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折腰》早非草

26、26.春色满园 沉塘珠花（1）

　　“所以大人是诈他的？”江楼月恍然大悟。
　　樊青点点头，“还不算太笨。”
　　“这姜福文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料到了大人会派人去盯着温孝全，所以把账本换成了假的，谁料大人却拿这个假账本诈他，还是大人技高一筹啊，对了，那上面的明细，大人是如何知道的？”
　　“温孝全交代的，他本是账房先生，说一些真账本上的数字，他还是记得住的。”
　　“原来如此。”江楼月点点头，“这下就一网打尽了，那……我们何时回长安？”
　　“马上，已经派人收拾了，你是在担心平湖的百姓没人管？”樊青看破她心中所想。
　　江楼月抿唇，觉得这平湖是被洪水冲垮了，若是再不修补，便如同稻草，一吹就散了，“姜福文虽然贪没银两，但若是没了人管事，还会闹犬吠之警，大到机械相争，就不是饥饿瘟疫所带来的灾祸了。”
　　“我已在平湖里挑了有用的人才，在姜福文代罪期间，他便受理平湖上下大小事宜，虽然性子直容易得罪人，但是做事还是没话说，上次查收来的银两也全部给了平湖，又处理了工头，你放心吧。”樊青难得一口气说那么多话，说完似乎还不放心，“我还会派人在这里盯着，若是出了问题我也知道。”
　　“那大人上次说的旱灾这些……？”
　　“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平湖离柳州近，又并属一案，我便顺路处理了，再者也是想让你看看。”
　　“看什么？”
　　樊青抬步走出正厅，“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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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楼月终于回了长安，樊青终于大发慈悲放了她三天假，在这三天内，她不用早起去陪着樊青，而是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宋爹因为最近朝堂上的事情也忙的厉害，自然没功夫搭理她。
　　她在床上躺了一天后，准备去见方习。
　　“公主殿下，你总算舍得来看我。”方习话语是怪罪的样子，脸上却是那种无宠的委屈神色。
　　江楼月白了他一眼，“好好说话。”
　　“是是是，怎么，终于想着来看我，是有什么事情？”
　　“嘉佑如何了？”
　　“自从你死了以后，便一直委屈着，但我看殿下的性子，绝非忍气吞声的，估计是憋着大的。”方习给江楼月倒了一杯水，“我的人一直在旁边，至少可以保证殿下的安全。”
　　“那就行，一切按部就班即可，对了，这是我在樊青那边做事拿到的账单，我不知樊青是否会如实上报，如若没有，你便偷偷递上去，好在我们的人从小就在皇宫呆着，方便得多。”江楼月从怀里掏出上次誊写的明细，后面还缀着自己补充的细节。
　　“嗯，我听最近皇宫里的动静，看样子户部要出大乱子，是樊青做的？”
　　“是，但是他估计玩的是借刀杀人，他安排应该是错不了。”江楼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皱眉，“怎么是茶水，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你存心让我睡不着觉，方习？”
　　“忘记了，我给你换？”
　　“算了算了。”江楼月摆摆手，本想放下杯子，想了想又喝了一口，“一杯应该没事。”
　　“公主……这几日你和樊青一起南下……？”
　　“嗯？”江楼月疑惑地朝他望，“你不知道？樊青说的对，我们的情报部门还是太小了，应该要做大做强做到全国去，你安排一下。哎呀，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就是被人追杀然后坠崖了，幸好坡缓，缓冲到谷底，也只受了皮肉伤，没伤到骨头。没事，你不用看，现在都好了。后来就去柳州查收了前户部尚书贪污的白银，顺便去了趟平湖。”
　　“这叫没事？”方习睁大了眼睛，“你都坠崖了！”
　　“这不是好好的吗？”
　　“那若是死了呢！你若是又没了，我该如何！”
　　“……”江楼月沉默，“不如何，你便如此过，你方习的命从来不是我江楼月的。”
　　方习顿时泄了气，他觉得江楼月有时候就像那只养不熟的小狗，即使他对她献上百分百的真心，想从她这里获得一些回报，她仍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不愿意和别人扯上关系。
　　但是呢，若是碰到特定的人，便甩着尾巴上去了。
　　江楼月看了他一眼，“是我话重了，我只是……上次见到你半死不活的样子就难受，我说真的，若是我又遭遇不测，你难过三天便到此为止，听见没有？”
　　“那如若樊青死了，你会难过三天吗？”方习问。
　　“呸呸呸，怎么咒别人呢。”江楼月拍他，“这能类比吗？”
　　“怎么不能。”
　　“对了，樊青说……要上我家提亲。”说起这事，江楼月眼神闪烁，“你别误会啊，是他一厢情愿的，我可没说过什么。”
　　“臣能误会什么。”方习轻声说，“所以呢，公主想答应？”
　　“这不是想不明白这件事吗，我本是不愿与他有交集的，可是……”
　　“可是公主还是发现喜欢姓樊的家伙，便犹豫不决了。”方习道，他觉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口像是有一把钝的小刀在不停地割。
　　江楼月低头复又抬头，然后眨了眨眼，“是……是这样的。”
　　方习不说话了，他那双好看的眼镜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江楼月，可惜江楼月在别的感情上太过大条，不然便会察觉出方习眼中克制又厚重的感情。
　　“你呢，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樊青这个人，城府很深，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从来没有害过您，如果是他真心对待的人，肯定不会负心，是个良人。”方习开口，“但是，出于私情，臣并不想让您答应。”
　　“为什么？”
　　方习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告诉公主公主也不知道，臣不说了。”话罢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这便走了？”
　　方习转身，看了江楼月一会儿，似乎是在措辞，然后开口，”如若我以江南富商之子的身份提亲，公主答应吗？”
　　“……”江楼月愣了愣。
　　“是了，公主答应樊青这家伙吧，臣没有意见了。”方习笑，然后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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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您还没好吗，再不走要误点了。”如织站在房门口，手搭在房门上，若是宋相思再不回话，便准备推门进去了。
　　门被哗的打开，江楼月推门出来，今日她穿了鹅黄的裙子，画了好看的桃花妆，这是宋清轩特地嘱咐的，因着这是全长安的盛事，几约所有的少男少女都会去，就连小陛下也会来，游园赏花，踢踢蹴鞠，若是因缘际会，那便也算好事一桩了。
　　“总觉得这妆不适合我，改了还是怪。”江楼月叹了口气，“如织，你说呢，是不是怪怪的。”
　　“小月的化妆技术可好呢，一点都不怪，小姐可好看了。”如织满意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一定是不大习惯，快走吧，到时候误了时辰，陛下怪罪就不好了。”
　　陛下肯定不会怪罪，江承墟会不会趁机找茬就不知道了。
　　江楼月刚踏出府门准备上马车，便瞥见一辆马车堵在了外头，她眼睛一亮，蹬蹬蹬地跑过去，然后踮脚掀开马车的窗帘子，“大人，此行去往何处啊？”
　　樊青低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浮现出笑意，“明知故问。”
　　旸桑已经很识趣地拿出了脚垫放在了马车边上。
　　“上车。”樊青开口。
　　“不好吧。”江楼月扭捏了一下。
　　“那你便坐自己的马车吧。”
　　“别嘛别嘛，我这就来。”江楼月攀着扶手往上爬，还不忘回头吩咐如织，“你坐我那个马车跟着就行。”
　　樊青见她上来，拿了一个软枕放在空位上，“坐这儿。”
　　江楼月也不客气，坐在他旁边，“突然想起，大人也算少男呢，大人总是给人一副很靠谱的样子，实际上扳指一算，大人也才二十出头罢了。”
　　少男有些夸张，未婚倒是真的，樊青鲜少参加这样的聚会，不知今日是为什么来了念头。
　　“参加个游园会你便那么高兴。”
　　“自然，可以见到想见的人自然就高兴。”一想到可以见到嘉佑便没来由的开心，“跟大人说了也不懂。”
　　“我懂的。”
　　江楼月也不与他争辩，想到自己的妆，又开口，“大人，你觉得我今天妆如何，如织觉得好，但我觉得怪怪的。”
　　樊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伸手，大拇指轻轻蹭过她的唇，“唇色太艳了。”
　　江楼月吓了一跳，下意识抿了抿唇，嗫嚅道，“原来是这样，大人……你手脏了。”
　　“无碍。”
　　江楼月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递过去，“大人擦擦吧。”
　　樊青挑眉看她，“就这样把你的帕子给我了，不怕落人口实？”
　　“仔细想想，反正我也不吃亏。”江楼月嘿嘿地笑了一下，“大人用就是了。”
　　樊青做事严谨，怎么会因为这一点事情就让人嚼舌根，江楼月自然是放心的。
　　“大人。”
　　“嗯？”
　　“大人。”
　　“干什么？”
　　“没事，就是叫叫您。”
　　“我可不叫大人。”
　　“这不是不能对您不敬吗。”
　　“呵。”
　　“樊青。”
　　“……嗯？”
　　“樊青。”
　　“……别叫了。”
　　江楼月哈哈地笑起来，指着他耳朵，“樊归玉，你怎么耳朵红了？”
　　最后是旸桑看着江楼月从马车上被撵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