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折腰》早非草

36、36.月老传书 一寸回廊（1）

　　（1）
　　“你何时知道是我的？”
　　“曲水流觞的时候。”
　　樊青的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细细摩挲着。
　　“那……那时候，唔……就确定……”
　　“嗯。”沉重的鼻音从耳朵旁边冒出来，震的江楼月心头一麻。
　　“你不是……不信……”江楼月吸了一口气，“鬼神的吗？”
　　樊青微微抬身，脱掉了自己繁复的外袍，对上她发红的眼睛，无奈道，“因为你，所以我信。”
　　因为太喜欢你，所以不论你用什么方式回到我身边，我都感激涕零。
　　江楼月伸手抵住他又要沉下身来的胸膛，“那，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很早。”樊青垂下眼帘，“很早很早。”
　　“多早。”
　　“觊觎殿下，是臣的罪过。”
　　江楼月哼了一声，“那你现在还动手动脚的呢。”
　　“是，臣从小被拘束的久了，喜欢以下犯上。”
　　“……”江楼月没想到樊青的性子可以说出那么不要脸的话，咳了几声，“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想与我成亲，看了我就想逃。”
　　“……”
　　江楼月手指一下一下地戳在他胸膛上，“傲娇怪！”
　　“我送过你发簪的，你没有收到？”
　　“什么发簪？”
　　“金的，镶着玉……”
　　“是不是装在一个黑盒子里头的？原来那是你送的，我还以为是嘉佑那小子闲来没事给我挑的，当时我看那么丑，就直接搁在一旁了。你眼光怎么这样啊，哪家姑娘用发簪全镶着金子，土不土啊。况且，那个大一个，又重，戴着不累吗？”
　　“……”
　　“你不会以为这就是我的眼光吧……”江楼月气笑了，“走开走开，不想跟你讲话了。”
　　樊青抓住她推开他的手，及时低头，“下次给你买别的，这事是我错了。”
　　“你当初为什么躲我，躲什么躲？”
　　“我那时，只想你好好的，跟我有瓜葛没什么好处，我这双手沾染了太多，不想让你陷进去，更何况江承墟在一旁虎视眈眈，皇室与我有关系，他怎会袖手旁观。我是喜欢你的，但又怕你真正了解我以后，便不喜欢了。自发现你回来以后，我便想明白了，你有你要做的事，我不拦你，但我陪着你，而我的一切也与你说明，到时你来决定，要不要继续喜欢我。”
　　“刺杀之事，是出自他手？”
　　“……是，那时我生了病，本一直在床上休息。”樊青说到那天的事，声音晦涩，“我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便去长敏殿看了你，见你好好的便回去了……谁料那是最后一眼，我没想到江承墟会给你下慢性毒。”
　　江楼月抿唇，望着他长长的睫毛，心中的褶皱也好似被抚平。他从未害过她，甚至隐忍地喜欢她，在很早的时候就认出她，所以他的所有反常都是对她江楼的，他的亲近，他的不自禁，他的偏爱，都是迟来的，都是对她一人的。
　　说不高兴是假的，说难过心中却也是真的。
　　“你再说一遍吧。”
　　“什么。”
　　“喜欢我的话。”
　　“……喜欢你这件事，从前现在都是，将来也会是。”
　　“喜欢樊归玉，从前，现在，将来，一直都是。”江楼月笑起来，一双狐狸眼往上翘，手指在他胸膛上画圈圈，低声，带着媚的，“想不想……要我？”
　　樊青捏着她的腿往自己这儿一拉，然后手按着她的腰往自己这儿压。
　　江楼月凑近，贴近他的耳朵，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真喜欢你呀。”
　　樊青很低地喘了一声，把她按在了桌案上，干燥温热的手掌在她腰间滑腻的肌肤上摩挲着，似乎打算就地正法。（啥都没做呢，只是摸摸腰，审核放过我）
　　门外却突然传来旸桑的敲门声，“大人，宋大人上门来找宋小姐了。”
　　樊青的唇落在她脖子上，有些急促的呼吸拂在那儿，痒的不行。
　　江楼月心道不好，但是却也似闻所未闻似的，不舍从樊青身上下来，她的手不算规矩，大概是宋相思的媚骨加成，和年少时话本子看的多了，理论经验多，什么勾引撩拨实在是轻而易举。
　　“大人？”旸桑在外面喊。
　　“马上来。”樊青淡声道，吸了一口气，从江楼月身上起来，将她的衣服捡起来披上去，然后又拿来腰带重新帮她穿好。
　　“就这样吗？大人。”
　　“嗯。”樊青衣服倒是穿的很快，特别适合那种做完就跑的花花公子，只可惜他不是，他是都被她撩拨成这个样子还能从她身上起来的定力十足的美男子。
　　江楼月去开门，旸桑抱着剑站在门口，看两个衣着得体的人出现在门口，往里头瞥了一眼，书房是一地的狼藉，“大人，要叫人来打扫吗？”
　　“不用。”樊青道，然后牵起江楼月的手往正厅走。
　　旸桑：要不杀了我给二位助兴？
　　……
　　宋清轩是喜欢樊青的，这没错，起初樊青带她南下他觉得也无碍，正好长安最近正乱，带自家女儿出城去历练历练。可是这两人回来了，自家女儿起初说是不在意樊青，如今倒好了，家就在附近，却玩什么夜不归宿，等下他见到这对小年轻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
　　他摆出一副严厉模样，却看见自家女儿挽着樊青就进来了，眼睛好像粘在樊青身上一样，半分都没有施舍给自己老子。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
　　“宋大人。”还是樊青先开的口。
　　江楼月自然知道宋清轩在想什么，但是她向来有些记仇，当初南下的时候他一句话没说把自己女儿卖了，如今知道后悔了？
　　“爹，你怎么来了？”
　　宋清轩气的胡子抽抽，“你你你，快跟我回去！女孩子家的，在别的男子府里住了一宿，你还问我怎么来了？”
　　“这不是……”
　　“宋叔伯。”樊青开口道，把江楼月掩到自己身后，“昨日之事是我不好，我喝醉了酒，相思留下来照顾我，并没有发生其他什么事。”
　　江楼月想了想刚刚发生的事，觉得自己要是说了，宋爹肯定会立马跳脚。
　　“我不管你们发生了什么，相思现在立马跟我回家，最近几日你们都不要再见面了。”宋清轩脸色很难看。
　　樊青转过身，轻声道，“你先回去，等下我来府上找你。”
　　怎么找？翻窗子来找？江楼月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不好吧？”
　　“？”樊青疑惑。
　　……
　　江楼月难得被爱女如命的宋清轩训了一顿。
　　“若是你娘在就好了，这些话本不应该由我一个父亲说。”
　　情爱之事，闺中之事本都应该又由为娘的人教导。
　　宋清轩叹了口气，“我是捉摸不透樊青的想法的，他看似确实掩护你，但也确实没有来求娶你，你若付出太多，我怕你被辜负，我只有你一个女儿。”
　　“爹，你前些日子不还是说，我喜欢便好了。”
　　“这几日我听说了一件事，西市里有个富商女儿嫁给了一个高官，结果高官不喜欢这个姑娘，姑娘郁郁而终了。我虽然希望你高兴，但还是希望有个能真心照顾你的，纵然我觉得樊青的地位与能力不错，可是……”
　　“我知道的。”江楼月心中难过，抱了抱宋清轩 ，“大人是喜欢我，我也喜欢大人，爹不用担心。”
　　“老爷老爷。”一个小厮急急忙忙跑上来。
　　“怎么了，着急忙慌的。”
　　“这……樊大人上门提亲来了！”
　　父女二人对视了一下，二人皆是震惊。
　　原来樊青口中的待会儿来找你，是这个意思！
　　……
　　樊青换了一身衣服站在那里，大门旁堆满了箱子，一箱一箱从门外送进来。
　　“听闻府中贵女温柔贤淑，美若天仙，樊某略备薄礼，希望求娶府中小姐，虽不是金山银山，但都是樊某一片心意。”
　　这彩礼望不到头，樊青断然不是在这几天就准备好的，江楼月心想，这一定是当初他想要求娶自己时准备的，只不过后来她人不在了，这些彩礼便没了去处。
　　宋清轩比江楼月还激动，“快进快进。”
　　“这是聘书，这是彩礼单子，宋叔伯请看。”
　　“坐下说，坐下说。”
　　江楼月走到樊青身边，“你怎么就突然来提亲了？”
　　“不是你一直催我吗？”
　　“我何时一直催你了。”江楼月不认这个，“你的意思是我不催你就不来了？”
　　樊青笑，“好，是我等不及了。”
　　江楼月这才高兴，身子又要往他身上贴，宋清轩一个转头就看见自家女儿的手要挽上樊青，立马开口，“干嘛呢干嘛呢。”
　　江楼月被抓，吐了吐舌头，伸手在樊青掌心挠了一下，然后跑到宋清轩身边，撒娇道，“爹～”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还没嫁呢，就自个儿往外面流了。
　　樊青垂下眼，看了看被挠的那只手，和拢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