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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林卫军忙着救火,南浔守军忙着添乱,城门只有几个不成气候的新兵戍守,这倒方便了沈蔚出逃。
“现在就走?我还没来得及通知岑姑娘。”孟成风不想沈蔚连眠翠也不顾了,但岑兰是被他带回来的,他不能不管。
“别犯蠢了。”沈蔚甚至懒得看他,眼观六路,心中估量着目前的形势,“跟着我们她跑不掉,眠翠会带她一起去明州,到时候人你领走,我不会管。”
不等孟成风接话,沈蔚突然咬牙跺脚,冲街边一家茶肆去了。
茶肆里零零散散坐了八九个人,分在五六桌,沈蔚抓起一枚茶杯掷在桌上,杯翻茶覆,那八九人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恭敬有加。
“蠢货!不是让你们先走吗!”
周可安摘下挡住面孔的草帽,站出来,“周大哥曾说过,无论何时何地,都当以郡主的安危为先。”
沈蔚气得胸口疼,奈何他把周直搬出来,她还不能对一个死人发火。
“违抗上令,真是贺殊教出来的好徒弟!”
这边的争吵还未休,负责看哨的雨花院暗卫突然闯进来,看见沈蔚先是一愣,然后愁苦尽消,眼中有光,语气也跟着坚毅了,“禀郡主,秦筝派一小队林卫军前往城尉府,此刻正亲自率队往城门方向而来。”
沈蔚心中虽然感到奇怪,但眼下的情形容不得她多想。
“不能再拖了,攻下城门,出城!”
雨花院众闻声拔刀回应,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出茶肆,惊得过路百姓奔逃,守城军士严阵以待,使他们更像那故事里的宵小反贼。
孟成风本以为击倒几个南浔守军对沈蔚来说轻而易举,这一战本该只是举手之劳,可就在他们靠近城门的时候,变故突生!
嗖嗖嗖——
利箭破空袭来,孟成风下意识拔剑抵挡,却先一步被扑倒,两人在地上翻滚躲避,尘土飞扬,不时有箭矢擦身而过,凶险异常。
待滚到一堵矮墙后,沈蔚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按在地上,“武侠话本看多了吧,以剑挡箭,当自己是什么绝世高手吗!”
孟成风自知理亏,不敢与她对视,“放箭的是什么人?”
“秦筝的人。”
沈蔚在城门处逗留许久,顾忌的并非是守城那几个新兵,而是暗处秦筝的人。秦筝手下高手如云,林卫军是东离军中精锐,多年前亦有人为她培养了一群不要命的死士,正是有这些底气,她才能至今安坐长公主的尊位,与郭杭分庭抗礼。
秦筝虽然没料到沈蔚会跑,但总是防着她的。沈蔚若独行可以不惧,但她答应贺殊会把雨花院的人好好还回去。
“孟少主,我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但十分凶险,少主可愿随我走一遭?”
沈蔚一笑,孟成风就知道自己要倒霉,但沈蔚刚刚才救了他一命,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你先说说看。”
沈蔚的笑容愈发粲然,“置之死地而后生。”
箭雨停歇,十几个身穿普通百姓服饰的蒙面人提剑从屋舍间冲出来,沈蔚立刻集结雨花院众朝着城门杀去。
两方交战,刀光剑影,沈蔚赤手空拳,与人交手三四招后未能夺剑,渐渐陷入被动。她堪堪侧身避过一剑,不想身后另一人看准时机,反手将剑刺向她的后心,自己则被雨花院众一剑封喉。沈蔚避无可避,心中已经做好受这一剑的打算,却听“当”的一声脆响,那把剑被人挡开,脱手飞出去,沈蔚反应迅速,抓住剑刃,把剑握在了自己手里。
“我又救了你一次。”孟成风冲她扬眉嘚瑟。
沈蔚无奈,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唇角带了笑意。
“躲开!”她突然挥剑,长剑横在孟成风鼻尖前,只听“叮”的一声,一支箭撞在剑身上弹开,沈蔚也被震得虎口发麻,往旁边退了半步。而下一刻,另一支箭噗嗤插进她的右肩。
沈蔚站立不稳,踉跄着退了几步,恰被一具尸体绊倒,摔在那人身上,她一歪头,便看见那具死尸右手的虎口处有一枚墨色六角雪花刺青。
数年前在明华殿的记忆纷涌而来,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之上,她竟发起了愣。
“沈蔚!”孟成风试图把她扶起来,目光警惕着箭矢飞来的方向,“有人放暗箭,我们不能久战,得把人找出来!”
沈蔚回神,周围的刀剑碰撞声再次入耳,“不用找,来不及了。”她借孟成风的力站起来,看了一眼右肩上的箭,果然是特制的,她左手挥剑斩断箭尾,然后便没事儿人似的拽着孟成风往城门走,“那是秦筝手下的庞龙庞虎兄弟,一胎双生,十岁出头就已百步穿杨闻名当地,他们轻易不张弓,箭出必中。”
孟成风惊了,“你怎么对秦筝的人这么清楚?”
“因为这支玄雪卫当初是我帮她遴选、训练而成。”
“那他们还对你下死手?”
“这就是暗卫的宿命,只要是主人之令,哪怕爹娘,兄弟,亲朋,乃至自己,你都得杀。”
孟成风哑然。
“郡主,城门已攻下,我们可以离开了!”周可安兴奋地跑过来,对身上的伤浑然不觉,却在见沈蔚中箭后变得脸色煞白,“郡主,你的伤...”
“无碍。”沈蔚打断他无关紧要的关怀,“出城后还是按照之前的吩咐,你带人直奔并州,顺道给三哥带句话,千万等我回去。”沈蔚目光凌厉地盯着他,几乎是威胁道,“这次若再回头,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周可安盯着她肩上的断箭,显然有所犹疑。
沈蔚轻嗤,“我早就说过,大哥和贺殊那样是训练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人的,一个暗卫,如果连最基本的听令都办不到,还能期望他什么呢?”
沈蔚轻蔑厌弃的目光让周可安如坐针毡,他咬了咬牙,狠下心,“属下听令!”
这时,长街尽头出现了林卫军的旗帜,沈蔚拧着眉推了一把周可安,“走!”她自己也带着孟成风穿过城门,奔向外面的广袤山野。
沈蔚爬山多厉害孟成风是见识过的,他虽然担心沈蔚的伤势,但一直不敢说话,直觉告诉他秦筝的人紧紧咬在身后,他们一旦停下,就会万劫不复。
雨后的山路尽是泥泞,不仅脏,而且滑,他们的鞋面早就跟泥浆一个颜色,薄薄的鞋底踩在石块上,几乎与赤脚没有区别。
“我们要翻过这座山吗?”面对着无尽的山林,累到喘不过气的孟成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秦筝会下令封山,然后搜山,他们人多,有马,我们快不过他们。”沈蔚的声音很镇静,孟成风竟也跟着松了口气,还好,她心里是有底的。
“这么说至少短时间内他们追不上来?”
“可以这么理解。”
孟成风突然一把拽住沈蔚的胳膊,“那就停下来歇一歇吧。”沈蔚想让他不必担心自己的伤,他却抢先开口,“我走不动了。”
两人在一处凸出的岩石下面暂时安顿下来,因为有岩石挡雨,这里还算干燥,孟成风从小在山里长大,找来一些半湿的松树和桦树树枝,准备生火。
火堆会暴露他们的位置和踪迹,沈蔚本该拦着他,可见他兴致勃勃的,便又觉得罢了。
沈蔚无事可做,索性从怀里拿出周未给她的那封密信,沾了雨水,信纸变得皱皱巴巴,稍一用力就会碎掉,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反倒引起孟成风的注意。
“那是什么?”
沈蔚一目十行,看到最后,将信纸揉成一团,丢进了刚燃起小火苗的火堆里。
“一件往事。”她靠上背后冰冷的石壁,肩上的疼痛似乎舒缓一些,“虽然一直未曾明说,但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我不是沈问君的亲生女儿,当年我与兄弟姐妹们逃难至南浔城,一路全靠乞讨和抢,我们有一身好功夫,尽管人在饿极了的时候是不记得什么武功招式的,但从小经受的训练让我们能轻易在一地称王称霸,支使手下的小乞丐们沿街乞讨,我们坐享其成,虽说过不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但能有一口吃的果腹已经够了。”
被火烤干的树枝在火堆里噼啪作响,橙色的暖意笼罩在她身上,逃命的紧迫感顿时消弭在火星里。
“我当年阴差阳错帮过一个小姑娘,她一个人孤苦无依,被城里的小流氓打了个半死,但我打跑了人就走了,并没有出手救助。我走之后,躲在角落里的岑元容救了她,给她请大夫,买药,但转身又把她卖进了青楼,用那笔钱养活了自己和女儿。”
“是眠翠和岑兰?”
沈蔚点头,“后来,我入镇南侯府做了父亲的女儿,走投无路的岑元容记得我的脸,他知道皇帝对镇南侯府多有忌惮,便想赌一把,借此事投靠了新任城守杨通,做了他的幕僚。而杨通故意亲近我,对我恭敬有加,有求必应,其实一直在暗中查我的真实身份,直到他知晓了当年太穷山上的旧事,这才把我与护龙卫联系起来,打算告发。但仅凭猜测是告不倒镇南侯府的,反而可能引火上身,所以那封密信他没有要交给皇帝,而是暗中送给秦筝,以秦筝对护龙卫的执着,他相信只需要一点火苗就足以燎原。可惜,秦筝身边有个存了私心的周未,他的计划终归是泡汤了。”
火已经烧的十分旺盛,火苗蹿得比坐着的沈蔚都高,她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断箭,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转过去。”她打算自己处理伤口。
孟成风看了她一眼,不太放心,可沈蔚总把奇迹摆在他面前,他的担心也无处安放。
“你别逞强,需要帮忙就开口。”
沈蔚笑了一下,开始在地上挑拣干燥的树枝,“你知道我是怎么从太穷山里活着逃出来的吗,大小数十战,没有食物,没有伤药,没有援助,而敌人有弓箭,有军医,有酒肉。我的一个堂弟,饿疯了,想趁夜色从他们的营地里偷一口米吃,被射成了刺猬,他们拖着他的腿把尸体丢进火堆里烧,然后一群人围着火堆喝酒吃肉,他们像猎杀畜生一样猎杀我们,用尽了所有阴狠的手段。”
她终于选出一根两指粗的干燥短枝,张嘴咬住,那一瞬间,孟成风好似看见了一头咬着骨头的狼。他默默转过身去,背对沈蔚,望向逐渐陷入黑暗的山林。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簌声,紧接着,噗的一声闷响,是她拔出断箭,在火光的摇曳中,他望着即将沉入山林的血红的残阳,似看着她潺潺往外流血的伤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她在拨弄火堆,被草木灰包裹的树枝彼此碰撞,坍塌,他的心提起来,几乎蹿出嗓子眼,她喉咙里发出的似呜咽似怒号的含糊不清的嘶吼与滚烫的木棍与皮肤接触发出的滋滋声混在一起,很快地,他鼻尖就嗅到动物皮丢进火堆里燃烧时发出的那种令人作呕的气味儿。
身后静了许久许久,好似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人独自坐在这里。
“沈蔚。”孟成风沙哑着喊她。
半晌,沈蔚拖着疲惫的身躯淡淡应了一声。
“我可以转回去了吗?”
衣料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是她在拉起衣裳。“好。”
孟成风转身,第一眼看见的是地上那根刚才被她咬在嘴上的短枝,上面有两排木白色的牙印。沈蔚没有多余的力气收拾自己,衣裳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露出来锁骨和胸前的大片的肌肤,那上面竟遍布伤痕,触目惊心。
沈蔚的鬓发被汗水濡湿,苍白的脸色显出憔悴,少见的狼狈。她注意到孟成风的目光,也不避讳,“还记得在雨花院的地牢里,你问我为何不能与秦筝坦白,重归于好,现在你明白了吗?”
孟成风拧着眉别开目光。
“她可以把我碎尸万断,但她不能这样对依依。”沈蔚攒起一点劲儿,拢了拢衣领,不再卖惨,“当年秦琰围山,我们本该都死在山里,是程凌和依依的亲哥哥率领一半人作为诱饵,他们去送死,换我们逃生。我哥答应了他们的大哥一定会照顾好他们,但依依...我不会放过秦筝。”
“那些送死的人,都死了吗?”
“死在刀尖下的都算幸运,被生擒的,最终都被活埋了。”
孟成风感到有什么堵住了自己的喉咙,他终于明白人鬼道客栈后院里那些棺材的出处了,亲眼见到同伴被活埋的人,哪怕死后,也不愿再入土,他们的安宁从此只在地面之上。
“所以你引秦筝来南浔,是为了报仇?可现在丢了一切仓惶出逃的是你。”
“现在还太早,皇帝和郭杭都不是省油的灯,如果现在没有了秦筝,这天下就失衡了。郭杭只想要易于控制的傀儡,他知道我靠不住,但还是想从我手里拿到玉玺。所以只要秦氏兄妹仍然一条心,我就会寸步难行。”
沈蔚如今真正想要的,是使秦筝与秦箫离心,而手段,恰秦筝心心念念的那段太穷山往事。
回顾自秦筝来到南浔的这段日子,沈蔚的所作所为无不在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也无不在宣告自己的真实身份。
孟成风猛然惊醒,“你不要秦筝怀疑你是周蔚,你要她坚信,你就是周蔚。”
周蔚捂着嘴咳嗽了两下,惨白的唇上添了丝丝缕缕艳丽的红,“你也说了,当年的事有蹊跷,我不能向她透露什么,她只能自己着手去查,无论最终查到秦箫还是秦琰头上,都是他们秦家自己的事儿,后果也只由他们自己承担。”
“用秦筝算计秦箫?再怎么样,那也是她的父兄,你就不怕失算吗?”
“父兄?”沈蔚冷笑,“把亲女儿亲妹妹当刀使的父兄吗,虎毒尚且不食子,以秦筝现在的性子,她一旦知道秦琰当年做过什么,掀了皇陵也未可知。”
沈蔚的笑容还未淡去,又咳嗽起来,孟成风觉得奇怪,捡起地上那枚被随意丢弃的断箭,将染血的箭头放在眼前细看。黑血发紫带蓝,是有毒的征兆。
“这箭上有毒?!”可沈蔚一直闷声不语。
“别大惊小怪,我还没打算死在这里。”
沈蔚从怀里拿出上次孟成风就见过的木葫芦,照旧倒出一枚丹药放进嘴里。孟成风上次就想询问,这次沈蔚跑不了,更不能浪费机会,“这葫芦是谢寄云才用的,我在侯府里见到的果然是她,对不对?”
丹药极苦,且涩,沈蔚艰难咽下去,也许是心安了,渐渐感到气血通畅。
“岑兰刺杀一案出现了谢姑娘的毒药,我对谢姑娘亦另有所求,故让二哥请她过府一叙。”
“谢姐姐从不下山,她的规矩江湖人都知道。”
“如果不下山就会死呢?”沈蔚凝着他的眼睛,“她是当世最卓绝的医者,可世上仍有她解不了的毒,救不了的命。我与她所求一致,她不是帮我,她只是在保自己的命。”
“她身重剧毒,且会丧命?”孟成风难以置信,“可她从未与人说过。”
“说了有什么用,她都解不了的毒,难道你们这些不懂医的人就可以吗?”
“是什么毒?”
“西离时梵刹国曾献上宝物,两枚丹药,名追魂夺魄,追魂可生死人肉白骨,夺魄可摄心神腐血肉,我不知道谢寄云经历过什么,会身中如此奇毒,但此毒无解天下皆知,唯有追魂可续命。”
“那你呢,你为何会中毒?”
火光照彻这一方栖身之地,孟成风隔着烈焰看她,她的身影在空气里扭曲,像水波一样,却透着生人勿近的滚烫杀意。
“一支箭。”她淡淡开口,好似没有什么情绪,垂下的眼眸被浓密的睫毛遮掩,尾端泛着金光,“一支穿胸而过的箭。”
在跳跃的火焰中,孟成风回想起在沈蔚胸口上看见的累累伤痕,在数不清的刀尖伤中,有一块不起眼的圆形疤痕,从结痂程度可知已是多年前的旧伤。
可若一箭穿胸,那个疤痕未免太小了些。
沈蔚:杀我可以,伤害依依,不行!
秦筝:我现在磕头道歉还来得及吗?
程依:吃黄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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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写沈蔚和秦筝的阶段性battle,然后转明州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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