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折腰》早非草

28、28.春色满园 沉塘珠花（3）

　　“臣樊青，参见陛下。”
　　“宋家嫡女宋相思参加陛下，陛下万福金安。”江楼月跟在后面也福了福身子。
　　“不必客气，坐。”嘉祐见到樊青明显高兴了许多，语调都变得高昂了，“皇叔，还有你，宋家家小姐是吧，你们先退下吧，我有话要与樊先生说。”
　　樊青开口，“宋姑娘是我的未婚妻，今日是与我一同过来的。”
　　江楼月眼皮跳了跳。
　　江承墟也笑，“这还是我拉的亲事呢，既然陛下有话要讲，那臣就先告退了。”
　　话罢，便沿着楼梯走了下去，樊青把江楼月引到位置上坐下，然后坐在了她的旁边。
　　“樊先生什么时候定了婚事？”嘉祐疑惑，目光扫过宋相思的脸。
　　“是摄政王牵的线，虽然还没有下聘，但已经大差不离了。”樊青如是回道，“臣恳请陛下祝福。”
　　“先生让我祝福我怎么不敢不祝福。”嘉祐撇了撇嘴，淡淡道，“我只是替我阿姐难过，虽然你不怎么与我阿姐交好，但也没看出来你讨厌我阿姐，本以为你们两个会成婚……算了，先生喜欢的就好，我阿姐肯定也希望你娶到一个真正喜欢的。”
　　江楼月安静地坐在那里，低垂着头，很是乖顺，她眼有些发涩，但是明白自己不能在这儿哭。
　　“陛下谨记，不露喜悲。”樊青开口，“公主之事可以看出，有多少人觊觎皇权，多少勾心斗角穿插其中，陛下应当更为谨慎。”
　　“是，朕谨记。”嘉祐深吸了口气，“宋家姑娘，抬起头来，让朕看看先生喜欢的人是何种模样的？”
　　江楼月缓缓抬起头，这才清清楚楚地看见嘉祐的脸。她的眉目像阿爸，比较英气，下半张脸像阿妈，但是嘉祐的眉目像阿妈，温温柔柔的，就如同他的性子一样。所以在他幼时，阿爸并没有给他请儒家夫子，而是请了樊青做他的老师，江楼月很赞同。如今这副模样虽然没怎么变，但是江楼月却觉得嘉祐好像大变样了，成熟了，也稳重了，她很欣慰，只是觉得可惜，不能陪在他身边了。
　　“相思。”
　　“……啊？”江楼月回过神来，意识到樊青在喊她。
　　“陛下问你问题呢。”
　　“哦哦，陛下恕罪。”江楼月又低下头去。
　　“宋家姑娘呆呆的，朕是问你，先生对你如何，你喜不喜欢他？”
　　江楼月道，“大人待我很好，我很喜欢。”
　　“那便好，我还以为先生这个性子，只有我阿姐吃得消。宋姑娘，你可不要因为我阿姐就对先生生了隔阂啊，朕与你说，先生与阿姐的生日都是朕赐的，强扭的瓜，你别放在心上。”
　　“是。”
　　“来人，把我库里头的一对手镯拿过来，这对便送给你了，当作朕的心意。”
　　“谢陛下。”
　　……
　　“所以大人从来没有喜欢过公主，对吧？”江楼月走在樊青身边，抿了抿唇，像是终于做好什么重大决定，突然开口问道。
　　像是呼应似的，起了一阵风，吹动了山坡上的树，书上的花瓣也随着风纷飞起来，有一瓣飘到了江楼月的头上，像是不小心落下的一笔朱砂。樊青伸手，把那花瓣拿了下来，然后才开口说，“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信吗？”
　　江楼月心猛地狂跳起来，剧烈到她能深刻的感知到胸口的振动，心脏的砰砰声盖过了一切，让她眩晕，她不确定地反问，“什么？”
　　阳光刺目，江楼月抬头，光晕成大片的环状，甚至盖过樊青的脸，她努力地去辨别樊青的表情，去听樊青要讲的话，但是只剩嗡嗡声。
　　片刻后，一切恢复正常。
　　樊青就这样沉默的看着她，江楼月从他的双眼中看到了自己有些耷拉下来的眼睛与眉毛，是一副不可置信，又委屈的表情。
　　“看来你不喜欢这个答案。”樊青说，伸手轻轻拭掉她划下来的眼泪，“快走吧，你家丫鬟在那都等的着急了。”
　　江楼月低下头去，“哦……那我先走了，大人再见。”
　　如织扶住了江楼月，蹙眉道，“小姐怎么眼睛红红的，是不是樊大人说了小姐，我听大家都说，樊大人最是不近人情。”
　　江楼月摇摇头，“没事，刚刚起了阵风，大约是进了沙子了，你找我干什么？”
　　“有个沈妙桥的女人一直来找小姐，说是有话要与小姐讲。”如织道，“我是不想让小姐去的，上次小姐掉进湖里头就是去参加的她们的聚会，但是沈姑娘说若是小姐不去，便将小姐在外头勾三搭四的话散播出去，说姑娘又勾搭樊大人又勾搭裴先生，我觉得闹大了不好，只好来问姑娘。”
　　如果是江楼月以前的性子的话，她是断不会理会这些人的，反正江楼月生前别人都拿祸国妖星来编排她，说她女子干政，野心不小，她一向他们说他们的，自己干自己的，因为那时候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让嘉祐顺顺利利安安稳稳地坐上皇位，自己声名狼藉她一点都不在乎。但现在用的是宋相思的身子，有个爱她的爹，牵涉到宋家，她便不能如此了，但是也不能忍气吞声，她思虑过后，道，“她们说在哪儿见。”

　　“说是在不阿湖见，小姐，你真的要去吗，我怕你出事。”
　　不阿湖就是瀑布之下的方形人工湖，因为取自方正不阿，所以取名不阿湖。
　　江楼月其实内心有些忐忑，但是她又觉得自己只要小心谨慎些，到时候离湖边远一些，应该出不了什么事情，“这样，到时候我一个人去，你在暗处盯着，若是我出了事情，你立马去喊人，别被她们发现，我怕咱们一个都逃不走，喊不来人就去叫樊青，知道吗？”
　　“小姐，那么危险，要不我们就别去了吧？”如织双手握住江楼月的手，快要哭出来。
　　“应该不会有事，我上次刚出过这回事，她们不敢拿我怎么样，我只是以防万一。”江楼月拍了拍如织，“我是必须要去的，不能忍气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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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宋家小姐总算来了，可让我们姐妹好等，还以为你要做缩头乌龟，一辈子不出头呢。”
　　江楼月看了一眼湖泊，心中估量了一个位置，然后站定，“找我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自然是算账的，上次说好的曲水流觞你给我们几个做衬托，怎么反过头来夺了魁首，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个能耐，看来上次的湖水还没喝够啊。”沈妙桥哈哈的大笑起来，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江楼月身前，“你若是今日跪下求饶，我便放了你。”
　　江楼月没有宋相思的记忆，但是可以从沈妙桥的话里辨别出几个信息。一个就是宋相思曾经和他们约定好在曲水流觞装文盲花瓶，给他们几个做衬托。第二个就是上次宋相思的死，是他们几个动的手。第三个，看来平时他们没少欺负宋相思。
　　江楼月白了她一眼，“你是谁？当今陛下吗，让我跪？”
　　另一个红衣女子走上前来，“叫你跪你没听见啊，勾三搭四的没娘玩意儿，果然没有娘教就是会这些下滥手段。”
　　江楼月内心已经气炸了，她完全不能想象宋相思以前的生活，而且面前的红衣女子完完全全触及到了自己的雷点，“你再说一遍。”
　　“勾三搭四的没娘……”
　　“啪！”清脆的一声巴掌声打断了她的话，“你娘没教你怎么说话吗？”
　　“你敢打我？”红衣女子不可置信，捂着脸看向沈妙桥，“妙桥，这不给她一些颜色看看？”
　　沈妙桥扬手就想反打，江楼月已经先一步伸手拽住了她的头发，把她往湖边扯，脑袋里全都是想请她喝湖水的念头。
　　红衣女子赶忙走过来也想去拽江楼月的头发，江楼月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了下风，但心中又觉得不服气，不顾头上的疼痛，直接一脚踹在沈妙桥身上。
　　沈妙桥身子往后倒去，头磕在边上，差一点就落在了湖水里，江楼月却因为这一脚身子不稳被红衣女子控制住了。沈妙桥挣扎着爬起来，吼道，“把这个女人给我扔进湖水里！！”
　　“这……上次的事儿，要扔吗？”
　　“这人工湖能有多深，给我扔！”沈妙桥张扬五爪地就来推江楼月。
　　江楼月被推搡着重心倾倒的时候，猛的拽住了沈妙桥的手，一拉。
　　让我掉湖，你也别想好过！
　　扑通两声，江楼月本是会水的，但是沈妙桥不会，她双手扒拉着就往江楼月身上扑，把江楼月整个人按在水里，自己仰着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江楼月扑腾了几下便灌了几口水进去，缺氧的压迫感一下子涌住全身，她眼睛渐渐充血，没了力气再与沈妙桥争斗，双手无力地在水里划了一下，身子渐渐往下沉。
　　沈妙桥没了支撑也往下坠，湖面上渐渐没了响动。
　　“来人啊来人啊，有人坠湖了！”
　　“快来人啊！”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