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折腰》早非草

25、25.白龙鱼服 入骨相思（4）

　　“大人，这……要不要告诉上头？”温孝全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说呢？自然要的了啊！”姜福文猛地拍了拍桌子，“不应该在他们刚来的时候你就通传了吗？废物！”
　　“这……万一另有安排，小的不敢做主啊。”
　　“能有什么安排，你难道看不出来樊青就是来查我的吗，如今都亲自跑到难民的地方去了，这不就是要寻我难堪？！”姜福文捂了捂心口。
　　“樊大人好像也没有追究的意思，如果要是追究的话，还会在知府住下？”温孝全挠了挠头，“像这种人日理万机的，岂会在小小平湖浪费时间？”
　　“蠢！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最上面是谁？这么一个大官亲自跑到平湖，不声不响的，难道是跟我有仇？这不是明显要找上面的麻烦？愚不可及！！”
　　“那……这该怎么办才好？”
　　“他现在没直接问罪，是没有证据，你赶快派人把账本给烧了，偷偷做，千万不要给别人发现，再跟工队那边通通口风，千万不要露出什么马脚。”姜福文又有些不放心，再次叮嘱了一句，“好好做，若是出了岔子，咱们都得……！”
　　“是！”温孝全吓得连滚带爬出了正厅。
　　姜福文在原地踱步了一会儿，又叫了一个人过来吩咐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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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楼月舟车劳顿，沾了床就睡了过去，但是这休整觉睡的并不踏实，梦到流离失所的百姓，又梦到自己年幼时的事情，所有的哀嚎与痛苦像是纸片一样，一层一层地把她包裹住，让人喘不过气来。
　　摆脱梦魇醒来的时候身上都是一层薄薄的虚汗，她推开门出去，就看见樊青负手站在庭院内，望着竹柏影子，不知在想什么。月光如水，如果按照话本里所说，樊青这样的身姿应当是谪仙一样的存在，但不知为何，江楼月内心却觉得他离自己近了，没有以前一样那么遥远，不像即将就要羽化的神仙，而是红尘里的人罢了，差一点便可以触碰到的人。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江楼月披衣走过去。
　　“辰时了，你睡了一个时辰。”樊青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纤长又洁白的脖颈上，停了一瞬，“夜寒，把衣服穿好。”
　　江楼月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弯唇一笑，“怎么，我衣衫不整还能乱得了你的心绪？”
　　一时沉默，江楼月心中埋怨自己，什么时候能在樊青面前改了这随地撩拨的本性。她不自在的拉了拉衣领，把自己裸露的肌肤遮了个严严实实。
　　樊青抬手，触碰到她脸颊旁的青丝，江楼月头侧了侧，想躲。
　　“绕在一起了，你睡相很差。”樊青用的是陈述句。
　　他身伸出另一只手来，然后慢慢拨开这个结，“好了，就是掉了些头发。”
　　江楼月撇了撇嘴，“你这样跟女孩说话会被打的。”
　　“嗯？”樊青把她的一些断发收拢到手心中，“掉下的就给我吧。”
　　“你要我头发做什么？”江楼月蹙眉，莫非樊青其实有个怪癖就是收藏别人头发？
　　“想什么呢？”樊青伸出食指在她额头上推了一下。
　　江楼月找了个石凳坐下，“大人在想什么，刚刚出来就看见你站在这儿。”
　　“在想你。”
　　“咳咳咳！什么？”
　　“在想朝中的事情，我的事情，你的事情，交织在一起，我在梳理这些。”
　　“哦哦，你话能不能说明白一点，吓死我了。”江楼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樊青低头看她，“如果说我在想你，会吓着你？”
　　江楼月愣神，摇了摇手，“额，也不是这个意思……那那个姜福文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话题转换的很生硬，江楼月知道的。
　　樊青也坐了下来，“明日便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我刚刚睡过了，现在也睡不着，你没休息吗？”江楼月疑惑，身子伸到他身前，“瞧你眼下的淤色，快去睡觉。”
　　樊青睫毛眨了眨，直愣愣望着江楼月的眼镜，想要看出什么东西来。
　　“看我干什么。”江楼月把樊青拉起来，推着他往屋子里头走，“快去睡觉，你人是铁打的？”
　　樊青走进了屋子里，却原地顿步转过头来看她，江楼月识相地在外面停住脚步，无奈道，“大人。”
　　“你觉得，我现在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对的？”
　　江楼月不知道樊青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像喝了假酒一样来问她，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她想了想道，“如果是以前的我来问这个问题，我一定说，大人做的那肯定都是对的。但现在我觉得，大人或许不用那么去在意这个正确与否，大人心是怎么想的，就怎么去做吧。我只想要大人开心。”
　　“所以你现在做的，也是你心里想的？”
　　“嗯，是的。”江楼月肯定道。
　　“我懂了。”樊青点点头，“晚安。”
　　“晚安。”江楼月把门合拢，然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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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下官吗？”姜福文弯着腰站到樊青身边，他昨晚本就没好好睡一觉，今日吃早膳的时候又被樊青叫了过来，一颗心都提在嗓子眼，生怕樊青找他麻烦。
　　樊青喝了一口茶，淡淡抬头看了他一眼，“姜知府，有什么想说的吗？”
　　“啊……下官，莫非是大人昨天住的不习惯了？”
　　“我问你自己有什么想说的，到时候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樊青放下茶杯。
　　“这……”姜福文直接跪了下来，直接扇了自己两个巴掌，“大人饶命大人饶命，这赈灾银两我确实克扣了一些，但这银两从上面下来，到我这儿本就不剩多少了。”
　　“克扣了多少。”
　　姜福文比了个数，见樊青不答，又多了一个指头，“大人明鉴啊，给小人几个胆子也不敢狂吞那么多白银啊。”
　　樊青呵地笑了一下，“你是不敢，但有人罩着你，你就敢了。”
　　“大人可别污蔑我，小人科举中第，被先皇指派到平湖，一直都是安分守己，大人这样说，可是对先皇不敬。”姜福文道。
　　樊青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你是觉得我找不到证据，所以有恃无恐是吧。”
　　“下官不敢。”
　　江楼月在旁边默默看着，觉得这姜福文是真剑啊。
　　“来人，把东西拿上来。”
　　旸桑走上堂来，把册子递到了樊青手中。
　　姜福文瞅了一眼，抿了抿唇，“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你的账本，怎么，不认识？”
　　“那大人应该可以看的出来，我真的就吞了那么点数，若是大人要，我现在就可以还给朝廷，只求轻罪。”
　　“但是我看这账本，似乎并不是你说的那样啊。”
　　姜福文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大人可读仔细了？”
　　“上面写着，两千两入自己私苦，五百两入温孝全，另五百梁入刘三宝，剩下的钱你与工头其三分成，这可与你所说一点不符啊！”樊青啪的把账册拍在了桌子上，“还不老实交代！”
　　“这……怎么可能……”
　　“温孝全可都全部交代了，你再顽固不灵我便将你直接发往长安受审！”
　　“怎么会……我给温孝全的账本是假的，真账本在我卧室的暗格……”
　　“我自有办法拿到你的真账本，你若是再不交代，你的性命就算我不拿走，你上面那位也要给你拿走了。”樊青冷冷道。
　　“是……”姜福文咬了咬牙，“我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