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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   柳羡鱼坐在老榕树的树枝上,背靠粗壮的树干,粗粝的树皮有些硌人,她不时睁眼往树下一瞥,看见聂素文守在宴客厅外,神情是少有的严肃,甚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她挑眉一笑,复阖上眼,右手不自觉拨动腰间的鱼形银饰。

      这几日天晴,但明州的冬日向来湿冷,几乎见不到暖色的阳光,只有薄薄一层像月光一样却掺了金粉的光镶在万物的边框,是一种冷的明媚。

      在带着梅花冷香的风里,柳羡鱼缓缓坠入旧梦,她像溪水里的鱼,在时光的河流中溯流而上,奔向梦中的一切。

      “柳姑娘!”

      几乎是在听见声音的下一瞬,柳羡鱼就睁开了眼,榕树的枯枝狰狞着伸向白茫茫的天空,像一只渴求的手。

      她低头看,树下站着新婚燕尔的赵梓承和前易芳。

      “我和梓承打算下山一趟,回云州。”

      云州二字拨动了柳羡鱼的心弦,她又看了一眼宴客厅的方向,已经不见聂素文的身影。

      “劳烦你们帮我在爹娘坟前上柱香吧。”

      “好。”前易芳应下,但没有走。

      “还有他,反正是个衣冠冢,不用香烛纸钱,就当...代我看一眼。”

      这一次前易芳甚至没有出声,她点了点头,与赵梓承对视一眼,而后相携离开,一切都是安静的,生怕吵醒什么。

      *

      这两日过得异常充实,但沈蔚几乎没有忘记过与南郅见面的小院里留下的那张字条。

      七日后秦楼夜河。

      从昆吾山出发,如果策马日夜兼程赶往秦楼也需要整整两日,她不能毫无准备地赴约,按照最初的安排,她其实该离开了。

      但聂素文坚持要她再留一晚。

      “昨日我把你关进山洞,这可不是我们昆吾的待客之道,我必须得补偿你。”这是聂素文的说辞。

      倒不是担心有什么阴谋,沈蔚与聂素文仅仅见过两面,但这位不拘一格的教主夫人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正因如此,她相信聂素文留下自己一定另有目的,而她也正好需要这点时间,于是顺势留下,但婉拒了聂素文安排的住处,依旧住在谢寄云的药庐。

      药庐的小院里,姚义正在处理一种被当地人称为鬼手藤的药材,这种藤蔓状的植物上遍布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尖刺,使得滕身像被柔软的绒毛包裹起来一样,显得温柔又无害,可一旦尖刺刺穿人的皮肤,致命的毒素就会迅速使人发狂毙命。

      但如果用量得当,鬼手藤就可以用于治疗梦魇症,是十分珍贵的药材,沈蔚在做采药人的那段日子里没少往深山野林里去寻,所获寥寥,最后都留给了谢寄云。

      姚义处理鬼手藤的动作十分娴熟,但并不影响他的专注,沈蔚站在篱笆外静静地看着,无意识地没有发出声音。

      寒冬腊月里,姚义的额头上渐渐浮起一层薄汗,他呼出一口白气,正想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擦擦汗,抬头却看到了沈蔚。

      他惊得跳起来,下意识将鬼手藤当作武器横在胸前,“你,你怎么在这儿?”

      沈蔚自知为客,应当礼貌和善一些,她牵起唇角露出一个自认为友善的微笑,但在姚义眼中莫过于被鬼手藤扎了一样恐怖。

      “你别过来!我是在山上陪着少主长大的,他未必信你不信我!”

      “看来你知道了。”沈蔚绕过篱笆,轻轻推开小院的木门,但她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口,“我知道这山上秦筝的眼线不止你一个,我还知道如果我杀了你,孟少主会跟我拼命的。”

      “你知道还不速速离去!”

      沈蔚的目光再次落在鬼手藤上,“谢寄云是不会收徒弟的。”

      一个明知自己命不久矣,连心爱之人都不敢见的人,怎么会有心思收徒弟呢?

      姚义像被那些绒毛一样的刺扎了似的,从手心到头皮一阵发麻。他从小在山上长大,除了跟着孟成风读书,就是在谢寄云的药庐帮忙,谢寄云心情好的时候会告诉他如何辨认和处理山上的草药,也乐意指点些医理毒理,但从未承认他这个徒弟。

      “她不赶我走,迟早会收我做徒弟的!”不同于此前面对沈蔚的畏缩,他的态度异常强硬。

      “你不过是秦筝安插在昆吾山上的一双眼睛,会伪装会传话就是了,何必执着于此?”

      “你是在瞧不起我吗!等我学成,我就可以...”

      “可以更好地为秦筝办事?”沈蔚向前迈出一步,走进院子,“别嘴硬了,你想留在这儿。”

      早在南浔城的时候,沈蔚就对姚义有所怀疑,在孟成风假冒常修入住侯府那天,他从暗巷离开,侯府的人竟然不知他的去向,后来雨花院的人回复,此人潜行追踪和寻访调查的行事风格与雨花院极其相似,换句话说,即是与护龙卫相似,这让沈蔚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秦筝的玄雪卫。如此一来,秦筝紧随孟成风之后到达南浔的原因就不难解释了。

      因此后来带着孟成风前往山中寻找贺殊时,她提出的唯一条件就是不让姚义跟随。

      但今日孟涯的态度让沈蔚对他们的存在有了新的看法,如果孟涯一直都清楚秦筝在山上布有眼线,他怎么会容许这样的人留在自己儿子身边呢,如果一定要解释,那无非是这些眼睛已经有了自己的向往,他们已无法再作为一个玄雪卫活下去了。

      沈蔚坐在刚才姚义坐的位置上,用特制的竹架固定住一根鬼手藤,然后拿起小刀轻轻刮去上面的细刺。她的动作显然有些生疏,或是还有极短的刺留在藤身上,或是本就不多的药材部分被挖去一大块,看得姚义很是心疼。

      “你不会就不要乱碰!”他一把夺过沈蔚手里的小刀,如果不是有剧毒,他恨不得把桌上的鬼手藤都拿走。

      沈蔚本就是逗逗他,没打算给谢寄云当苦力,她笑着指向另一张凳子,俨然主人做派,“坐下吧,咱们谈谈。”

      “我和你有什么好谈?”

      “你的头领是谁,庄毅还是俞疏?”

      这两个名字从沈蔚口中流出那一刻给了姚义一种不真实感,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与年纪不合的凝重。

      “你很了解玄雪卫。”

      “你应该知道前朝的护龙卫,帮助秦筝建立起玄雪卫的人曾与护龙卫息息相关,你们的一切都受教于他,当然,后来我也有所参与。”

      护龙卫,这个大多数人都不敢轻易提及的词,她却毫不避讳。

      姚义在她对面坐下,她的目光很平淡,仿佛他们真的只是闲谈。

      “是周未,我从这里传出的所有消息都是周未最先收到,再由她转呈殿下。”

      这显然是个出乎沈蔚意料的答案,可若是回溯往事,也并非无迹可寻。

      “岑兰用的毒药是你交给周未的?”

      姚义点头,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周未来信希望我帮她寻一味毒药,不致死,但必须出自寄云姐之手,我就把寄云姐离开前才研制出来的毒药给她了。不久后少主下山游历,我照例将此事传信告知她,她回信要我引少主前往南浔,我以为是殿下的命令,也照做了。”

      “她想让秦筝离开京城去南浔,为什么?”

      “你还记得南浔城外那支私军吗,他们都曾是殿下亲自挑选出来的忠直之辈,可其中还是出现了叛徒。周未最先察觉到这件事,她在着手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了骇人的真相,为了保护殿下,她瞒下了这件事。”

      私军中出现叛徒,周未没有上报秦筝,姚义却称之为“保护”。

      “秦箫?”

      姚义偏过头,“叛徒名叫雷禾,是私军的统领之一,他的父母妻女皆死于战乱,本该是个无牵无挂的人,周未费了很大功夫才查到他的女儿天生痴傻,当年年轻的陛下心生怜悯,曾命随军医者帮忙看过病。”

      天生痴傻的女儿?沈蔚忽然想起程依。

      雷禾当初本是能逃走的,可他却前往人鬼道客栈妄图带走程依,也许是把同样有缺的程依看作了自己的女儿。

      “那支私军虽然是以监视的名义驻扎在南浔城外的深山里,但殿下的命令其实是保护,举荐沈听白做南浔城守也是如此。殿下对你这样好,你真幸运。”

      姚义语气中透出的嫉妒之意让沈蔚不禁笑了笑,是轻蔑,是无奈,更是一种自嘲。

      “你说错了,你才是真正的幸运。”

      在被黑暗吞噬前先一步抵达有光之地,是她从未得到过的真正的幸运。

      *

      傍晚,聂素文带着柳羡鱼和孟成风来到药庐,同时带来了她的“赔礼”。

      “这是烤山羊肉,咱们自己养的羊,这是鸳鸯鸽,黔州菜,我就不多说了,还有这道红烧肉,肥而不腻,这可是方鸣那小子的绝活,轻易不肯做的。”聂素文从食盒里把一道道菜摆上桌,突然颇为遗憾地看了一眼身侧的柳羡鱼,“本该再有道鱼的,寓意好,不过嘛...”

      柳羡鱼笑得很温柔,但想刀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最后一道,干煸豆角。”孟成风把碟子摆在中央,特意强调,“我娘亲自下厨做的。”

      沈蔚看着一桌丰盛的家常菜,张着嘴久久说不出话。

      她没想到,是真的想不到,聂素文说补偿,真的只是补偿而已。

      “酒一会儿有人送来。”

      聂素文招呼大家落座,柳羡鱼偶尔跟她拌句嘴,孟成风和姚义负责布置碗筷,素来安静的药庐热闹起来。

      在天黑之前,最后一位客人叩响小院的木门,沈蔚不认得那个人,但从他木然的脸上感受到一股灰败的死意。

      她看见孟成风起身走上去开门,称呼那人为“陆前辈”。

      “咱们的酒来了。”柳羡鱼是爱酒之人,从陆择远手中抢似的接走酒坛,立刻就用竹筒分给大家,“这可是好酒,要不是沾素文的光,我这辈子恐怕再也尝不到了。”说罢,她急不可耐地饮了一大口,陶醉之情溢于言表。

      沈蔚怀着好奇心浅浅抿了一口,感到惊异的同时,又忍不住小酌一口。

      “这是竹叶青!”

      “挺识货嘛。”柳羡鱼那被酒香熏染的眼波里荡漾着迷醉,紧接着却长叹一声,“尝过这样的佳酿,别的酒再难入口啊。”

      聂素文笑道,“不用理她,她才舍不得一日不喝酒。”

      沈蔚盯着手中盛酒的竹筒微微出神,聂素文碰了碰她的胳膊,“菜凉了。”

      自从放任无相侵蚀五感,沈蔚的味觉就退化得厉害,她从前并不觉得可惜,甚至有几分庆幸,因为味觉大概是对她而言最无用的东西了,今日却成了无法弥补的遗憾。

      她兴致勃勃地尝了每一道菜,想象着它们的味道,竟也有一刻感受到食物的烟火气里传递出的幸福。

      昆吾山上的人随性惯了,宴席未至尾声,微醺的柳羡鱼已经离席而去,无人觉得她失礼。

      沈蔚不断吞咽着白蜡似的菜品,渐渐有些疲倦,她起身走向角落里谢寄云为方便自己赏月听风准备的藤椅,闭着眼感受周围的一切。

      人声,风声,虫鸣声,万千声音编织在一起,竟不觉吵闹,反而使她漂泊的心渐渐平静。

      一道脚步声突兀地出现在这些和谐的声音里,沈蔚感到有人影挡住了不远处的光亮。

      “我听你的翻遍了史书,只知秦琰是被逼造反,全族死于孝帝的猜疑,却没有半个字提及我父亲。”

      沈蔚睁开眼,余光恰能瞥见孟成风年轻的面孔,他对这个世界的想象曾像个脆弱的泡沫,就在今天被她戳破了,因此陷入了无助的迷惘之中,迫切地渴望一个答案。

      沈蔚突然意识到,她是怀着卑劣的心思看他,只因看见了当年痛苦无助的自己。

      “史书是胜者的功绩簿,你父亲是被抛弃在历史之外的人,你找不到他的。”她又闭上眼,试图去听那些令人平静的声音,可耳边只有喧闹的安静,眼前是失去色彩的杀戮,她的平静远去了。

      “秦家虽是皇亲,但西离末年蠢蠢欲动的各方诸侯多如星斗,攀附如日中天的沈家是一条铤而走险的路,老王爷把不受器重的庶子,也就是你的父亲,送到京城读书,他在那里结交了沈家外戚的年轻人,二人志趣相投,一起从军,投奔到戍守常州的沈问君手下。”

      “书中提到当时孝帝已对沈家颇为忌惮,几乎不计后果地拔除其党羽,难道正是因为攀附沈家才引来灭门的祸事?”

      “都跟你说书上写的是假的了,与其说秦家因攀附沈家被灭门,不如说秦家是压死沈家的最后一根稻草,同时成全了秦琰。”沈蔚轻叹,“你想想,当年诸侯并立,皇权式微,人人都有一颗反心,你当秦琰为何能起兵成功,以破竹之势攻取玄靖,君临天下?他真是史书上称的忠臣孝子,被逼无奈吗?”

      “可这些与我父亲何干?”

      “孝帝昏庸软弱,曾听信奸臣谗言,将京师卫军调往不过二百守卫的石砀平乱,欲以此胜扬所谓帝威,而秦琰的亲眷皆居于此,秦家老幼被扣以叛贼之罪名,处死于闹市,你父亲于军中闻此噩耗,星夜奔驰赶回石砀,但迎接他的只是无止境的追杀,最终流落明州,隐姓埋名。”

      “秦琰用一族性命换一个起兵谋反的名号?这太荒谬了。”

      孟成风毫不掩藏自己的愤慨,在他眼中,人命是世间最珍贵之物,可对于某些人来说,人命不过草芥,所谓亲者,仇者,也只是在不同情境下需要消耗的物件而已。

      她盼着他早日看清世事,也盼着他永远不懂。

      沈蔚从藤椅上站起来,往前几步走到光照耀不到的树荫下,当被黑暗笼罩的时候,她的平静又回归心田。

      她默默吞下一粒谢寄云给的药,注意到葫芦里的药不多了。

      “秦琰究竟怎么想,大概终世都不会有答案。若说他有反心,可他始终以离臣自居,从未僭越皇权,老母妻子于刑场喊冤,至死不认罪,百姓恻然。若说他无反心,却擅自屯兵沂河,扩修粮仓,采矿铸铁,振臂一呼则天下响应,何似无谋。”

      “他是一国之君,理应有谋。”聂素文不知是何时走过来,手轻轻在孟成风肩上拍了拍,“小义有些喝多了,去看看他吧。”

      孟成风还有很多话想问沈蔚,但他一向不违背母亲的意愿,只好不大情愿地离开。

      聂素文怡然地坐上藤椅,与树荫下的沈蔚光影相对。

      “其实我从很早以前就对你很好奇,起初我以为你是沈问君的女儿,所为都因背负着沈家的仇恨和信念,可后来涯告诉我你是护龙卫,你的至亲死于皇权争斗,而将你们一族拉入这个漩涡的是明君惠帝。改朝换代之后,护龙卫在太穷山被全歼,你们被迫流亡,却也终于摆脱了勒住脖颈的绳索,你本该去过更安乐的生活。”

      沈蔚抱着手靠上树干,目光在聂素文身上探寻,不同于她不谙世事的儿子,她的爽直豁达完全来源于看透和放下。

      “我想过,渴望过,尝试过,但我错得厉害,付出的代价惨重到难以承受,我才醒悟过来,我们得不到那种日子。”

      “与那位长公主有关吗?”

      察觉到沈蔚逐渐尖锐的目光,聂素文温和地笑着,“是你父亲来信时提到的,他说自你从京城回到南浔,性子变了许多,故有些后悔将你留在那儿。”

      “夫人是聪明人,可是谎话这种东西,假的就是假的。”沈蔚感激聂素文的善意,但她习惯了清醒,“父亲磊落正直不假,可他早已不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现实迫他至此,他纵然天性未变,唯独不会后悔。”

      在踏入宫门前,沈问君曾给过她回头的机会,她选了那条痛不欲生的不归路,但不能后悔,沈问君也不会。

      聂素文并没有谎言被识破的难堪,她的笑容始终像山间吹过的和煦的风。

      “沈蔚,你想要什么?”

      想站上高处,看风景。

      理所当然的答案,她曾告诉每一个向她问出这个问题的人,可今夜面对着聂素文,她迟疑了一瞬,说起往事。

      “兄长赴死前对我说,你要往高处走,让别人碰不到你,更不能把你踩在脚下。我知道他并不盼着我荣华加身,他只是希望我能一直走下去。”

      “要走去哪儿呢?”

      被人踩入泥沼,或从高处坠亡。

      她目之所及的终点,只有如此而已。

      “如果我能真正走到那里,看见我想看的风景,也许就知道了。”

      “没有人是永远不变的,我年少时也想做闻名天下的大侠,可我这辈子就下过两次山,第一次捡回一个夫君,第二次给父亲收尸。沈蔚,你也会变的,也许你明日去往的所在已与你今日所想南辕北辙,我盼着有朝一日你来告诉我,你想留在山上,过过看那种你认为得不到的日子。”

      聂素文起身欲离开,忽然想起自己受人所托之事,将别在腰间的竹笛取下,递给沈蔚。

      “听说你明日要赶往秦楼,这是择远要我交给你的,他当年奉命来到明州,做了有愧于心的事,一生难以释怀,这竹笛是个信物,或许能帮到你。”

      说是信物,可并未说明用处,沈蔚将信将疑地接下竹笛,谢过陆择远和聂素文的好意。待聂素文离开药庐,她才走到光下仔细观摩,意外从笛身上看见一列刻字。

      赠吾徒玉翩。

      沈蔚一怔,只因她知道宋家的四小姐就名宋玉翩。

      *

      与此同时,一架马车疾驰在代州通往明州的官道上,另有十余名林卫军精锐骑马护卫左右。

      马车颠簸不止,秦筝已经一日一夜没有入眠,形容疲倦,脸色苍白,愈发像一尊易碎的瓷器。

      “殿下,停下来歇一歇吧。”沈听白满心担忧,尽管这样的话一路上他已说过不下五六次。

      秦筝果然如常地摆了摆手,态度坚决,不愿多说一个字。

      但这一次沈听白不想轻易妥协,他坐直了身子,试图阻止这趟不理智的明州之行。

      “殿下,近年来宋雁山与首辅私下多有来往,他的长子甚至不屑遮掩这层关系,此刻您亲自前往明州,实在过于危险!何况幽州大战在即,您苦心经营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刻,难道要前功尽弃吗?”

      秦筝从幼稚的手指游戏中回神,抬头看向她的忠臣,目光平静如一汪死水。

      “听白,我想见她。”她的声音很轻,有些哑,乍一听像是带了哭腔。

      沈听白纵有再多的理,也说不出口了。

      他在心里轻叹,柔和的目光追着他的殿下,“臣,明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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