卫,五把刀抵住五位大人的腰腹,再一用力就要捅进去。
“江承墟,你这是干什么!”李泙衣颤着声道。
“这不是担心大人们不肯,使出来的一些小手段罢了。”
汤居正冷淡地站着,听到此话,开口,“文丹乃是护国之宝,岂是我们可以决定的?”
江承墟抱臂笑起来,“是吗?来人,把陛下带进来。”
只见有两个侍卫压着小皇帝进来,刀抵在皇帝的脖子上。
“江承墟!你反了!”李泙衣颤着手,“敏月公主此事,我等睁一只眼闭只眼,但其实谁人不知是你动的手,但陛下不容你伤!”
“我只要文丹,给我文丹,我就走,远走高飞,保你们所愿一片盛世。”江承墟道,“本来想夺得皇位后,自己拿文丹,可是来不及了。”
“文丹是我朝根宝,除非真龙天子,我等不能决定。”另一六卿关青云道。
“好……好……真龙天子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江承墟表情有些狰狞,走到关青云面前,右手拿着匕首,贴着他的脖子道,“快,把钥匙交出来!”
汤居正呵了一声,“就算我们都答应了,那也少了一把钥匙,樊司徒可是关在天牢里!”
江承墟听到这句话,转过头去,“怎么,你觉得樊青是最不可能给我钥匙的人,但是很抱歉。”
他从怀中拿出一枚小巧的古铜钥匙来,“这可是他亲手给我的。”
“不可能!”李泙衣不可置信,往前走了几步,盯着他手中的这枚钥匙,“确实……”
“是真的。”汤居正道,抬头对江承墟道,“所以呢,你想让陛下死,然后让我们拿出钥匙救他?”
“文丹不止有一枚,我只要其中一枚。”江承墟似乎是看出他语气中的松动,放缓了语气,“易安在这里发誓,我不要什么东西,我只要文丹,拿完文丹以后我就走,辞去摄政王一位,离开棏朝。内子危在旦夕,非文丹不能解,易安,在这里求大人了。”
“我确实有一把钥匙。”汤居正道,从怀中拿出一把钥匙。
江承墟盯着它,向前伸出手。
汤居正看着他,然后把钥匙扔进了嘴里,一咽,竟是把钥匙直接咽了下去,“咳咳,你永远别想得到他,除非你剖开我的尸体,从我的血肉之中找到他!”
江承墟暗骂了一声,倒不是因为他不想剖开汤居正,只是觉得这样麻烦了不少,浪费了时间,他觉得不耐,正想下令搜身。
只听见砰的一声,彻天彻地的爆炸声从西南方响起,震耳欲聋,甚至带有回音。
江承墟回头,一个人匆匆跑上来,“王爷,是天牢那边的声音,另外,宋家那边的探子来报,说是宋相思不见了!”
天牢……樊青……宋相思……
江承墟来不及想那么多,手一挥,大声吼,“给我搜身,把钥匙都搜出来!!!”
几个人自然不愿意,拼命反抗着,也有人想学汤居正吞钥匙,但是很快就被发现了,江承墟手上很快就有了五个钥匙,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汤居正身前,“父王是有眼光的,你是有脊梁的,只不过……这片赤子之心是用错了地方!”
汤居正目光坦然,“王爷,我也算看你长大的,你的为人我清楚,这条路,你走歪了!”
“我歪!对,我是歪了,但我问心无愧,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这样做,等秋桐病好了,我会和她来给你上香,算是对你的尊敬。”
汤居正抽过身边人的刀,“随王爷处置。”
“慢着!”
江承墟转头,只见永正殿小角落里竟然开了一扇暗门,定睛一看,只见樊青慢慢走进来,步履虚浮,显然是因为在牢中受了不小的伤,跟在他后面的正是女扮男装的江楼月。
“是你,文丹我已势在必得,你现在狼狈得出现,又能如何?”
“江承墟,凡事都要有分寸。”樊青道。
“我要什么分寸?分寸有什么用?今日我拿不到文丹,秋桐就会死!你知不知道!!”江承墟对着樊青吼。
樊青抿了抿唇,斟酌着开口,“梁夫人……是在陈茹时候中的毒?”
江承墟手捏着膝盖,有些颤抖,但还是梗着脖子道,“是,告诉你也无事。江重声当政时,为要挟我父王,和我和大哥二人,要求送我和大哥的妻子入宫。嫂子那时候正是怀了,秋桐就说……让她一个人去。御花园之事后,因为你当面求情,陈茹便处处针对她,给她的饮食中竟藏有毒药,日积月累,不仅剥夺了生育能力,还削减了她的寿命,待到午门之役后,便已经无力回天了。但她一直坚持着,如今,没有他法了……”
四下一片寂静。
没有人能言辞切切地责怪他。
“那你为什么杀大哥和嫂子?”樊青又问。
“什么,先王竟然是你……!”李泙衣惊道。
“不是我杀的!是他们偏要……我那时就威胁他们,我只是想要文丹,但是没想到下手重了……我本不是有意的……”
“叫太医呢?你连太医都没有叫!圣上尸体发现的时候,都已经寒了!”关青云道。
“……是!我是没叫,因为我私心作祟,我恨,如果不是他们,是不是秋桐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不恨!我没叫,是我的私心,那又怎么样!”
“那你又杀敏月公主,为何?”樊青又问,扯过江楼月的手。
“呵,江楼月,我本也不想杀她,是她自己偏偏要来逼我,查户部一事,我若是不阻拦她,计划就毁了。”江承墟道,“人死的已经死了,也都是我的错,我认了,但是秋桐有什么错!她因为本性善良因为懦弱的你们因为这虚伪的朝堂去当人质,去护你!她有什么错,啊?!”
樊青回答不上来。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这文丹都不该交给江承墟。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梁秋桐都没有错。
能去怪谁呢?无人可怪。
真正的罪人早已在午门之役之中死去,而无罪善良的人也已经死了,绕啊绕,又何时能是个头。
“好啊,你们都不愿交给我,是不是?!”江承墟爬起来,拿着匕首走到皇帝前头,“那我就杀了你们的皇帝,看看这个文丹到最后到底能落到谁手上!”
“江承墟!”关青云喊,“你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