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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一枝梧叶 不知秋声(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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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说不乱说,问问清楚便是了,今日樊大人也在,孰是孰非都有个见证,秦公子觉得呢?”江楼月朗声道,站到了二人旁边,“各位,这位就是樊司徒,劳烦大人了。”
樊青被江楼月利用的透透的,但到底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幸好这条街男人来的多,不然一堆女子围着樊青转,就算是好戏也唱不出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江楼月把女人从地上扶起来。
“奴家名唤楚楚。”
“好,楚楚,你说你肚子里是秦子程的孩子,如何证明?”
“奴家本是玉音楼的头牌花魁,后来被秦公子瞧上了,说是要照顾奴家,奴家自从跟了秦公子以后,就从没再跟过别的男人。玉音楼的掌柜可以作证。”
四周的人惊叹了一声,才认出面前这个形容憔悴的女人是楚楚。
“是,真是楚楚!”
“楚楚姑娘怎么变成这样了!”
江楼月浅浅一笑,“玉音楼掌柜何在?”
玉音楼掌柜听闻门口出了事情,就怕有什么官兵追问,早早就在旁边候着,听到江楼月叫叫他,躬着身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让让让让,大人!小的就是。”
“楚楚姑娘,所说确实都为真。”掌柜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全程黑着脸的樊青还是说了,“楚楚那时候确实怀了秦公子的孩子。”
“所以楚楚你是想要秦公子给你什么?”
“奴家生活本就不易,怀了孩子以后奴家曾去找秦公子,谁料秦公子给了我几两银子就打发了,玉音阁也把我赶了出去,我带着孩子,根本活不下去,无奈之下,只能想出这种泼皮办法。”
秦子程听到这里显然已经耐不住性子了,“你你你休要胡说!”
“天下本就是公主丧期,秦公子不但不遵循礼道,还罔顾姓名,证据确凿,公子还是不要信口雌黄。”
秦子程一巴掌甩在楚楚的脸上,“你个臭婆娘,本公子不是给你银子了吗,还想用腹中胎儿踏进秦府!”
江楼月抓住他的手,“秦公子,你这是承认了?”
“承认又如何,你一个女人,有什么本事来管我,你可知我爹是谁?”
“我管你爹是谁。”江楼月气笑,“我只知我家表妹本与你定了娃娃亲,眼下出了这门事情,看来秦公子已不适合与我们宋府有姻亲之交了。樊大人,你说呢?”
樊青轻轻把江楼月拉到身后,“秦公子,想必令尊也是知晓你所作所为的,本官即刻就禀明陛下,由陛下决断。”
秦子程的理智才逐渐回笼,意识到面前的男人就是棏朝的权臣,顿时双腿发软,“大人,这……这都是这个女人的计谋!不能连累到我啊!”
樊青似乎也不想与他计较,“本官不想与你多费口舌,马上就会有人专门来招待你。”
江楼月没有向前倾了倾身,语气轻盈,“秦公子,都叫你小心点,别闯祸了~”
……
解决掉黎婉卿的事情后,江楼月心情大好,自然也想到了樊青的帮忙,于是开口,“大人,这回多亏了你撑场面。”
樊青只是嗯了一声。
江楼月亦步亦趋,“我也是不想我妹妹嫁了那么一个纨绔子弟,这回算是恶有恶报。”
樊青立在宋府门前,“那算你欠我的。”
“自然自然,直接进吧。如织,你快去跟爹说一声,樊大人也来了。”
“是。”
本以为宋清轩处理公务要挺久的,谁料一听到是樊青来了,很快便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眼神在俩人上转了转,“大人这是……亲自送我家相思回来啊。”
江楼月当然知道宋爹在想什么,语气不算太好,“今爹,大人来是有事要跟你说。”
“何事,要提亲了?”
江楼月被吓得差点咳嗽,抬手在宋清轩手臂上掐了一下,“你别乱说。”
樊青似笑非笑,“宋大人放心,若是提亲,我必不会两手空空的来。”
“那是那是,那是因为何事,是我家相思闯祸了?”
“明日我带宋姑娘要南下,来跟您说一声。”
“就这么一点事,没事你们去吧,就是相思性子顽劣,还望大人多多海涵啊。”
之前还当宝贝女儿宠呢,所以就是女婿比女儿宝贝呗?
樊青了然,还望了江楼月一眼,意思是说,你看,我就知道你爹会答应。
江楼月当然无言以对。
“已是饭点了,不如留下来吃饭吧?”
樊青看了一眼江楼月不自在的眼神,摇了摇头,“不必了,在下就先走了。”
“相思,你去送送。”
“哦。”江楼月心情不算太好,手往前伸了伸,“大人,我送你。”
二人走至门口,太阳西下,整个天都是红彤彤的,暖黄色光晕像层薄薄的纱,笼罩住樊青略有些单薄的背影——江楼月发现他好像瘦了,至少是比自己在世时瘦了。
这一幕很像很多个傍晚放学,阿爹让他送樊青出宫,她站在宫门前送他的样子,每次都是如此,她依依不舍的望着他缓缓离去的背影,樊青从来不回头。
马儿不安地喷出一口气来,蹄子在原地踏了几下。
恍惚的瞬间,樊青回过头来,见她在发愣,弯了弯唇,“明日见,早些休息。”
江楼月回神的瞬间,心脏有力的砰砰跳动着,马车已经徐徐离开了。
……
江楼月吃饭时跟宋清轩和姨妈母女二人讲了秦子程的事情。
“大人办事向来靠谱,想必不用多久,秦家就会亲自上门退亲。”
“阿姊,这回真的谢谢你。”
“随手帮忙罢了。”江楼月笑,“退亲你不用给他们好脸色看,这事儿我就不掺和了,你和姨母肯定能决定。爹,你到时候也帮衬帮衬。”
“知道知道。”
江楼月啧了一声,“哎,还不是因为我明天就要南下,我这苦的命,亲爹就这样把我卖了。”
“你你你,你以前不是喜欢樊青吗,这回有独处的机会,要我看,人家樊大人如果不喜欢你,会叫你跟他一起出门?”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偷听到他机密的事儿。
江楼月觉得自己解释也是徒劳,扒了两口饭想到明天就要跟樊青出远门就没了胃口,说了句告辞就回屋呆着了。
如织端了水果来,“小姐为何事郁郁寡欢?”
江楼月想说是因为明儿的事情,但是刚想说出口,脑袋里都是刚刚送樊青出门的画面,他就站在比她低几阶的地方,微微仰头,唇边带着笑意,漆黑如墨的眼睛反射出霞光,显得格外剔透干净。
即使她非常努力又克制地压制住了自己对于樊青的感情,但是在樊青笑的一瞬间都功亏一篑了。
心跳加快,甚至有些目眩,做什么都能想到这些。
“小姐?”
江楼月回过神来,对于自己再次走神的行为很是羞耻,“无事,你下去吧。”
大概是找虐,她反而思念起从不回头的樊青,因为她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对于回头的樊青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毫无疑问的,江楼月今夜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