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贵子》火星隐隐

4、第三章

　　喝完酒，老杨就住在了铁蛋哥的店里，他看着铁蛋这个不大的铺子，心里想着，啥时候自己也能有这么一个店铺就好了。
　　新疆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他们这个县城十月中旬就开始下雪，老杨早上去批发市场的时候天还是黑的，等到了中午是最好过的时候，到了下午6点钟之后气温又开始下降，等收摊十点的的时候两只脚都冻得没有知觉了，但是每天回家泡着脚数着钱的时候，老杨觉得这辛苦也值得。

　　放寒假了，小学门口没什么生意，老杨就把摊子摆在了离菜市场不远的小路上，价格比市场里摊位上卖的便宜点，倒也能挣上，老杨早上去批发，中午媳妇带着两个孩子顾一会儿，换老杨回家吃个饭，老杨吃个午饭再午休一会儿，再换媳妇做完饭，老杨这样就能守摊子到十点多也不觉得太累。
　　大年三十，老杨只摆了半天，早早收摊，回家吃团圆饭。两口子盘算着手头的钱，这每天进货出货，勉强够家里的开销，娃娃上学要是一个还能够，这今年一下子两个娃都要上学，可能还是有点不够，老杨媳妇：“年前把铁蛋哥的钱一还，手头一下子紧了，这苗苗的学费可能不够了，要不让苗苗九月再读吧，她还小嘛。”
　　“妈妈，我不要！”苗苗不乐意不上学。
　　“妈妈，要不让妹妹先上，我九月再读。”子林一直都很懂事。
　　“那可不行！妹妹小，本来就应该9月上学的，是占了你的便宜，你这都7岁多了，不上学可不行啊！”妈妈劝子林。
　　“我先问问马老师能不能赊着，等咱再攒一点，再补上行不行。”老杨难为地说。
　　“中！我看这个办法中！”老杨媳妇开心地应着。

　　等开学了，老杨牵着两个孩子到马老师那里，老杨难为情地说了家里的情况，马老师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给老杨解释道：“学校的规定我只知道要按时收费，我这第一次当班主任真没遇到过，我得请示一下学校领导。”
　　老杨局促地点点头。
　　马老师到学校领导办公室去请示，办公室留下老杨和两个娃，老杨站在那里不知道要干什么，看着门口面放着的扫把拖把，指挥子林扫地、苗苗倒垃圾，自己吭哧吭哧地开始拖起地来。
　　马老师回来一看到这个场景下了一跳，赶紧抢拖把，说：“杨爸爸，来来给我。”
　　老杨没让马老师抢过去，说：“还有一点 ，马上就好。”
　　这下局促的人变成了马老师。
　　好不容易等老杨拖完地，马老师拿了一把旁边的老师的椅子给老杨坐，说：“杨爸爸，我们校长说了，看在子林和苗苗表现优异的份儿上，让欠一个孩子的费用，但是在期末之前要结清。”
　　“好！好！我们肯定能交上！”老杨高兴地搓着手。
　　老杨把两个娃娃拉到身边，按着娃的头，说：“快给老师鞠躬，谢谢老师！”
　　子林和苗苗听爸爸的话，乖乖地给老师深深地鞠躬。

　　学费的事情暂时解决了，老杨和媳妇的一块儿心病也算解决了。春天临近，老杨看着家里之前捡的几块木板，想着把外间稍微改造一下，给娃创造一个好一点的学习环境。上个学期，为了省煤钱，一家人就窝在里屋的炕上吃饭、睡觉，两个娃就窝在炕上的小桌子上写作业。老杨看着娃窝的难受，这天暖和了，也不用架炉子了，就想着把目前闲置的外间腾出来一块儿地方，做个长桌子，让两个娃有个地方好好写作业。
　　说干就干，老杨媳妇中午送完孩子，就去跟老杨换班，老杨用了一周的时间给娃终于把书桌做好了。刷了点清漆，桌子还别有一番特色。
　　娃放学回来，看到新书桌，开心得直跳脚。
　　“爸爸，我要坐里面这个位置！”苗苗拉着老杨的隔壁撒起娇。
　　老杨拿这个闺女总是没办法，丫头嘴甜，哥哥又总让着，越来越任性。
　　“你问问你哥哥愿不愿意！”还没等老杨发话，老杨媳妇先说了。
　　“我喜欢外面，外面亮堂！”子林特别懂事，还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那我要坐外面！”苗苗听哥哥这么说，又觉得外面的位置也不错。
　　“你现在决定好啊！选择了就不能后悔了啊！”老杨宠溺地拍拍苗苗的头。

　　拥有了自己的书桌，苗苗当天写完作业还舍不得离开，又坐在位置上背了一遍语文课文才舍得离开。
　　老杨把闺女搂在怀里，问：“就这么喜欢这个书桌啊？”
　　“对啊！我们班的同学有的都有自己的卧室，在自己的卧室里的书桌上写作业，现在我也有书桌了，真好啊！”
　　老杨听了心里一酸，是自己没本事，连给两个娃独立的空间的条件都没有，老杨看了看窗户外边黑咕隆咚的天，说：“有的，会有的。”
　　“真的吗？爸爸！”苗苗偏着头问老杨。
　　老杨看着闺女的眼睛说：“相信爸爸！以后一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