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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灯笼的微光照不彻远处,入了夜的镇南侯府沉浸在一片空蒙夜色之中,因为沈蔚受伤,府里较平日更浮躁,人心惶惶。
南浔城从来不是安宁之地,在这片不见波澜的平静下,幽暗潜行,污秽隐匿,人心的明暗从来是头顶那轮清月,时而圆满,时而残缺,时而不见。
本草居外。
谢寄云嗅着药香至此,见没有守卫阻拦,便随手摘下一片门口的紫苏叶咀嚼起来,闲庭散步一般走进人人敬而远之的本草居。
“师姐夤夜至此,不会只是想要尝尝紫苏叶的滋味儿吧。”
她脚步未到,门已随风而开,丰子澜临灯捣药的身影映入眼帘,她的眼尾眉梢不自觉带了笑。
“门外这毒阵设的不错,只可惜在一旁种了紫苏,若来人稍懂些毒理,此阵便是虚设了。”
“丰家祖训在心,我本就无意杀人。”
“子澜,我还是很好奇,当年沈蔚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样死心塌地地跟着她。”
丰子澜迟疑了一瞬,缓缓放开药杵,抬头迎上谢寄云的目光。
“师姐在意的究竟是我,是丰家的血仇,还是阿蔚在我这里得到的东西?”
丰家乃医圣后代,传闻一本医典在手,可生死人,肉白骨,人人垂涎。但自从丰家被灭门,医典也下落不明。
谢寄云的神情一滞,她尚未开口,丰子澜已勾唇冷笑。
“如果是为了旁人皆求的玩意儿,师姐大可不必白费力气了,阿蔚从未向我索要过什么,我亦从未予她什么。”
“医典乃丰家世代传承的圣物,就算...”
“当年,的确是她拉了我一把,才有今日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
丰子澜果断打断谢寄云的话,如墨黑瞳深沉如夜,似有雷电驰骋,暴雨倾盆,将一切拉回十年前刀光剑影的雨夜。
...
丰家世代行医,将治病救人这四个字刻入骨血之中,至死不渝。
西离五年,一队训练有素的黑衣杀手趁夜闯入丰府,见人便杀,府内皆为医者,毫无反抗之力,一时间惨嚎四起,血肉横飞。
府内忠仆舍命护卫最年幼的小公子丰子澜,试图带他通过侧门逃命,但杀手早有预料,在各个出口设伏,忠仆皆力战而亡,丰子澜被逼入绝境。
黑衣杀手逼问医典所在,他答不出,闪着寒光的刀刃便狠厉落下,朝着他的脖颈砍来。
千钧一发之际,沈问君率人前来搭救,黑衣杀手尽数伏诛。
当最后一名杀手重伤倒入泥泞中时,丰子澜跪在雨里,绝望又矛盾。
杀人,违背丰家祖训,是不肖子孙。
救人,满门血仇在前,枉为人子。
内心的痛苦几乎将他撕裂,直到一把剑狠狠插进黑衣杀手的胸口,仇人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
“跟我走,以后你只管救人,杀人的事,交给我就好了。”
女孩的声音尚且脆生生的,丰子澜抬起头,看见一张笑容纯净的脸。
墨一般的纯净。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沈蔚。
...
“竟是...如此吗。”谢寄云听罢他的讲述,不禁苦笑,“如此说来,这沈蔚还真是个顶有意思的人物。”
丰子澜眼底浮起一丝倦意,为了不让谢寄云察觉,他低下头,重新拾起药杵。
“阿蔚就是这样,宁愿自己在泥潭里打滚,沾满身的脏污,也要守护别人心里的雪原,哪怕冰雪消融后,留下的仍是污浊。”
“你似乎话里有话。”
“久不忆及往事,有感而发罢了。侯府不比深山安宁,师姐初来乍到,还是早些回去歇下吧。”
谢寄云也有些困了,尽管这番叙旧气氛并不算和谐,但她还是冲没给好脸色的丰子澜挥了挥手。
“如此我便回去了,明日再去给你那宝贝郡主治伤。”
“师姐且慢,明日不必去去云院。”
“嗯?我不去怎么给她治伤?”
丰子澜扭头往某处看去,却并不是看此间唯一一个人。
“明日,阿蔚大概也不会在去云院了,还是让她继续昏迷着吧。”
谢寄云听的一头雾水,循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一堵挂了书画的墙,只隐约辨别那似是西南方向。
雨花院。
秦复连夜提审被活捉的刺客,曹叹走到地牢入口,便已听见从甬道中挟风而来的惨叫声,胜似鬼哭。
这些年脏活都是沈蔚在干,累活都落在贺殊手中,秦复一身清白,若非他偶尔到雨花院走动,没人会将这位温润如玉的贵公子与地牢中的脏污联系到一起。
故,也从未有人见过秦复的手段。
曹叹勾了勾指头,一名侍候在侧的暗卫凑上来。
“下面情况怎么样,招了吗?”
暗卫同样胆战心惊地摇头。
“三公子令所有人撤出地牢,非召不得入,里面什么情形,谁也不知道。”
曹叹沉沉叹气,“这次郡主遇刺受伤,看来三公子是动了真怒了。只是不知大哥为何仍未归来,千万别是出了什么事才好。”
“大哥武功盖世,谁能难为了他?二哥且宽心,没准明日大哥就提着贼首的脑袋回来了。”
曹叹没有接话,而是心事重重地看着地牢入口,那个幽深的洞口中仿佛有一股漩涡般的强大力量,他只是看着,便觉得要被吸进去了。
他仍在发呆的时候,惨叫声突然停下来了,守在边上的暗卫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指令,他们不敢贸然下地牢,便都将目光投向了此处地位最高的曹叹身上。
曹叹冷不丁咽了口唾沫,提起心肝走向那深渊一般的洞口,沿着走过无数次的甬道前行,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地牢里的火光过于明亮,几乎有些刺痛人的眼睛。
曹叹站在再熟悉不过的刑房里,映入眼帘的是四具尸体,尸体周围散落着人的眼珠,舌头,手指,甚至有躺在血污和秽物里的内脏,他自认一生杀过许多人,见过不少惨烈场面,那一刻却差点忍不住呕吐出来。
“我不是说过,非召不得入内吗。”
秦复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拭着手上的血污,声音还是一贯的淡然,曹叹却吓得一哆嗦,遍体生寒,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三公子恕罪!恕罪!属下只是担心三公子一人在内,劳心劳力,这才贸然闯入,属下有罪!”
“罢了。”秦复有些厌烦地打断他的告罪,“你来的也算正好,叫人来把这些东西收拾了吧。”
曹叹立马逃命似的奔出地牢找人,真正离开地牢那一刻,他仿佛是从水里被人捞出来,终于喘上一口气。
善后的人陆续下去,不久之后,秦复面色如常地走出来,目光蜻蜓点水般在曹叹脸上略过,曹叹会意,跟在他身后,走出雨花院的大门。
曹叹注意到,这几步路的功夫,秦复仍执着地用丝帕擦拭着手上的血渍,只是许多处的血已干涸成黑色,怎么也擦不净。
“待阿蔚醒了,今日你看见了什么,该怎么说,都明白吗?”
秦复突然开口,把曹叹的思绪拉回现实,他将头埋下去,目光凝聚于脚下,不敢再多看。
“属下明白,今夜三公子亲自审问刺客,但刺客宁死不招,是属下自作聪明,令刺客受刑过重而死,属下有罪。”
一声轻笑,像飞虫掠过水面惊起的波澜,转瞬即逝。
“那你就真是自作聪明了。”秦复突然将一直捏在手中的丝帕丢出去,丝帕飘着落在湖面上,浸了水,又慢悠悠地沉下去,“谁告诉你刺客没招?”
“刺客招了?!”
可若是已招供的刺客,为何还死的那般凄惨?曹叹不解。
他不敢抬头看秦复,便将目光投向平静的湖面,那张沉入水底的丝帕忽然又浮现在眼前。突然之间,一个不可能的猜测冒出脑海。
杀人,或许只是为了灭口,当时地牢中只有秦复一人,如今不管幕后真凶是谁,都只凭秦复一句话。
“敢问三公子,究竟是谁设计要杀郡主?”曹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竟有些发抖。
秦复低头看着手上黑一块红一块的血渍,阴影中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是一个阿蔚早就欲除之而后快的人。”
去云院。
门窗关的严实,只有床头留了一盏小灯照亮方寸之地,躺在床上的沈蔚蓦地睁眼,暖色的光便尽数坠入她眼中,如同星辰点亮了海洋。
她下床更衣,换上一身深紫常服,目光扫过屋中陈设,微敛却不失锐利,最终拿起妆奁旁的玉佩挂在腰间,身姿矫健地翻窗而出,半点不像病重之人。
去云院旁边就是度春院,她别有目的种下的梧桐树此刻反倒成了翻墙的帮手。
度春院正房的灯还亮着,沈蔚轻手轻脚地挪到窗下,用手指在窗纸上戳出一个洞,她刚要把眼睛凑上去,却本能地感知到危险,匆匆往旁边躲开,但还是有什么暗器从小洞里飞出来砸到她脸上。
“何方小贼敢偷看我家少主,看我不打的你满地找牙!”
身后一道劲风袭来,沈蔚眉头一皱,一脚踹在墙上,借力避开这一击,却也是不退反进地攻向背后之人。
姚义没想到她的打法这么激进,一时乱了阵脚,两招之后便被沈蔚掐着脖子怼在廊柱上,连剑都没来得及拔。
“请郡主手下留情!”
孟成风匆匆推门而出,蓦地见到沈蔚嗜血的目光,怔了怔。
“我不喜欢别人在我背后出手。”就像一团火灭了,沈蔚的目光在极短的一段时间内重新归于平静,她缓缓松开手,还为姚义理了理因打斗而乱了的衣襟,“我喜欢光明正大的死,下次记得。”
孟成风两步上前挤进姚义和沈蔚之间,默不作声地将姚义护在身后,“郡主何时醒了?怎么去云院始终静悄悄的,也没人传个话。”
“对于别人来说,我仍在昏迷之中。”
孟成风不傻,顿时领悟了她的意思,但他不明白,沈蔚身边的亲信如此之多,何以找到他这个外人,就算是真常修也未必能得此信任,何况他早已受怀疑。
方才动了手,又吹了风,沈蔚忍不住抚着胸口咳嗽起来,她越是压制,喉咙里的腥甜之气越是翻涌,脸上立刻浮起不自然的潮红。
“郡主!你没事吧?要不要去请二公子?”
“不必。”她咳嗽的厉害,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扶我进屋坐坐吧,我有话与你说。”
进屋之后,姚义出于方才背后偷袭的愧疚,主动帮沈蔚把了脉。
“花心郡主你这脉象好生奇怪,明明是将死之人,气脉衰竭了,为何我还打不过你?”
花心郡主?沈蔚第一次听见别人这样称呼自己,竟觉得有趣。
“连将死之人都打不过,你该想想自己都学了什么三脚猫功夫。”
姚义气不过,偏偏是她有理,只得跺脚,“罢了罢了,我不与你这个死人计较,我那儿有些药大概可以缓解你的症状,但先说好,那可救不了命啊。”
他没脸见人,一骨碌跑去取药,恰逢孟成风端着一盆水走进来,差点被撞倒。
“小义年纪小,口无遮拦的,郡主勿怪。”
沈蔚笑着摇头,“我第一次见他这样有趣的人,直言直语,不藏半分心事。”
孟成风把盆放在桌上,拧干手帕凑近沈蔚的脸,沈蔚被他这一动作惊到,微微后仰。
“你做什么?!”
孟成风无奈,“你脸上的墨迹,再不擦,就难擦掉了。”
沈蔚这才想起来,原来墨便是自己试图偷窥时所中的“暗器”。
她抢过手帕胡乱擦起来,奈何什么都看不见,脸皮擦红了也擦不干净。孟成风叹了口气,向她伸出手,“还是让我来吧,放心,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传到三公子耳朵里去。”
沈蔚只犹豫了一瞬,就将手帕交出去。
孟成风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她,于是这个过程就变得极为漫长,沈蔚有些疲倦,索性闭上了眼,任他收拾残局。
过了好一会儿,她苍白脸蛋上突兀的墨迹终于洗净,孟成风的手浸入温水里,清洗着手帕上的污渍。
沈蔚睁眼凝视他,心情竟意外地平静。
“你分明已救出岑兰,为何不走,反倒出手救我?”
孟成风心性率直,几乎是立刻就答道,“我救岑姑娘,跟救你,并无区别。”
沈蔚拧着眉,像是不能理解这个答案。
“我早知你并非常修,却一直弄不清你假冒常修的目的,故以岑兰为饵,想探探你的底细,你既救了她,就不该救我。”
孟成风无奈,“沈大郡主,在你眼中,我就必然得是谁的人,怀着什么目的而来吗?”
“是。”
沈蔚答的果决,那双眸子里透出的认真尖锐得如同一根刺,扎在她心上的刺。
所有人都是怀着目的来到她身边,或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或想要她的命,她是真的这样坚定地相信着。
因为对她无理取闹的回答而升起的怒火一点点浇灭,孟成风突然觉得沈蔚或许并非岑兰口中罪无可恕的恶人,他想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清这位柔嘉郡主的真面目。
“我不知道别人如何,但我没有。”
沈蔚脸上的水渍已经干了,风吹过时有些凉意,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忽而笑开。
“我信你了。”
不想学习,不如码字,人生好艰苦啊——
我要改掉水文的坏毛病!
开始给沈蔚搞事业!
搞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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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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