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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有美人兮 见之不忘(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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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愿领罪。”温庆飞跪在地上,一副甘愿受死之意,“臣历经沙场,竟没有马上发现全兴远叛逃之心,还让此人逃之夭夭……是臣失职。”
皇帝坐在高高的皇座上,并没有开口。
“臣认为,或另有隐情……这房中发现的书信,并没有盖上全兴远的私章,或是伪造。”江承墟迈步出列。
“那王爷的意思是,军中有人嫁祸了?”江嘉祐缓声开口。
“陛下,臣有话要说。”秦威也开口。
“说。”
“在军中期间,我确实看见全兴远有饲养信鸽的习惯,且每日保持通信,王爷说的嫁祸,实是有点勉强。”秦威开口。
“呵,我又没说是你嫁祸,你着什么急。”江承墟笑了笑,“陛下,臣只是觉得蹊跷,提出一种假设罢了。”
“樊爱卿,你怎么看。”良久,皇帝开口问。
“臣认为,此事先不必声张,毕竟这场仗打的还算成功。至于全兴远之事,臣手下有一名武将,从小在西南边陲长大,此次西南收尾之时,便派他去探探虚实,若是发现全兴远却实叛逃,便捉拿他回来。”
“行,若是发现不在,那便再说,其他事宜也全全交给你打理。”
“是。”
……
叛变了?怪不得这次打了胜仗回来,却一点消息也没有,要不是方习给她传信,她是一点也不知道,若要是往常,必是要锣鼓喧天欢迎一阵的。但这全兴远叛逃之事却是蹊跷,她是了解全兴远的,能做到兵部侍郎地位的人,除了江承墟的扶持,自己的所作所为更是小心翼翼,不敢行差踏错,更何况他家中还有一儿一女,自己叛逃了但是家中子女却没有接应?
但是全兴远的事情对她百利而无一害,她并不需要去叫方习做些什么。
江楼月读完信中所写以后,还是谨慎地烧掉了信纸。
“醒了?”樊青见江楼月开门出来,抬头道。
自从二人剖白心意后,江楼月修养之后还是继续做着丹使,一来可以更贴近朝堂的事情,二来她也想和樊青呆着。但樊青变得好说话许多,中午还允许她在自己的屋子里睡一觉。
“嗯。”江楼月轻轻走过来,“你在做什么?”
“兵部的事情。”
“我听说……全兴远叛逃了,可抓住了?”江楼月试探地问了他一眼。
樊青放下笔,含笑着看她,“你明明清楚,来试探我,又何必问这个?”
是了,他知道她背后有秋毫阁。
“是,我听说了,有些好奇,所以来问你,陛下不是全都交给你办了吗?”江楼月抿了抿唇,“你肯定比我知道的多。”
“你知道多少。”
“就知道朝堂上说的话,还有全家的事情,你把他们府邸给封了,其他便不知道了。”
“你是不是不觉得全兴远是叛逃的?”
“……是,不管是证据,动机,他都不像会叛逃的。”江楼月承认。
樊青身子往后靠了靠,转头望向窗外,“你呢,你希望他叛逃吗?”
“他叛不叛逃,不是我希望能决定的吧。”江楼月对于他这个问题觉得莫名其妙。
樊青站起身,“跟我来一个地方。”
……
江楼月跟他上了马车,然后到了一个别院里。
别院里有四五个人坐着,虽然人少,但是可以看出他们身手不凡,见到樊青来了,都尊敬地站起身行礼。
她跟着进了后院,才发现有个地牢,地牢里阴湿的气味扑鼻而来,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味,让江楼月想到上次樊青拷问的那个管家。
“怎么了?”樊青见她不动,转身问她,“你要是不想进,便不进了。”
江楼月意识到地牢里可能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她摇摇头,“没事,你在我旁边,我就不害怕。”
二人沿着石梯往地下走去,地下大约有四间牢狱,还有一个拷问室,摆满了刑具,江楼月反应过来,这是樊青的私狱。
恐怕前户部尚书邓寿衍也是被关在这样一个地方。
她跟着樊青走到了最尽头,然后把目光落在了昏死在稻草席上的人身上——是……是全兴远!
他不是叛逃了吗,不是应该在西南境外吗?樊青抓到他了?不,不对,这一切……都是樊青做的局!
江楼月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他刚开始就不想让全兴远回来,假造通敌书信,然后直接让全兴远失踪,秦威胆小怕事必然上报,自己再派自己的人名义上去寻找全兴远,不管这个人的结果是找或者找不到,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掌握在他的手中了。
母亲说的果然不错,他就是权臣,从不是直臣。
樊青看到她望过来的眼神是,便明白她什么都懂了,道,“怕我吗?”
江楼月慢慢弯了弯唇,摇摇头,“不怕。”
“真的不怕,你此时见到,便没有话想要说?”
“你带我来看他,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我没有话要说,大人想做的,便去做吧。”
“你希望全兴远叛逃吗?”樊青还是问了他这个问题。
江楼月低下头想了想,然后抬头,“是的,大人,我希望。”
他们本就是一样的人。
一样的为了一个目标不择手段。
如果全兴远叛逃能够使江承墟失去左臂,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更何况这个机会就摆在眼前。
“好。”樊青点点头。
……
二人回到地面上,重新坐上马车。
“大人。”
“嗯?”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计划?”这个问题并不方便在地牢里问,所以江楼月把它拿到马车里讲。
“为陛下好的,我都会去做。”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
樊青没有马上回答,笑了一下,然后吐出骇人之语,“为了你好的,我什么都会去做,包括背叛陛下。”
江楼月瞪大了眼睛,赶忙上前去捂住他的嘴,“呸呸呸,你这话说出来可是要杀头的。”
樊青轻轻移开她的手,“我说的是真的。”
“哼,那你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还不来向我提亲?”江楼月气狠狠道。
“姑娘家谁有那么着急向郎君问这种事情的?”樊青被他逗笑了,伸手把她抱在怀里,“我怕你变心。”
“变心?”江楼月吃惊,她可是两世情不移的人好吗?
“怕你了解我之后,怕我,恨我,然后便像雀鸟一样飞走了。”
“不会的,樊青,你知道为什么吗?”
“嗯?”
“因为我们就是一样的人……我与你是一样的人。”江楼月弯了弯唇,然后抬头亲在樊青下巴上,“我在喜欢你之前就知道你会是这样的人,你怎样与我喜欢你无关。”
她虽然有善心,但并不是良善之人,秋毫阁并不是方习一个人创建的,其中有不少她的心血,其中她淘汰了多少人,又为了什么权利忽略了多少无辜性命,这些都是为了强大所必备的。
为了让嘉祐自在平安,为了让江承墟不得好死,她必须得舍弃掉慈悲这种东西,甚至用人命来博弈。
“你后面打算怎么办?”江楼月问。
“让他承认自己的罪行,我便在牢狱中找人替他假死,放他和他的家人一条生路。”樊青道。
“这下,兵部你就可以派自己的人过去了,江承墟又没了户部的支持,现在整个朝堂基本上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了。”
“是。”
江楼月直起身,“你想要做什么?”
“为了陛下好,为了你好,我什么都会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