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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同一片月色下,古道荒凉,人鬼道客栈门前的红灯笼尽被撤去,连木牌上的“客栈”二字也被抹去,余下“人鬼道”这么个不阴不阳的名字。
贺殊为了避开秦筝的耳目废了一番功夫,他到客栈的时候天色已晚,程凌蹲在井口边刷洗碗筷,程依坐在院子中央一个小圆凳上晒月亮,模样痴痴傻傻的。
“阿蔚果真说对了,秦复不会在这儿乖乖等她。”贺殊是翻墙来的,他身手好,落地轻巧稳健,没有惊到程依,否则程凌会跟他拼命的。
“秦复若真事事靠她,那这国还是别复了,秦琰虽然不是什么好玩意儿,秦箫秦筝那两兄妹还算是有些本事的。”程凌将湿漉漉的手往袖口擦了擦,“吃过晚饭了吗?”
“还未。”此前是气饱了,折腾这一路,气消了许多,倒是感觉到腹中空空。
“厨房里还有些剩菜,你将就将就,一会儿顺道把碗刷了。”程凌果真丢下未刷完的碗筷,坐到井沿上,双手撑着膝盖,跟程依一起晒月亮。
贺殊进厨房拿了馒头和剩菜到院子里来吃,他倚在门框边,也学着那兄妹二人,一时间院子里静静的,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很快便被林子里刮来的风声盖住。
“阿,阿蔚。”女子的呼唤声将程凌和贺殊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只见程依双唇颤抖着张口,她用尽力气发出的声音像石子儿一样粗粝沙哑,渐渐的,泪盈于眶,她抱着自己的膝盖轻轻呜咽起来,瘦小的身子便在那小圆凳上蜷成一团,像一块顽固的石头。
程凌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仰头看月,他将手挪到冰凉的井沿上,指节发白。
见这模样,贺殊的馒头是彻底咽不下去了,堵在胸口闷得慌。目光恰扫过院子角落里重重叠叠的棺木,长的短的都有,他在心里连连叹息,他们这群人,是永远也无法过上安宁日子的了。
程凌和贺殊默默对视了一眼,多年养成的默契,不需过多言语,便一前一后站起来,穿过补了又补的布帘,进到客栈大堂里。
“依依这样,辛苦你了。”
程凌不解,“她是我的妹妹,我唯一的血亲,何谈辛苦。”
“当年咱们把依依救出来,要不是阿蔚拦着,你简直要冲进皇宫里去找秦筝拼命,这么多年过去了,阿蔚与秦筝的纠葛愈发不清不楚,你也没有怨怼过,你我都知道,她其实是有许多机会可以杀秦筝为依依报仇的,可是她都没有,你还肯宽宥她,如何不辛苦。”
程凌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静静听着。他曾真真切切地恨过秦筝,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搭进去,也要把程依所遭受的一切还回去。这份怒火一度烧到沈蔚身上,什么生死兄弟,什么过命交情,都是狗屁。
直到看见程依像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无助地坐在地上哭,向他伸出手,忽然之间,天地下了一场暴雨,浇灭了他的愤怒,只留下一地狼籍的仇恨的飞灰。
他怎么敢丢下这样的程依一个人去死,那实在太残忍了。
“我早就放弃报仇的想法了。”程凌将倒在地上的一条长凳扶正,拍了拍上面的灰,“阿蔚当年在明华殿里也受了不少苦,她对秦筝的恨不会比我少,但她早就不是当年村子里叫着嚷着要报仇的小姑娘了,你还记得吗,大家一直都觉得她比阿直更适合做下一任族长,阿直太重情,而她懂得忍辱负重,任秦筝欺她,辱她,只要她还剩一口气,只要秦筝还有被利用的价值,她就永远会对着秦筝笑,用那种令人恶心的温柔语调说令人恶心的话,可是当她要动手的时候,她的刀不会有一瞬的迟疑,这就是现在的沈蔚,早就不是太穷山里的周蔚了!”
愤怒的火焰藏在细白的灰烬下,风一吹,透出几点橙亮的火星。
贺殊拍了拍老伙计的肩,“你心里要是怨,大可说出来,别自己憋着难受。”
程凌顺势坐到长凳上,将脸埋进掌心,“阿直死的时候我们答应他要照顾好她的,可你看看她现在把自己弄成了什么样,人不人,鬼不鬼,府里养着丰家的后人,中了毒却不要现成的解药,沈问君让姓杨的保护她,她把人撵到秦复身边去,出生入死都自己上,就连秦筝来索命了,能走却不走,非得留在贼窝里玩阴谋,贺殊,你说阿直看到现在的她,会高兴吗?”
风从窗户的破洞里灌进来,不知是谁在叹息。
贺殊挨着程凌坐在长凳上,程凌便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府里的人一夜之间都走空了,从前聚作一团,都围着阿蔚,好像这天下唾手可得,可是哪有这么容易呢。”贺殊看了一眼通往后院的布帘,程依的呜咽声止了有一会儿,她的哭泣从不让人打扰,结束时也从不使人察觉,她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打算去并州找秦复,沈蔚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雨花院,不能毁在曹叹手上。你呢,现在有什么打算?”
等秦筝发现自己被沈蔚耍了,迟早会顺藤摸瓜找到这里,程凌不得不提前筹划自己和程依的将来。
“依依喜欢哪里,我就带她去哪。”
贺殊笑,几分苦,几分逗趣,“她现在只想着沈蔚了。”
程依自变成如今的模样,便只认得沈蔚,那受过摧残的嗓子也只唤出过沈蔚的名字。
“那我就带着依依围在沈蔚身边,要她背着这笔债,夜里睡不好,吃饭吃不香,直到她什么时候阴谋算尽,把秦筝的人头给我送来。”
“你便守着她,难道还会真的看着她去伤去死而无动于衷吗?”贺殊的大掌拍在程凌骨瘦如柴的背上,二人在黑暗的客栈里对视,都忍不住扬起唇角,“无论如何,别让后院里的棺材再多下去了。”
程凌也伸手拍了拍贺殊,二人勾肩搭背,分外亲近,“秦复不比沈蔚,你要防着他身边的明枪暗箭,也得防着他,战场上刀枪无眼,我连收尸都没处收去,你别死了。”
“只要你们活着,我就活着。”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所有的对话仿佛只是一个梦,不曾真实存在过。
油灯亮起的时候,程依右手持灯盏,左手掀开布帘,迷茫地看过来,而程凌坐在长凳的一边,另一侧早已空了。
女子只穿着一层本该雪白的里衣,身上红的,青的,紫的,黑的,颜色斑斓又沉郁,她像一只挂在刑架上的蝴蝶,翅膀被比手腕还粗的铁链锁住,每一次挣扎,都使那铁链磨破一层血肉,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细碎的的嘤咛不断从开裂的唇角溢出,可她甚至没有掀开眼皮的力气。
腿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开,视线内的一切摇晃着走来,火光像针一样刺痛眼睛。
抬手伸向那美丽的蝴蝶,可那是怎样一双手啊,指缝里,指甲里,处处都是洗不净的血污,骨节变形的五指在空中轻颤着,外翻的皮肉黏在紫黑的皮肤上,那双脏污不堪的手触碰到同样冰冷的肌肤,蝴蝶睁开了眼,泪水混着血从眼角流下,是晶莹的粉色。
“别认,她在找你,阿蔚,别认!”
沈蔚猛地惊醒,黑暗中她的眼大大地圆睁着,可那一瞬间她什么也看不见。
脸颊上一片冰凉,那份凉意使她找回了意识,秦筝在床榻上安睡,就在她的手边,而她不知何时靠着床沿睡着了。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个梦,可曾真实存在过的,还算是梦吗?
她的目光不自觉落到秦筝脸上,秦筝睡得很熟,很安稳,也许在明华殿里她也不曾这样无忧无虑的熟睡过。
窗忘了关上,夜里的风有些凉,沈蔚抬手擦去额角的薄汗,起身去关窗。
当然,是从外面关上的。
照旧跳下屋顶,翻出去云院的墙,守在院子门口的林卫军看见了她,虽有些惊讶,但没人上来阻拦,甚至询问半句的意思都没有,秦筝还真是自信她不会动手杀她。
秦筝来了,沈蔚自然不敢再将孟成风安置在度春院,而是随便找了一间厢房对付。可哪怕这样,秦筝也防的紧,房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林卫军围成了铁桶。
不过沈蔚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她是什么样的人举世皆知,半夜探望今日刚勾搭上的男人怎么了,更出格的世人也觉得她干的出来。
“殿下有吩咐,在查清这位公子的来历之前,郡主不可靠近此地。”拦路的林卫军也许觉得不好得罪了这位长公主面前的红人,又放低身段补充道,“殿下也是为了郡主的安全着想。”
沈蔚抱手站着,目光冷傲,“本郡主自个挑的人,就算死在他手上,我也甘愿。”
沈蔚二话不说迎着刀刃往前走,林卫军也不敢真伤了她,竟真让她进去了。
厢房里,孟成风困了半夜,但始终不敢睡,外面一群真刀真枪的士兵,今日又被秦筝抓奸在床,他怕自己这一睡就醒不过来了。
直到沈蔚在外面闹了一通,他才有些清醒,等着看接下来会有什么好戏。
沈蔚一进门,就迅速将门关上,又吹灭了屋子里的烛火,孟成风看懵了,可眼睛一时不能适应黑暗,为免磕碰,没敢乱动。
“你做什么?”
“既然做戏,就得做的真一些。”
沈蔚的声音听起来很近,紧接着孟成风就感觉手臂被人拽了一把,有人凑上来在他耳边说话,“你立刻给孟教主写封信,我来安排人送到昆吾山。”
孟成风压低声音,“我们有自己的方式送信。”
“不可,昆吾山中有秦筝的眼线,你的方式不可信。”
孟成风怔了怔,昆吾山上每一个人他都认识,沈蔚却说其中有秦筝的眼线,这怎么可能。
“你会不会是弄错了?”
沈蔚松开拽着他衣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孟成风只感到身侧空了,入了夜的空气有些冷。
“但愿我是错的,否则今日的镇南候府,就是将来的昆吾教。”
孟成风不喜欢受人威胁,更不觉得昆吾教一个江湖闲散门派会与秦筝有什么关系,可是沈蔚认真的语气和那枚来历不明的玉佩动摇了他的信心,只是写封信倒也不碍事。
“好吧,你要我写什么?”
沉默。
良久,沈蔚沉郁的声音才传来,“问他,玉玺在哪里。”
贺殊:依依太可怜了。
程凌:我妹妹太可怜了。
程依:阿蔚太可怜了。
贺殊and程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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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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