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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   林卫军的军纪出了名的好,周围静的出奇,以至屋子里的两个人沉默以对,却又用穿透黑暗的目光交锋。
      玉玺,这是重若千钧的两个字,小小的一块玉代表不了权利,但可以成为争夺权利的借口。
      今夜的镇南候府明里暗里都是秦筝的眼线,沈蔚把这件不祥之物与自己的父亲放在一起,这是在拉整个昆吾教下水,孟成风很想一拳头砸到她的脸上。
      “想揍我?”沈蔚目光挑衅,“现在可太迟了,孟少主不是爱看戏吗?不如亲自上戏台来看。”
      她这人一向是逆着来,天生了反骨似的,若嘴里说的是真话,倒不会这样放肆张扬。沈蔚的恶只作在不宜察觉的细微处,待发现时,才是真的太迟了。
      想通这些,孟成风冷静下来,“你为何会认为我父亲知道玉玺的下落?”
      沈蔚见他不再上当,失望之余,亦有些欣慰,“你以为秦筝为何而来?”
      “在山里时,我曾听你与贺殊说起,沈城守往京城里去了信。”
      “这么说你觉得秦筝会为了沈听白一封信就千里迢迢从京城赶来南浔?”
      此前孟成风猜测沈听白的信里提及沈蔚的荒唐事,以秦筝对沈蔚的偏爱,来一趟也不算什么,从前亦有先例的,故他并未细想。可经沈蔚这么一说,这件事的确透出几分古怪来。
      “不为了沈城守的信,难道是为你?”
      “不,是为你。”
      “我?”孟成风不能理解,可沈蔚笃定的语气又不像无根无据,“此话怎说?”
      “这话说来可长,这样干站着多累,不如躺下。”沈蔚在小孟疑惑的目光中走向床,躺下,不过只是她自个躺下,毕竟折腾了这几个日夜,她也累了。“从京城到南浔,即使快马赶路也至少要七八日,秦筝虽然轻装上路,但车架至少要半月才能到。”
      孟成风在心里算着日子,顿时了悟,“你设宴准备杀人那日正是半月前,可书信往来总得要时间,秦筝很可能在沈城守写信前就从京城出发南下了!”时间上对了,可动机又说不明白,小孟疑惑挠头。
      “京城的局势很复杂,那座皇城里步步杀机,是个不见血的战场。与那儿一比,南浔城可真是个民风淳朴的好地方。”沈蔚顿了顿,回味着她口中不见血的战场,“秦筝若离京,哪怕还能回去,也得剐一层皮下来,她是轻易不肯离开的。”
      “可两年前她还因为吃三公子的醋到南柯坊捡你。”
      沈蔚觉得他这说法有趣,翻了个身,改为侧躺着,“是眠翠说给你听的罢,她们青楼里的人只想着青楼里的事,无可厚非,倒是你,这半月以来听了、见了不少,难道也只有这点眼界?”
      孟成风瞧沈蔚似笑非笑地,唇角颇有讥讽之意,难免心里不服气,逞强起来,大着胆子猜度,“坊间传闻,两年前秦筝听说你在府中收留几位公子,一怒之下才从京城赶来,而你呢,为了三公子当面忤逆她,却又认错认罚,掏心掏肺地巴结着。这乍一听是个你沈大郡主负心薄幸的故事,可在这期间,杨通死了,你动的手,秦筝设的局,若她真如你所说不会轻易离开京城,那当年她一定是为了极重要的东西而来,这东西需得掩人耳目,且在杨通手里。”
      沈蔚脸上的笑意愈深,“的确,她当年有意将我绊在府里,否则便没有岑兰什么事了。”
      “那件东西是什么?玉玺吗?”孟成风说出口又觉得自己蠢,杨通一个小小南浔城守,怎会有接触到玉玺的机会。
      “我不知道。”
      沈蔚的神情看上去像是仍在沉思,以至于孟成风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已开过口了。
      “你怎会不知道?杨通不是死在你的人手里吗?”
      她的眼睛盯着黑暗中的某处,目光寒凉,“当初若能找到那件东西,贺殊或许还不至赶尽杀绝。”
      一件杨通拼上全府人性命也不愿交出来的东西,秦筝宁肯自伤八百也要得到的东西,份量一定是极重的。
      “那秦筝这次来,会不会是为了同一件事?”
      “不会。”沈蔚答的果断,“两年前她走时在南浔周围埋下了不少暗线,那位周未姑娘便是其中之一,这两年城里的动静都瞒不过她的眼睛,若为同一件事两次离京,这不是她会做的事,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除此之外,就只有玉玺。”
      “是,传国玉玺在旧都玄靖被攻破时消失,到如今,带走它的人也已失踪了快十年。”
      “带走它的人?”孟成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沈蔚没打算藏着掖着,对于众多知情人来说,这只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她叫独孤遥。”
      孟成风在心里默念这个传奇的名字,莫名的,竟有几分熟稔。
      “我听过这个名字!”
      沈蔚神色淡然,早料到似的,“你看看那枚玉佩。”
      孟成风从怀里将捂的温热的玉佩拿出来,借透进来的火光细看,可是翻来覆去也没见半个刻字。
      “在这儿。”手中突然一凉,是带着温度的玉被沈蔚夺走了,“独孤遥不是离人,她来自大漠,是梵刹国的圣女,所以你在这上面是找不到熟悉的字文的。”
      沈蔚与孟成风蹲在一起,两人肩抵着肩,把下巴抬的高高的,橙黄的火光穿透青色的玉,照亮沈蔚指尖处花瓣一样的刻文,“这是梵刹国的文字,用我们熟悉的话说,就是‘遥远的青山’。”
      “你懂梵刹国的文字?!”孟成风大吃一惊。
      梵刹是个神秘的宗教国度,在各种古籍中都记载寥寥,人物风俗皆不清不楚,遑论其文字。虽说近百年来梵刹与离国颇为亲近,甚至有准圣女嫁入离国为妃的先例,但坊间对这个西漠小国的印象大多是没有印象,这恰是怪异之处。
      而沈蔚怎么也不像是个研究学问的大儒。
      “这不是重点。”沈蔚打断他的追问,“佩戴玉饰是离国王公贵族的习俗,梵刹却讲究尘归尘土归土的纯净,昔日独孤遥入玄靖,见宫中为妃的族人,孝帝命能工巧匠雕琢了这枚玉佩赠予她,被她带在身边。你说这枚玉佩曾被你父亲贴身带着,且十分珍重,你觉得他会不知道这其中的意义吗?”
      “你胡说什么?我爹一生只爱过我娘!”
      沈蔚瞪他,“真是跟眠翠一般无二的蠢,我与你说那些没用的情情爱爱做甚。”
      蹲的久了,双腿微微发麻,沈蔚恨恨地把玉佩丢回孟成风怀里,起身走了两步。
      “独孤遥当年带着玉玺失踪,她的玉佩被孟涯拿在手里,后又辗转到父亲手中,明明该是亳不相关的三个人才对。”沉思许久仍不得解,沈蔚又缓缓看向小孟,“昆吾教成立不过十余年,在那之前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小孟的眼神很天真,“大侠啊,就是那种一个人一把剑,打抱不平,浪迹天涯。”
      沈蔚感到头疼,默默扶额,“当年的离国处处是战乱、饥荒,除了饥民,不是兵,就是贼。”
      孟成风从小是在昆吾山上长大的,他没见过当年的离国是什么样,但他读过史书,知道沈蔚所说才是事实,可当年孟涯在床前跟他讲那些打抱不平的江湖故事时他并不觉得虚假,他敬重自己的父亲,所以从心底里信任他。
      “你干嘛非抓着昆吾教不放!”他有些烦躁,语气也急了,“山上的人都很好,大家坦诚相对,根本没有什么阴谋!”
      沈蔚静静看着他,目光中透出几分不着痕迹的同情。
      在面对不愿相信的真相时选择逃避,对于沈蔚来说,这是可怜虫才会做的选择,她看不起这样的选择,但对于这样的人,她理解,且同情。
      “还记得当初在人鬼道客栈前那两条路吗,今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重新选,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遵守诺言,帮你离开这个地方,或者一起去看看路尽头是什么风景。”
      孟成风难受得心口直发麻,像是有小虫子在咬他,啃他,被糖浆包裹着的恐惧像蜜一样从心底渗出来,脑海里无数的声音在劝他,回去吧,只要回到昆吾山上,就再也没有这些烦心事了。
      那一刻他无比怀念父亲的教诲,母亲的安慰,以及和一群叔叔伯伯打打闹闹的日子。
      他想要回去,那愿望如此强烈。
      可是在即将开口的时候,南浔城里经历的一桩桩一件件编织成一张大网,将他和昆吾山上所有美好的回忆都网罗进去,他的嘴又闭上了。
      在这期间,沈蔚故意看向屋子里的陈设,避开他的挣扎,模样看起来对结果毫不关心。
      “秦筝会对昆吾教不利,告诉我是或不是。”
      沈蔚仍不看他,唇角勾了勾,“我不知道。”
      “不知道?”
      “她若想在昆吾教找什么,应当早就动手了,等待不是她的作风,但时至今日她还在等,我不知道昆吾教里究竟有什么值得她这么小心翼翼,或者说,除了玉玺的下落,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吸引她离开京城。”
      “可你说她是奔着我来的。”
      “谢寄云新研制的毒药出现在岑兰手里,你到南浔的日子又恰是秦筝离开京城的时候,她一入城,那支装扮成城守府府卫的城外私军就不见了。而且你没发现吗?”沈蔚扭头看他的眼睛,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那天被她捉奸在床,她竟一点找你麻烦的意思都没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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