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折腰》早非草

31、31.有美人兮 见之不忘（2）

　　樊青转过身去，然后在她面前蹲下，露出宽阔的后背，淡声道，“上来。”
　　“啊？”
　　“你还在卧床，不能久行，我背你出去逛。”
　　在那刻，江楼月心中划过一个大胆的想法，莫非前世的宋相思和樊青有着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他那么讨厌她，而他现在对宋相思几乎好到离谱？
　　反正她活那么大，就没见樊青对她那么好过。
　　也是，她既没有宋相思好看，也没有宋相思那般的身材。
　　“平时什么话都敢说，如今这样就不敢了？”男人激她。
　　“谁说的？”江楼月哼了一声，手圈住他的脖子，伏到他背上。
　　很明显的，男人身子僵了僵。
　　男人起身，手背到背后托住她，“别乱动。”
　　“乱动会怎么样？”
　　“重，会掉下去。”
　　哼，傻子才信他的话。
　　“小姐……那我就不跟你去了。”樊大人很是靠谱，再者，这氛围，自己再去也不合适吧。
　　“嗯嗯，你去休息吧。”江楼月点点头。
　　两个人都是极好看的人，走在街市上，都是一个个引人注目的主。好在这里不比长安，还没有一众女眷蜂拥而至的场景。
　　此时，江楼月在他身上指手画脚，颇有点得寸进尺的味道，当然这其中包含着报复的意味。
　　“左边，买糍糕。”
　　“对对对，那边，再买一袋栗子。”
　　……
　　过了一会儿，江楼月手里拿着糍糕，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还问，“樊归玉，你要不要来一口？”
　　“不必。”
　　“可好吃了。”江楼月拿着一块朱白的糍糕在他面前晃啊晃，“大人真不要吃？”
　　樊青一脸正色，神情很是坚定。
　　江楼月抿唇，思考了一阵，突然将脸凑近，气息温软地拂在樊青的脖颈处，几寸的功夫，唇似乎是要贴上去的样子。
　　“你……作什么……？”
　　“么”字才吐了半个音，一块红豆馅的糍糕便被塞进了他嘴里。
　　入口即化，绵软的感觉像是那个若即若离的红唇一样，尚未品觉，滋味便化作糖丝缠绵进舌尖。
　　清爽香甜。
　　嘴中味道刚开始弥散，脑内思绪却是飘忽不定，目光不受控制地转弯，落到江楼月弯起的嘴角上，带着狡黠的弧度。大约是糍糕太甜软，天太蓝，云太白。心神的那个平静无波的湖里仿若突然间被丢进了一个石子，于是乎，水波一圈一圈，从中心泛开来，连带着上头的叶子也开始如同绸缎般摇摆不定，连绵起伏。
　　他睫毛微不可查地颤了颤，回过神去，忽略江楼月好整以暇的表情，将她的身子往上托了托，继续往前走。
　　街坊的叫卖声渐渐往后甩去，江楼月伏在他后背上，鼻尖是他特有的檀香，身子下面能感受到他透过衣料带来的体温，明明只是很浅的一层温度，她却觉得烫手的不行。
　　她可以听见他很清晰的心跳。
　　——跳的和她一般快。
　　她脑袋里突然很迷瞪地想，嫁给樊青也不是不行，江楼月已经死了，至少如今是两情相悦的，不就可以了吗？樊青喜不喜欢她她尚且不能百分百保证，但是她至少是喜欢樊青的，不是吗？
　　樊青已经踏上了石桥，朝河对岸走去，向着别院的方向。男人的脚步迈得很快，似乎是很着急，很着急，想把她带回去，放下来，然后，跟她保持距离吧？
　　他快要走下桥了，大约几个抬步就可以瞧见别院的牌匾，以及能闻到别院旁边酒馆里招牌的羊肉火锅香味。像是如同也被火锅煮沸似的，江楼月的心开始咕噜咕噜地冒泡。
　　她是江楼月啊，是长敏宫的那个江楼月啊。
　　她已经瞧见旸桑了，抱着剑在迎他们。
　　那个江楼月，是喜欢樊青的那个江楼月，那个江楼月喜欢樊青，是很喜欢的那种喜欢，是很中意的那种中意。她想做一些更亲密的事情，不再满足于言语之间的撩拨暧昧，这种欲望在脑子疯狂地叫嚣着，压制着自己的理智。
　　她脑子晕乎乎的，只记得双手一撑，整个人往上一松，吧唧一口亲在樊青的脸上。
　　没什么记忆了，直的唇间的触觉是冰冰凉的。
　　很软，也很甜，跟红豆糍糕一样，只不过是冰镇的。
　　樊青几乎是一下子就顿住了步子，身子一僵，几乎绷成一根弦，双臂瞬时收紧，浅粉色肉眼可见地从他脖颈上漫上来，再染上耳根。
　　旸桑一个愣神，剑直接掉在了地上，“哐当”，很响的一声。
　　一个小二抱着热锅从他们身边穿过，“来了！羊汤锅！”
　　热腾腾的白气一下子就如同仙境里的雾气一般笼住他们，把樊青的样貌衬得跟谪仙似的。
　　“马上要中秋了，什么时候我跟你去见见祖母吧。”江楼月补了一句。
　　樊青还未答话，旸桑已从愣神中恢复过来，捡起地上的剑，一个大弯腰，“抱歉……歉！公子！”
　　转身，一下子就没影了。
　　江楼月才开始害臊，且害的整个人都不自在，身躯挣了挣，便想要从樊青背上跳下来。
　　樊青手收的很紧，并没有给他窜逃的间隙。
　　他并没有斥她违礼，一个字也没有提，只是继续迈步进了院子，似乎她怎样挣扎都不会把她丢掉。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上下四方，天地左右，江楼月仿佛只能听见这个了，热烈又嚣张。五官六感像是被包了一层薄膜，似是有人拿着竹竿在敲，连里头的空气都开始颤。
　　当樊青把她轻轻放到榻上的时候，她才回魂，一双狐狸眼睛又羞又涩，若是有个地缝，定能钻进去。
　　房间太安静，心跳太聒噪。
　　“大人。”江楼月措了措辞，“你……”
　　樊青伸手至自己腰间，解下那块玉佩，江楼月在皇宫里怎么讨好樊青都不给她的那块玉佩，然后递给她，“收着。”
　　这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东西。
　　“这，我不能收。”
　　“我已经给你了，不要就扔了。”
　　江楼月眨了眨眼，一把接过玉佩揣到怀里，跟藏宝贝似的，娇声道，“没有，大人，我要的。”
　　樊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蹲下身来，到和江楼月平视的地步。江楼月耐不住，一侧头，就撞进这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
　　似乎就是专门等她回头的，樊青在她怔愣的瞬间，倾身，两片唇贴上她的额心，冰冰凉凉的，一触及分。
　　江楼月呼吸一滞，神思还尚未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烫人的温度从额心开始，烧啊烧，烧了个大红脸。
　　“外头就别亲了，旸桑年纪小，要被吓到的。”
　　江楼月听见他这样说。
　　完了，撩了樊归玉那么多年，终究还是栽在了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