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折腰》早非草

30、30.有美人兮 见之不忘（1）

　　樊青的步子难得比往常快上一些，关门落锁一气呵成，江楼月轻轻转头，只见樊青的人已经坐在了床前，身上淡淡的檀木气味闻着很是让人安心。
　　她望着樊青的脸，总觉得恍如隔世，手肘撑了撑床榻，便想要坐起来，樊青扶住她，“起来做什么。”
　　“大人……”江楼月抿了抿唇，然后抬眼看他，“抱抱我，好吗？”
　　樊青愣了一下，整个人像是呆住了，神思也仿若被江楼月这一眼勾走了，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像是拿锤子狠狠砸了一下，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伸出双手，把江楼月抱在了怀里，一下一下捋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炸毛的猫咪，同样，他觉得自己最深处的地方也被这个怀抱填满了。
　　二人静静地拥抱着，并无旖旎，只是通过怀抱传递温度，告诉对方——我在这里，罢了。
　　许久，江楼月先从怀中支起身子，双手撑在樊青的肩上，轻声道，“谢过大人了，要不是大人来救我，我便死了。”
　　樊青神色还有些恍惚，似乎还未从这个拥抱中清醒过来，“什么？”
　　江楼月笑起来，“大人人傻了？我说我得好好谢谢你。”
　　“你也知道，下次湖边都不许去了。”樊青严肃道。
　　“是是是，以后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江楼月眉眼弯弯，伸手碰了碰樊青的额头，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樊青整个人像是变了，对于她向他的肌肤之亲开始不再闪避，她试探地开口，”大人，我在溺水之时，曾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
　　樊青神色如常，“什么？”
　　不是叫宋相思，而是江楼月。
　　“没什么，大约是有人急了，所以唤我的名字吧。”江楼月收回手，重新坐了回去，现在分神一看，才发现这屋子不是自家屋子，“这是哪儿，是黛园的厢房？”
　　“是宋公郊外的别院，县城里头的。”
　　“哦。”江楼月点点头，然后躺倒下来，拿被子严严实实地裹住自己，“大人请便吧，我要休息了。”
　　樊青被她的这个行为气笑了，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好。明日我再来看你，有什么想要的同我说。”
　　江楼月侧转了一下身体面对着他，“大人是怕我跑了，所以每天都要盯着我？”
　　“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大人是什么意思，大人不说，我也就不知道了。”
　　……
　　接下来的每一日樊青都会来看她，但从不进来，江楼月只是坐在床上听如织讲，讲樊青过来了一下，问了问她的状况，然后便走了。
　　他明明可以派一个人来问问，但一定要亲自来，城郊与他的衙门并不近，来了也不见一面，只是问一声便走了。
　　江楼月觉得丧气，又有些后悔，觉得是上次说的话吓退了樊青，但又另一边嫌弃他的胆小做派而郁郁寡欢。
　　这期间黎晓卿来了一次，江楼月对于来了一可以说话的姐妹很是高兴。
　　“阿姊，你一直住在这儿，我都不能与你讲。”
　　“讲什么？”江楼月饶有兴趣的抱过乌乌（黎晓卿怕她无聊给带过来的），摆出一副听八卦的模样。
　　“阿姊上次与我说，要去那家书店逛逛，说是有很多少有的书籍，结果我上次去的时候，碰到一个公子。”
　　“如何？”
　　“我看中了一本书，他也看中了一本书，可惜只剩下一本，他便让给我了，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便与他约定，等我读完了便把书送给他。”黎晓卿讲起来时，嘴角都是挂笑的，“我们就这样一来二去见了几次，他今日还约我吃饭呢。”
　　“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裴元仲，看样子是个读书人，他没有讲我就没有过问了。”黎晓卿道，“阿姊，你这样问，好似我们要谈婚论嫁一般。”
　　江楼月激动了坐直了身体，“真是裴元仲？！晓卿我与你讲，我之所以让你去那家书店，就是我在那次游园会上碰到了裴公子，我见他人靠谱可行，与你甚是般配，就特地打听了他的喜好。你可知他是状元？”
　　“状元？！”黎晓卿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是啊，可是状元呢，而且年纪轻轻，前途不可限量，目前在吏部任职，还是我爹的手下。”
　　“阿姊，你可是打了一副好算盘呢。”
　　“我只是引荐，能不能看上眼还是你们的事儿，这下看来……我这媒人是做成了，到时可要好好请我吃一顿啊。”
　　“八字还没一撇呢。”黎晓卿抬手做势便想要来打她。
　　江楼月笑嘻嘻地往后躲，把乌乌放在自己身前，“乌乌，晓卿要来打我了，你保护我。”
　　黎晓卿收回手，“我没有，你可别乱说。”
　　江楼月朝窗外望了望，“时候不走了，你赶快走吧，可别让状元公子等久了。”
　　“早着呢。”黎晓卿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思已然不在这儿了。
　　“快走吧快走吧，这恋爱滋味看着我心烦。”江楼月笑她。
　　“那阿姊也赶快啊，樊大人我看挺不错的。”
　　“哼，这几天一次都没进来看过我。”江楼月想到他就心烦，“我看还是你们家裴公子好，还会主动约你，快走吧，别顾忌我。”
　　“那我真的走了？”黎晓卿站起身来，一步三回头的。
　　“快走快走。”江楼月挥手。
　　等黎晓卿终于走了，江楼月偷摸摸叫来如织，然后小声着商量，“如织，你看我在这床上也呆了十天半个月了，实际上已经生龙活虎了，就让我出去逛逛呗——你跟着我，再叫阿茴跟着我。”
　　不行，她虽然嘴上不在意，但是实际上对于外出逛街的事情眼馋得很，虽然别院外面是一个小小的县，但也有集市，还因为着受了长安的影响，到了傍晚也算热闹，说不眼馋是假的。
　　“如织，我的好如织。”
　　“小姐……”如织纠结地抿了抿唇。
　　“不会有事的，我就去逛逛，我好久都没见到太阳了……”江楼月委屈。
　　“好吧，只能逛一会儿。”如织开口。
　　“耶！那说好了，你可不能告诉爹爹。”
　　谁料二人正准备溜出去的时候，正与樊青碰了个正着。
　　江楼月觉得回到了小时候，偷偷翻墙出去玩的时候被樊青捉住的样子，樊青静静地站在那边，看着她局促地站在那里，犹豫着是进还是退。
　　“想出去走走？憋不住了？”樊青问。
　　江楼月尴尬的笑了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