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贵子》火星隐隐

5、第四章

　　新的一个学期开始了，苗苗和子林继续小学生的生活，老杨两口子也继续着校门口的摆摊。

　　春天天气渐渐暖和，摆摊的日子比冬天要好过多了，老杨就想着不能让两口子把时间都耗在这个只有下午放学才生意红火的小车上。
　　早上批好蔬果，老杨让媳妇守着摊子，自己到县城走走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挣钱的门道。
　　“他爸，出去了脸上多挂着点笑啊！”老杨媳妇交待着。
　　“这我还是知道的，谁不喜欢看好脸啊。”老杨拍拍媳妇的肩，又挥了挥手走了。

　　老杨围着县城步行转了一大圈，这个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围着城中心走下来也得要大半天的时间，再加上时不时地聊天，等老杨回到家里天已经大黑。
　　老杨刚把院门打开，就听着“孩他爸，回来了，快进来吃饭！”媳妇的声音从里屋飘来。
　　老杨赶紧加快了步伐，应着“来啦！”
　　一进门，媳妇就仰起头问道“今儿咋样，有收获没?”
　　“先吃先吃”老杨抓起炕桌上的馍就咬了一大口，这一天老杨为了省钱，就紧着身上带的塑料瓶里的水点了一下肚子，走了一天这时已是饥肠辘辘。
　　“别只吃馍啊，喝口奶茶顺一下，要不噎着了”老杨媳妇笑着说道。
　　“爸，你今天干嘛去了啊，下午放学我看你不在摊上啊”子林问道。
　　“你爸出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营生”老杨媳妇回到。
　　这从放学之后的时间老杨媳妇就跟个陀螺一样，先是不停地招呼摊上的客人，接着就是收摊之后回家赶紧忙活一家四口的晚饭，没时间做精致的菜，老杨媳妇就把今天摊上剩下来的绿叶子菜就着两个土豆炒了个大杂烩，又把周末蒸的馍馍重新热了一下，就这样将就了一顿。
　　放了学，子林就在摊子帮妈妈照顾客人，回家妈妈做饭的时候，抓紧时间把今天的作业完成，母子俩就这样硬是没来得及聊爸爸的去向。
　　“今天啊”老杨吃了一个馍，又喝了一大碗奶茶之后终于开了口。
　　“怎么样啊？有给我们带好吃的吗？”苗苗插了一嘴。
　　“让爸爸先说”子林及时制止了妹妹。
　　“今天也没什么新的收获，但是我看县城还是平房多，很多小院子里都有自己的小菜地，等到了4月之后，咱们的生意肯定就没冬天那么好了”老杨忧心忡忡，
　　“你这么说，我也发现了，冬天的时候大家都喜欢买一下绿色菜，那时候价格也好，这3月开始，可能过完年大家手头紧了，买洋芋胡萝卜的人多。”老杨媳妇也跟着说。
　　“那怎么办啊？”苗苗紧着眉头问。
　　老杨望着媳妇，又看了看两个孩子，如果每天只能赚个吃饭钱，那还有一个娃的学费咋么来啊。虽然心里担心，但是老杨还是安慰女儿：“会有办法的。”

　　老杨媳妇收拾完碗筷，回到里屋，老杨已经给她打好了热水，示意她赶紧泡个脚。老杨媳妇并排跟着老杨坐在炕边，把脚伸进热热的水里，随着氲气的上升飘散，仿佛一天的疲惫也随之带走。
　　老杨的双脚上下在盆里摩挲着，说道“现在大家条件都好了，上学的娃娃手上也都有零花钱，我听苗苗说，她们班有个丫头，一周就有10块钱的零花呢，咱们要不换个生意吧。”
　　“换个啥生意，坑娃娃钱的事我可不干啊！”老杨媳妇惊诧地看着老杨说。
　　“肯定不能坑娃娃啊！这种丧天良的事儿我也做不出来啊！”老杨赶紧回道“我想着吧，这卖生的蔬果咱们只能挣个小差价，但是我们换个思路，把它们弄熟了卖是不是能赚的更多一下啊。”
　　“开餐馆啊，咱们会做啥啊，这我搞不来啊”老杨媳妇赶紧回绝了。一个是开餐厅投入大，租门面、买厨具投入大，而且对自己的厨艺老杨媳妇并不自信。
　　“咱先从小摊做起，把小车改装一下，咱们做烤串吧。”老杨开始谋划“新疆人的烤串基本就是牛羊肉，咱们做点一样的，用豆腐把小葱卷上像咱老家那样，刷上酱，别做的太辣，应该会吸引小娃娃。”
　　“我咋没想到呢”老杨媳妇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以前咱家没肉又想解解馋的时候，就支两块砖头，给他们烤一点豆腐皮卷小葱，娃都吃的忒香。”
　　“但是，只做这一种估计不行吧”老杨媳妇也说了一下自己的顾虑。
　　“咱们也看看买菜的时候，大家都喜欢买什么菜，咱们再琢磨琢磨，开发一些新的。”老杨提供的思路。
　　“这样的话，早上批完菜，两个娃娃上学去了我就在家忙活着准备一下午饭穿穿串儿，下午放学了出摊就行。”老杨媳妇已经开始规划起了新的时间表。
　　“行呢，放了学让两个娃娃来帮帮忙，我就重操旧业，继续收废品去，这样咱们多一个营生，日子肯定能过好，苗苗的学费也就出来了。”
　　“是啊，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老杨媳妇轻轻说道。

　　经过了一个月，老杨媳妇的观察，和每次跟顾客、小朋友的聊天，老杨媳妇慢慢总结出了烧烤的菜品和口味。老杨也在四月初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把小车改装完成。
　　新的一个周一，老杨媳妇推着新改装好的小车来到了校门口她经常待得摊位上，一道地方，旁边卖烤红薯的大娘就围了过来，问这是什么啊，老杨媳妇羞着脸说：“老杨新改的烧烤车……”
　　“烧烤车？这东西新奇啊，来来，给大娘烤一串，咱也尝尝味道！”大娘好奇的不得了。
　　老杨媳妇赶紧把煤桶子里的煤放在烧烤架子下边，嘴里问着大娘“要啥口味啊？有蒜香和甜辣，还有麻辣的。”
　　“这么多口味啊，给我个麻辣吧，妹子”大娘掏出1块钱往一个空纸箱放进去。
　　老杨媳妇赶紧塞回去，“大娘你这是干嘛啊，咱们俩还这么客气干嘛，我家两个娃娃没少吃你家的烤红薯，你不也没要钱。”老杨媳妇就跟蹦豆子一般，但是手上的活儿丝毫没有停下来。
　　老杨媳妇在家已经提前准备了十几个菜品，又熬了三桶不同口味的酱料，这样可以大大减少出菜的时间。
　　不一会儿，老杨媳妇就把三种不同口味的豆皮卷小葱递到周边几个跟她一起摆摊的大爷大妈手上，让他们都尝尝鲜，顺便提提意见。
　　大家吃着串儿都赞不绝口。卖煮玉米的维族大爷说“这种串我还是第一吃啊！味道亚克西！”

　　烧烤的香味不仅征服了一起摆摊的摊友的味蕾，也吸引了接送孩子放学的家长，有个妈妈走过来选了几串辣的又选了几串不辣的带给小朋友，还说刚好晚上就不做饭了，不一会儿小摊前就围满了人，香味也勾着小朋友牵着爷爷奶奶的手走到了小摊前。
　　老杨媳妇烤串，子林收钱找钱，苗苗就充当小朋友的示范员，小嘴吃的油乎乎，还给旁边的小朋友说，特别好吃，甜辣的一点儿都不辣。

　　过了放学高峰期好一会儿，小摊前的人才因为没有菜品慢慢散去。第一天出摊，老杨媳妇不了解行情，每个菜品串的没有很多，但是显然她低估了吃货的人数。
　　忙了两个多小时，子林什么都没吃，苗苗因为推销还吃了几串，这个时候子林的肚子鼓鼓叫了起来，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妈妈看到之后，对子林说：“子林，饿了吧？”
　　子林腼腆地说“还好还好”
　　“子林，看这是什么？”妈妈蹲在身子，从车子底部的备货框里变了两串烤馕和豆皮卷小葱，这两个是今天卖的最好的，子林没想到还有余，眼睛瞪得大大的。
　　“妈妈专门留给你们的，没卖！”老杨媳妇麻利地给子林刷上他喜欢的蒜香酱，给苗苗刷上她最爱的甜辣酱。
　　两个小宝贝边吃着串儿，边跟着推着车的妈妈向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