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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南浔地处西南,夜里湿气重,沈蔚身上的旧伤隐隐作痛起来。她不着痕迹地揉着几处关节,招手又问摊主要了一碗混沌。
“我已吃饱了,不必再破费。”孟成风急忙摆手,要阻止她这等慷慨行径。
沈蔚瞥他一眼,“何时说是为你准备的了?”
烧水,下馄饨,起锅,舀一勺猪骨汤,再撒上香菜葱花,一碗香喷喷的馄饨便端上桌。摊主方走开,孟成风一眼就瞧见长街尽头走来的贺殊。
贺殊身上带着夜里的寒气,混杂几不可闻的腥,落座之后,瞧了混沌一眼,不动箸,但眼中的寒意被碗上飘散的白雾冲淡些许。
“我的人呢?”
“才做好的,趁热。”
“人。”贺殊再次强调。
沈蔚瞪他,“在刘茂处,明儿我亲自去给你捞人,可行了?”
贺殊这才肯接过沈蔚递过来的筷子,饿了数日一般迅速吞咽起来。
待碗变得和清洗过一般干净,贺殊方放下筷子,开口仍是公事,“第三件事也已办成,今日之后,秦筝随时会发现我们的秘密,你可准备好了?”
分明是关乎性命的大事,沈蔚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此事七分在人,三分在天,成事与否偏看那三分,你我倒不必过分忧虑。”
“为何非要寻那牌子出来?”牵连旧事,贺殊也难免多嘴两句,“你是不知,我今日与程凌回去取时,依依哭闹不止,总是不许,最后还是将你搬出来,她才肯放手。”
沈蔚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摩挲着,仿佛是想着某物,“我倒是想先问问你,火烧竹屋的原因当日不愿说,今日可愿了?”
自落座起,贺殊都将一旁的孟成风当做不存在,唯有此刻,他看了孟成风一眼,用意不言自明。
孟成风表示自己很懂事,正要起身暂离,沈蔚已先开口,“无碍,既然前面的话都听了,后面的话孟少主也听得。”
贺殊不知道沈蔚又在打什么主意,索性直言,“竹屋中有一名女子,是秦筝在南浔布下的暗线之一,姓周,名未。”
“周蔚。”沈蔚蹙眉。
“未来之未。”
沈蔚恍然大悟,“周未,周蔚,藏了这许多年,秦筝所求原来只是如此吗?”沉思片刻,她又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看法,但并未再说什么。
“对了,还有一事需告知你,昨夜随沈听白攻入候府的城外私军首领雷禾,不知为何欲私逃离去,在客栈中被依依所杀。”
“此事我知。”孟成风发现自己总算有点用处,“雷禾是半夜闯入,欲带程衣姑娘走。”
贺殊闻言,知晓此处没有自己的事了,对孟成风略略点头作别,兀自离去,仍沿着来路往回走,身影迅速消融于夜色中。
没有贺殊在场,孟成风也不管沈蔚有什么避讳,随性许多,“程家兄妹究竟是什么人?程依姑娘明明身手不凡,又为何装作痴傻?”
“依依并非假装。”沈蔚垂眸,映在酒碗中的眼几分木然,几分沉痛。但她不愿与人看见,将酒碗递出去,唤来摊主,“酒凉了,劳烦再热一热。”
“我只是好奇,恰今日提起,便问了,你若有难以启齿处,不说便是,这一碗算我的赔礼。”孟成风是江湖人,豪爽干脆,立时痛饮了碗中余下的酒,引得沈蔚一笑,“若这世间人人都与你一般直肠便好了。”
“你有此愿,何不从自身做起。就先与我说说那周未是谁罢,你为何只听名字便似什么都懂了?”
孟少主一颗八卦之心不死,沈蔚见天明尚早,又有人温酒,便愿意与他唠叨两句。
“话说前朝,西离惠帝在位时,西漠中一名为觋的部落声名鹊起,数年之内便以勇猛善战闻名诸国。然木仍稚幼,已秀于林,注定早夭。梵刹古国有圣女多智,以计诱擒之,将族中妇孺软禁为质,与战者关入兽笼,进献惠帝。惠帝大喜,令官员将农耕水利之术修书成册,赠予梵刹圣女,又赠无数绫罗玉器,自此两国交好,常有婚姻往来。而觋人从此消声灭迹,再无声息。”
“此事我曾于史书中读过,但只聊聊几句,难明始末。你今日提起,莫非知道什么隐情?”
沈蔚酌一口温酒,心肺皆暖,“若你为惠帝,得觋人,将如何?”
孟成风知道沈蔚故意考他,冥思苦想一番,“觋人善战,若充为军士,必有以一敌百之勇,可其受辱在前,定不会真心为西离出力,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觋人若生异心,反累西离将士送命,不宜。京中伶人雅妓,权贵更喜月绮人,觋人精壮,有失柔美,不宜。若杀之,给梵刹国的却是真金白银,那是万万不可。”他分析半天,也未能得出结果,虽然心有不甘,但仍老老实实认输,只盼听听沈蔚的答案。
“惠帝以武治国,既然手中有这样一把好刀,自然要用。”
“可觋人怎会甘心听命于惠帝?”
“其实收服人心并没有孟少主想的艰难,只需严冬中递一把火,饥荒里赠一口粥,但凡人身处绝境之中,只一丝光,便足以媲美骄阳。”孟成风总觉得沈蔚另有所指,但来不及细想,已被后面的话吸引了去,“对于当时的觋人来说,唯一想要的只是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而惠帝做的更好,不仅用钱帛从梵刹处赎回觋人妇孺,还命官员为其入籍,领离国身份文牒,觋人便从奴隶贱籍跃为西离平民,不仅可以购置田地宅院,还可与离人通婚。如此,不消几年,觋人便扎根于这片土地上,再难脱身。若此时惠帝有所求,岂能不成。”
“妙啊!觋人之房舍、田地、妻小,乃至先人坟冢,皆立于西离国土之上,百年之后,语言想通,血脉相融,觋离何分。”
沈蔚见他兴致高昂,抿唇一笑,开始泼冷水,“可百年何其长久,纵惠帝为天子,壮年一过,哪怕再有征战四方之志,却也力不从心。他等不了百年,更不会将好刀封藏,任其锈钝。”
孟成风微怔,他从前怎么不觉得自己愚钝至此呢?
“那惠帝是如何收服觋人?”
“圈地养之,心腹诱之。”末了,沈蔚又低声添上一句,“诚心待之。”
惠帝不会放虎归山,任鱼入海,但他可以保护的名义使觋人聚居一处,再令心腹假扮离人百姓与其往来,如此,觋人行踪可藏,亦不会生异心。
孟成风顿悟,却突然回过神来,“你说这许多,与那位周未姑娘有何干系?”
沈蔚双眸微眯,拇指在空酒碗的碗沿轻轻拂过,“周蔚乃觋人之后,怎会没有干系?”
“这么说,觋人如今为长公主做事?”
沈蔚却摇头,“觋人早已亡族了。”
孟成风被绕的有些懵了。
二人耽搁许久,天边已见曙光,雄鸡报晓过几回,街面上渐渐热闹。
沈蔚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后话留待以后再说吧,我今日还有事,你自安顿好岑兰,莫回候府,别处随你去。”
她要走,孟成风唤住,“说好了请客,你且将银子留下再走。”
沈蔚一时竟怔住,觉得他傻得可爱。摊主亦听见此话,忍俊不禁,偷偷瞧了一眼沈蔚的脸色,间接提醒孟成风,“公子,这小摊都是郡主的,郡主吃几碗馄饨,哪有掏银子的道理。”
孟成风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三人光明正大在人家夜摊上聊了整夜,若非是自己人,沈蔚怎会畅所欲言,倒是只有他一人犯蠢了。
秦筝睡得不好,整夜噩梦频频,兼之南浔阴湿,身上的旧伤也隐隐作痛起来,搅得她心神不宁。
睁眼时,房中尚阴暗,她摸索着找到枕边的骨牌,握在手中仔细摩挲。
脑海中忆起昨夜那吓破了胆的属下将骨牌递上来时的情景,手上的力道不觉加重了些。
当年欠下的恩情,会是谁来讨呢?会是她想的那人吗?
闭上眼,被埋藏在脑海深处的昔年旧忆被她翻出来,越是回味,越是苦痛,越是悲愤,越是憎恨。
哪怕不看,她依然能记得刻在玉白骨牌上那两个字的所有细节,分毫不差。
一个是蜷缩在肮脏地牢里,涕泗横流,可怜兮兮的小女孩。
一个是站在华美殿宇前,高高在上,矜贵冷傲的长公主。
一个是手握书卷,娴静温柔,怡然浅笑的阿筝。
她们都向前方伸出手,低声唤着同一个名字。
天亮之后,逐月伺候秦筝洗漱梳妆,然而一推开门,却见威严冷傲的长公主坐在床沿,头靠床柱,满面憔悴。
“殿下睡得不好,怎不传唤奴婢来熏香?”
走近了,逐月才瞧见她抓在手中的骨牌,便知哪怕熏香也无用,秦筝这是心病。
逐月遣退下人,上前给秦筝按头,舒缓头疼,又伺机小心询问,“是此物勾起殿下那些伤心的往事了?”
“只是总盼着一个人,始终盼不到,日子久了,以为再无机会,却突然有了消息,高兴才难以成眠。”
逐月瞧秦筝并不像高兴的样子,或者说,她鲜少见秦筝有真正高兴的时候,而那仅有的几次中,就有当年初见沈蔚。
“殿下若觉得城守府无趣,不如去见见郡主,她总能想法子使殿下高兴。”
秦筝不语,低头看向手中骨牌。
逐月猜不准她的心思,但想到天明便在门外等候的沈蔚,心生不忍。
“郡主昨日去而复返,说席上冒犯了殿下,想要当面向殿下告罪呢。”
秦筝沉默片刻,将骨牌收入袖中,又恢复了那副冰霜似的神情。“她来了?”
“已在外头站了一个时辰。”
秦筝闷闷地嗯了一声,“且让她再等等。”
待秦筝梳妆完毕,又是半个时辰过去。逐月推开房门,天光璀璨,院子里绿意盎然,叶子边镶一圈柔和的金光,随清凉微风轻晃。黛瓦灰墙下,衣着华美的女子负手而立,仰头看爬满墙头的三角梅。
听见开门声,沈蔚回头望去,粲然一笑,微红的双颊与艳红的花相映。
“殿下晨安。”
秦筝心中有所动容,但面色仍然冷硬,“昨日走了,衣裳如旧,可见并未回府,去了何处荒唐?”
沈蔚一步步走上来,向她伸出手,“蔚在城守府外等了一夜,又在这院子里赏玩了数个时辰的花花草草,只为践行昨日之诺,接殿下回府。”
明明知道她说的都是花言巧语罢了,那副伪装出来的真诚还是如此动人心扉。
秦筝将自己的手放在她并不光滑的手心中,轻轻握住,昨日纷乱的梦似在此刻融会贯通,她未经思索,已唤出梦中之人的名。
“阿蔚。”
沈蔚:周蔚是觋人之后。
小孟:懂了,周未是觋人之后!
沈蔚笑而不语。
秦筝:梦里都是阿蔚,想的都是阿蔚,起床就能见到阿蔚...
逐月:殿下一定很爱郡主(确信)
秦筝:爱她的皮,爱她的骨,爱她的血肉,所以要拆开一一保存。
逐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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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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