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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鸳鸯折翅 思满蘅皋(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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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都跟您说过不要在撩樊大人了,樊大人又生气了,公主不还是要去哄吗?”江楼月的贴身女婢淑华道。
此时的江楼月已经长开,褪去少女的青涩稚嫩,眉目变的端庄又大气,只是眉眼间的狡黠仍是挥之不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生闷气,“这樊归玉真是随了他的字,返璞归真,返璞归真,就剩下吃斋念佛了。玉佩是护国公夫人留下的东西,我不碰就是了,怎么碰碰他的袖子,他也会生气?”
“还不是公主你硬要说些……奇怪的话!”
“若不是他害气臊来生趣的紧,我怎会说这些。”江楼月撅了噘嘴,“他现在人呢?”
“还未出门。”
“算了算了,还是我去哄他吧,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江楼月拎起衣摆匆匆往外跑,果然瞧见一个人影,背影如松,“樊归玉!”
男人听到声音明显加快了速度,但仍然是保持着良好的行为举止——宫内不疾走。
因此,疾走的江楼月一下子就仗着速度优势拦住了樊青,胳膊一拦,低声道,“好了,我不说就是了,你好不容易来趟宫中,嘉佑可是想极了你。”
淑华在一旁掩嘴笑,暗暗腹诽,不知是陛下想还是公主想呢。
樊青往后退了半步,神色间尽是警戒,“公主行为放浪,樊某劝公主自爱为重。”
江楼月头大,她不过是日常夸了几句樊青才高八斗,英俊帅气之类的好词好句,这人就满脸通红,转身就走,现在还准备跟她断绝关系!
“樊司徒,你现在官位大了,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了不是?!”江楼月知道樊青最守规矩,高低尊卑最是分得一清二楚,用这个来压他,一压一个准。只不过,她在樊青心中的形象大约也就是一个刁蛮任性的公主罢了。
“在下不敢。”樊青低头。
“那本宫想要拉你的袖子呢?”
樊青抿唇,沉默不语,神色之间尽是忍耐。
江楼月伸出手指,指尖在他袖口边缘似碰非碰,半晌收回手,“算了,不逗你了。快跟着我回去,嘉佑刚送了我一只猫,可是异瞳的,我想不好取什么名字,樊大人才华矍铄,不如就交由你来取吧。”
樊青于是只能跟着江楼月又回了她的宫殿长敏宫,东南方便是长明殿,供奉的是江家先烈,在这香火之地,也不知是怎样养出了江楼月那样娇蛮的性子。
江楼月跑进宫中,先在大厅中转了一圈又到左侧厢房去寻,最后抱出来一只雪白毛皮的猫,耳朵又小又尖,见到来人轻微耸动了一下,眼睛是异瞳的,左为青右为蓝。
“嘉佑送我的,你瞧瞧。”江楼月将猫递给他。
樊青皱了皱眉,却是不接,白猫蹬了两下腿,作势往他身上蹭。
江楼月嘟了嘟嘴,很是不满地开口,“哎,你这猫,平日不理睬我就算了,你才见他一眼便往他身上蹭作什么,吃里扒外的小东西。”转头对向樊青,“樊大人,你倒是接着。”
樊青只好伸手去托,本以为猫好动难托,谁知白猫一下便攀到了他身上,便兀自寻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白色的尾巴在空中甩了两甩,看似很是满意。
江楼月瞧见樊青表情,两眼怔怔不知如何下手,模样乖顺,稀奇得紧,她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笑道,“樊归玉,你怎么像是抱孩子似的。还有,这猫简直跟你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软硬不吃,矜贵得紧。”
樊青脸上顿起一阵粉霞,抿唇,想要将白猫塞到江楼月的怀里,“胡闹!”
“我胡闹,我胡闹,我事事都胡闹。”江楼月不在意地应承着,“樊归玉,你没抱过这么绵软的东西吧?金科玉律守得久了,不觉得难受?”
“未曾。”
江楼月探头到他面前细细审视,似是在确认他话中真假,半晌,道,“罢了,闷葫芦。”顿了顿,“那你给它取个名字呗。”
樊青抿唇,“共拟寻芳须强起,远山如黛雪初残,便叫黛雪吧。”
“行,黛雪,来,笑一笑。”江楼月没他那么有涵养,黛雪叫了好听,又是樊青取的,她自然没有意见,于是扒拉起白猫的耳朵,搓了搓。
两人又坐了一阵,嘉佑宫中有奴才来报,是传江楼月的,樊青如临大赦,匆匆告辞。
江楼月无奈只好摆驾永正殿。
“阿姐!”嘉佑个头尚小,十三四岁年纪,坐在偌大的金漆位上冲她招手。
江楼月走过去,屏退下人,自如地坐到他身边,摸了摸小皇帝的头,“找我何事?”
“我听吴嬷嬷讲阿姐今年十有七岁,已到婚嫁之年,我特地挑了几个青年才俊,阿姐快看一看。”
“我……”江楼月没想到自家弟弟对于自己的婚事那么殷勤,下意识的就想拒绝。
嘉佑显然是懂她,慌忙补充,“不喜就不嫁,我岂是想让阿姐嫁人的?若是阿姐能陪我一辈子,那才好呢。”
江楼月低头,翻开皇帝桌上的花名册,又放下。
“阿姐随意选就行,看中的就和我说,朕赐旨,谁敢不遵吗?”嘉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阿姐的表情,道。
“嗯……那我就……随意一指,嘉佑你帮我定夺。”
“嗯!”
江楼月状似无意地翻了几下,然后停在一页上,又状似随意地一指。
“这是……樊先生?阿姐,你老实和我说,真不是故意的?”嘉佑冲她挤眉弄眼,轻声问她。
江楼月顿时弄了个大红脸,一向伶牙俐齿的她一时支吾说不出半个字来,抬手就要去堵嘉佑的唇,“你胡说!谁教你这些的!”
嘉佑素来和她小打小闹惯了,一边挣开她,往另一边逃,一边说,“阿姐喜欢樊先生这事还有谁不知呢?只有樊先生在装聋作哑罢了!阿姐喜欢樊先生大家都知道,只有阿姐和樊先生不知道!”
“嘉佑!”江楼月气急败坏,抬手就去挠他的咯吱窝,直到小皇帝撑不住开口求饶。
“别挠了!别挠了!阿姐饶命!阿姐不喜欢!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樊大人!婚事全是我这个皇帝硬赐的!总行了吧?!”
江楼月哼了一声,方才收手。
嘉佑伏在桌案上,一喘一喘的,又小声说,“阿姐礼成那日,就算皇叔拦着,我也必要去看的。”
“谁还稀罕的着你呢?”江楼月吐了吐舌头。
“阿爸阿妈要是知道阿姐嫁了喜欢的人,一定会很高兴的,我也很高兴。”嘉佑道。
江楼月弯了弯唇,手指去戳他腮边软肉,“小孩子尽学大人讲话。”
“不长大些,要是有坏人来了,怎么护着阿姐。阿爸阿妈护着我们,我也要护着阿姐。”
“是是是,咱们加油男子汉大丈夫。”
“樊先生今日还夸我功课进步了呢。”
“大丈夫可不讨奖。”
“嗯~”嘉佑撒娇。
“好吧,你晚上来我宫中,我陪你下棋。”
“阿姐最好了!”
两人又絮絮叨叨聊了些七零八碎的事情,江楼月怕打扰嘉佑处理文书便先行告退,出永正殿的时候,正撞上江承墟和另外二卿抬步踏上宫阶,想必是找嘉祐商量政事。
江楼月瞥了一眼便直下而行,完全没有要招呼的意思。
“这敏月公主脾气是愈发大了,摄政王,皇叔叔在前也不行礼,行为放荡,不知孝悌!”
“女子最忌参政,误了陛下功业,这可如何?”
江承墟开口,“大人,先面圣吧。”
两位九卿应声说是。
江承墟站在最高的台阶上向下看,江楼月必定是听见了,可她仍旧走的步步端正,脊梁很直,正红的宫装照映在大理石表面上,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宫装上参差地绣着宝相花和鸾鸟,金丝边勾勒出轮廓,在阳光下发出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