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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今日的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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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醒来,梧雪便撕了日历,呆望着新的一页发呆。
长戎醒来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小姑娘跪坐在床上,低头瞅着自己手里的日历薄。他揉了揉眼睛,迷糊开口:“你在干什么?”一句话连带着旁边的荣凉一并睁了眼睛,“哥哥,现在是什么时候?”荣凉猛地坐起,“是……啊,到时间做饭了。”
两个小家伙立即收拾利索,慌慌忙忙提着鞋子跑去做饭了。
“这俩这责任感还真是意外的强悍……”梧雪咕哝着,把日历收起来,也去洗漱了。
用过早餐,也没看见离禅,于是一个人悠哉的在靠着树坐下,瞧着俩小孩忙忙碌碌收拾家务,随手翻了几页古籍以示自己的用功,看俩人做完家务便去携手离开往药园子的方向走了,无聊地放下古籍,歪了身子倒向一边,由一片绿油油的草地接住她。
直到一双鞋停在她的面前她才回神,视线上移,正是许久不见的岑令。
那人笑得如沐春风,不过她没什么兴趣看老朋友,咸鱼依旧。
岑令也没主动伸手拉她起来,坐在一边,“今日心情不好?”
“没什么——反正我跟了师父呢,就是要斩断人间过往,清心寡欲修行的。”她双目无光,死鱼一样盯着眼前的小草,“嗯。没什么的。”
“真的吗?那生辰礼物你也不要了?”
“礼物?”梧雪登时坐起来,“小心些。”岑令好笑地看着她,“今日无事,我带你去逛逛如何?”“好哦,待我写个字条告诉长戎他们。”
青年温润微笑,闻言疑惑,“怎么?你师父还新收了弟子?”“不是嘞,”小姑娘站起来拍拍自己衣裳,“俩小孩是有人让我师父替他帮忙照顾一下的。”
梧雪叉腰得意,“我做饭没天分,但是这俩小孩可是极具天赋,饭菜烧得我能吃撑。”
岑令扇子点点下巴,“原是你的烧饭童子啊。”“嘻嘻,别这么说。”梧雪被他逗得一乐,“但是他俩都不跟我玩,那荣凉可是我好不容易等到的小姑娘,我本想当闺中密友,她哥哥太护犊子了。”梧雪哼哼两声,抬步回屋子去写字条了。
岑令坐在原地,抬首仰望天空,晴光晃了眼睛,他略微用扇子一挡,眯眸想着:今日可真是好天气。
起身走到不远处的小溪旁,心里掂量着,余光看见小姑娘往自己这边走来,侧头对她展现一个微笑,“来。”
一日时光如水匆匆流逝,夜色悄然爬满整片天,华灯初上,梧雪抱着鸭脖悠悠啃着,身侧清俊公子频频引姑娘家含羞一瞥,梧雪面无表情咬了一口手里鸭脖,嘎嘣嘎嘣嚼着鸭骨头。岑令摇着扇,垂头问小姑娘,“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或者想玩的?”
“差不多了,我呢,玩也玩够了,吃也吃够了。只是——”她嚼着鸭脖,“这就是生辰礼物吗?”
清润公子笑笑,引她看向桥边,湖畔正巧放了烟花,璀璨艳丽,五颜六色地转瞬即逝墨色之中,散开一身霓华,苍白但有力留在人的眼里。
“噢,今天也是七夕。”梧雪瞄过成双的佳侣,心下感慨,“话说,也不知道我家阿姐成亲没有,许配何人。”岑令收了扇轻点梧雪脑袋:“你这心思溜得倒是快,这烟花,就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你不看着比普通的烟花不同些?”
“唔,是更好看点,”梧雪盯着消散的烟花,“时间更久一点。”
但是,她咬了唇,偷瞥岑令。
除了这些美好的回忆,岑令好像没给她留下过什么。不像她的姊妹兄弟,也不像她的凡间朋友们送她个什么物件,有的只是——
烟花炸开一片灿烂。
虚无的,攥不到手里的此刻。
她心下也明白岑令多年来容颜未变且来无影去无踪,必定不是普通人,所以,不免悲观想着:他可能不在乎给她个什么。
痴想间,手里鸭脖掉在地上,她忙蹲下拾起。
“掉地上了就别吃了。”
“嗯,会扔了的。”她瞧着手里鸭脖突然觉得好笑,虽然是他买的给的,但她总不能把鸭脖,吃剩了的竹签子留着吧?结果还是,她亲手扔了。
人潮涌动,一小孩无助四周观望,梧雪走上前,“你怎么了?迷路了吗?”小孩糯糯应了,她弯唇,拉了小孩的手。
帮小孩找到家人只是一个插曲,那家人抱着孩子向她连声道谢后也消失于人流之中,而她伫立很久。
岑令终是好奇了,唤回了她的思绪,“想什么呢?”
“没什么,”她大大咧咧一笑,“突然觉得,做神仙真潇洒。”
只是,今年她十六岁,是整整离家了四年。
当初的新鲜感褪尽,留下淡淡的苦,又于心底渐渐酝酿。
回到小屋,她意外地看见众人围了篝火席地而坐,“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她走近离禅,离禅含笑拍了拍旁边的空地,“今日是人间七夕,天上牛郎织女相聚,咱们为何不众乐乐?”
梧雪了然,盘腿坐下,看着身旁人们有说有笑,就连今日的师父,在篝火下都笼罩出些温暖气息,那不怎么见过的黑衣大叔竟都来了,当真是欢聚一堂。
可是她心里总有些悲凉。
大约还是今日玩疲了,竟然迷迷糊糊昏睡过去,黑漆漆中突然浑身冰凉,寒冷的空气犹如游走的蛇,缠绕着,仿佛被谁盯上一般,本能中对于危险的感应让她刹那间睁开了眼,正对上一双黑眸。
如坠冰窖。
她第一次被眼神盯得发抖,身旁离禅发现了她的异样,关切道:“怎么了?”
“没事,我困了,先回去了。”她急急匆匆地爬起来跑了,离禅收起披在小姑娘身上的外裳,心中疑惑。
长戎宽慰他道:“别担心,她今天出去玩了,可能是累了。”
离禅点头,出去玩?梧雪凭借她自己可走不出去。对于是谁帮了她,心里也有大约的猜测,离禅动作缓慢饮着杯中佳酿,突然心神一动,眼神凌厉直逼树林上一树枝处——那里空无一人。
夜风吹过,树叶哗啦啦吹响,那空荡荡的树枝处,在一片喧闹中有些欲盖弥彰。
他放下酒杯,勾了抹冷笑出来。
“今日的月亮,可真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