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8.月老传书 一寸回廊（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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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
江承墟点点头，将外头的披风脱下来，套上黑色的外袍，“夫人呢？”
“温大夫来了，在内间问诊。”
“嗯。”江承墟在外间候着，等着温大夫出来，然后一同走到院中，“温大夫，内子怎么样？”
“夫人……恐怕是，时日无多了，若是精准，最多半月。”
“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除非是灵丹妙药，夫人的病实在是积久成疾，药石无医，回天乏力了。”
“……大夫辛苦了，我叫下人送你。”
温大夫鞠了鞠躬，走了出去。
江承墟看着房门，脸上拗出一个笑来，迈步走进去。
“易安，你来了。”榻上的梁氏见他来，笑了笑，“温大夫与你说什么了？”
江承墟在她身旁坐下，自然地牵起她的一只手，“说夫人身体又好些了。若是仔细调理，定无大碍。”
梁氏将手抽回去，在他手臂上推了一下，骂道，“夫妻之间你可不坦诚。我身子如何，我自己还不清楚吗？”
“……”
“你告诉我吧，我还有几天，能……过完这个年吗？”
“可以，怎么不可以。”江承墟重新把她抱回来，梁秋桐又瘦了不少，这么一拢，都能摸到骨头，很是硌人，他搂的更紧了，生怕一眨眼面前的人就走了。
梁秋桐松了一口气，“那便好，若是不能陪易安你过个年，我此生都会愧疚的。”
“愧疚什么？”
“当然是没办法兑现当初的承诺，说要和易安你共度余生了。”
“你也知道愧疚！”江承墟不敢看她，生怕自己眼角的湿润被她瞧见，“梁秋桐，我发现你胆子大的很，当初护着樊青那小子，现在连我都敢丢下！”
梁秋桐穿着单衣，左手一撑，从床上坐起来，“多大人了，还哭，等我走的那日，你可不许哭。”
“谁哭了。”
“咱们家易安哭了。”梁秋桐笑，抬手把他脸上的眼泪擦干，“相公，咱们今年一起去看灯会吧，就咱们两个。”
“好，都陪你去。”
“我记得当初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不是在过年的时候，是在元宵的时候对吧，那时候我刚从家里跑出来，就在桥上撞到你了，那时候你还是个愣头青呢，还对我说……”
“小姐，你朱钗掉了。”
“是啊，我那时候戒备心重，直接就跑了，结果你还追上来，一脸严肃地对我说，‘小姐，这就是你的朱钗。’我说，好吧，那就当是我的了。”梁秋桐说完，娴静的脸上露出自如的笑意，浸在了过去的时光里。
江承墟看着梁秋桐的笑容，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弯起来，“你明明看起来挺稳重的姑娘，怎么丢三落四的。”
“不然，你捡不着我的荷包，怎么会认识我。对了，你记得，那天我们约着出去踏青，结果马跑了吗？你还偏偏没带侍卫。”
“怎么会不记得，还下了雨，只能躲到山洞里，然后……”
“说啊。”梁秋桐笑，怀住他的胳膊。
“我问你，我可以亲你吗？你就点头了。”
“然后过了不久你就来提亲了。”
“是。”
“易安，你实话与我讲，你有没有后悔过？与我成婚，就方方面面来说。”
“从未。”
梁秋桐直起身，对上他眼睛，“当真？”
“当真。”
“其实你说，有后悔过，我也不会怪你的。”
“……我怎么舍得去后悔……梁秋桐，亏你说得出来。”江承墟抬手在她脸上拧了一下，本来想大力但又舍不得，只好很轻很轻地扭了一下，“狠心的女人。”
……
两人到后不久，宋清轩就上了门，还很贴心地带着她的丫鬟如织。
江楼月心道，江承墟都这样和樊青撕破脸了，他爹还真是不给江承墟一点面子，直接带着人直接大剌剌地就来樊府府上拜访了，以及，这一番亲热的自来熟还真是不怕丢他女儿的脸啊喂！
“樊大人。”
“宋大人。”
“叫什么宋大人，叫岳父，岳父。”
“……岳父。”
“好，好，你祖母呢？”
“在大厅中。”
二人一番熟络，迈步进了饭厅，江楼月无语地跟在二人身后落座，看着二人连带着樊青祖母开始聊婚事的事情。
朝堂之事并非是不谈，只是饭厅人多眼杂，不安全。
她半途告辞，把空间留给他们，走到樊青为自己准备的厢房里头，就见到有一个黑衣男子站在窗前。
身影熟悉，正是方习。
她叫如织在门口守着，关上门，走到方习身边，轻声道，“你怎么亲自来了？”
“来确认公主是否无恙。”
“无碍。”
“我听闻今日……樊青用丹书白马保公主殿下。”
“如何？”
“公主……是不是完全相信自己的死与樊青没有关系？”
“……”
“其实在公主心中，一切都有答案了吧。”
“方习，这不是你该说的。”
“是。”方习笑了笑，低下头去，伸出手在窗棱上磨蹭了一下，指尖带来的粗糙质感让他回神，“公主成婚那日，我会来的。”
江楼月想到上次方习问她的那句奇怪的话，想要开口，却最终也没问出来。
“等到一切都了结了，我想去临渊国。”
“去那里做什么？”
“听说那边有很大的商机，我怎么也得去捞一笔再回来，你是怕我放着秋毫阁不管了？你放心，我已经找到了信任的人管着，就算我走了，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她不是这个意思，江楼月只是想问，这个决定做的突然，是不是因为自己，但是想来想去，方习做什么，她没有资格管，这是他自己做的决定，所以她只是说：“一路平安。”
方习转头看她，笑了笑，“你果然只会对我说这个。”
江楼月还想开口，方习却直接打开窗翻走了。
“小姐，小姐不好了！”如织在外面喊。
“怎么了？”江楼月打开门。
“樊大人被老夫人骂了！”
……
“我听闻刚刚已经有人闹到你那里去了？”李连英八十有余，穿了福禄寿的藏红色袄子，看着格外和蔼。
樊青为了江楼月用了免死金牌，这是损害了全族的利益，族中长辈自然要到樊青面前来闹，让宋家做出赔偿。
“是。”
“今夜你便去祠堂跪着，一晚上再离开，知道么？”
“是。”
江楼月在外就听到李连英讲话，一听就急了，匆匆跑进来，也顾不上什么仪态，“祖母，这不是大人的错，叫我跪着就行，跪不了祠堂，我就在这外面跪着也行。”
樊青弯唇，安慰道，“这不是惩罚，这是做给别人看的，有些人纯心想要你当替罪羊，当家之主跪祠堂，别人便不敢说了。”
老夫人开口，“楼月是要做主母的人，这样跪着以后威严何在？归玉跪就跪了，跪的是责任，下面的人说不得什么。”
“是我思虑欠妥了，等下我去陪你。”江楼月小声地跟樊青说。
“祖母，那我现在就去了。”樊青起身告辞。
“好。楼月你过来。”老夫人道。
江楼月回头看了一眼樊青的背影，然后走了过去。
“过来坐。”老夫人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江楼月坐了过去，“祖母……”
“你是不是想说樊青今日用了丹书白马的事情？”
“是，若不是我，归玉他不会……我对不起樊家，老夫人若是有什么想骂我的，尽管骂吧。”
“真是胡闹，怎么你就自责上了。”老夫人笑着摇摇头，“丹书白马是当初念及他父母双亡你阿爸，也就是先帝为他赐的，他对这个做出什么选择都是正确的，现在用掉也并无不妥，你不必自责。至于族中胡闹者，呵，你不必理会，当初我儿死时，他们仿若眼瞎不管，这偌大的家业，都是我和归玉撑起来的，这张免死金牌金牌的使用他们没有置喙的资格！有我在，有归玉在，绝不会让咱们楼月受到一点委屈，你就算不信我这个老太婆，难道也不信归玉能够护好这个樊家吗？”
“不是，我……”
“好了，你自己也是信他的，不然怎么会跟他呢，既然如此，那便不要多想了。归玉自小就双亲离世，他现在开开心心，有什么比这个更好呢？”
“……祖母说的对，我明白了。”
“来，这是我给你的红包，压惊的，这是归玉的，刚刚忘给了，你一道带过去。等下若是要去看他的话，烧一碗莲荷八宝吧，他从小就喜欢吃，你给他烧，他一定很开心。”
“莲荷八宝？”
“嗯，是她母亲的拿手菜。”
“祖母早些休息，那我先告辞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38.月老传书 一寸回廊（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