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棠棠栖啊栖

3、第三章 梧雪：“？

　　夜色沉沉。繁星点点，照不见笼罩在墨影中的木屋。
　　分秒到底是点滴流逝着，细数来也不过三个年头。梧雪盯着忽闪的星子，半敛着眸，一副沉思模样。
　　“你怎么了？”一旁的男声伴随熟悉气息不紧不慢地飘来。
　　“又搞这个把戏，吓不到我的。”
　　离禅笑吟吟地作着辩解:“我可并未想吓你。”捉弄的心思被匆忙压在心底，又悄然散去，他开口道:“一人孤孤零零在这做什么？”
　　梧雪仍旧倚靠着窗框，忽地眯眼笑问:“离禅，你在这这么久了，有没有想家？”空气却是因这一问而迟滞，木然乏味地静了，无言的气氛在黑暗中缠绕着二人。
　　梧雪自知失言，一时也想不到什么话题补救，苦思冥想时，离禅却朗声笑出，“哈，我哪有什么家，不过一个无归浪子罢了。”眼中分明是讽刺，嘴角清楚是悲哀。
　　梧雪伸出手，安慰状拍拍青年的肩膀。“那么有空的话，有机会的话，我请你去我家玩。”
　　“你有你自己的家么？”离禅颇为惊讶，“我原以为你是你师父收留之人。”
　　梧雪不满，食指戳了戳人，“那是师父，不是爹爹。我当然是有自己的爹娘的。”离禅紧道歉，“抱歉抱歉。那这么说来，你便是苍远先生的二徒弟了。”
　　“他还有另一位徒弟么？我没见过耶。是男是女？年龄几何？”
　　离禅默了半晌，“我只知那位是天族的公主，独女。年龄应当比我小点，至于她名我也不知。”离禅撇过头，“天族乃神族遗脉，为仙界里最尊贵一族，那独女保护得自然是极好。”看梧雪眨巴着大眼睛瞧他，颇为疑惑模样，又好心解释道:“神族在上古之战后便几乎全军覆没，神族创世，血液里全然是高不可攀的至尊威严，天族为有神族血脉的混血，天族中的皇族更为接近神脉，当然更加应该好好注意。”
　　“毕竟这六界秩序，向来是神族所掌管，神族覆灭，自然是天族接手。身为天族皇室，能力也好，名头也好，都应悉心呵护，”离禅轻蔑笑道，“毕竟多少人觊觎这六界之首，天地共主呢。有上面这天族压着一头，大抵不敢放肆。”
　　“我比较想知道那位公主是什么样的人。”梧雪歪头，一手撑在下巴处，摆出认真姿势。
　　离禅斟酌着回答:“听闻天族人连神族的天性凉薄一并继承了，大约就是可远观的高岭之花吧。”
　　“噢——高冷女神那样式的？那我没兴趣了。”梧雪呼出一口气，吹着自己的刘海，看着滑稽娇憨。离禅被她这幅姿态逗乐了，“但是吧，”梧雪接道，“感觉一直被保护的话，可能也就是我们家隔壁那家深闺小姐一样，被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挺惨的。”离禅缓缓应了句“确实”。
　　“你怎么回事啊离禅，一提到那天族公主就神情微妙，莫不是喜欢人家？”梧雪又眨眨眼，弯眸笑着望过去。
　　“这、这倒不是……”离禅登时绷直身子，慌忙摆手否认。
　　“好啦我知道了！”梧雪笑嘻嘻打断。离禅噎得一时无话，“你知道什么……”
　　“夜深了小孩子该去睡觉了。”梧雪推他往门扉去，离禅扭头无奈道:“你才是小孩子呢……你也早些歇息。”
　　“知道了知道了。”合住门，深深吐出一口气，“还好……聊着聊着都快忘了时间了……”梧雪心下算着刚刚聊了多久时候，一道颀长身影突然映在窗外，“哇啊，离禅没吓到我你差点把我吓死！”
　　男子轻笑，身上的气压却是明显一沉，墨色长袍浸在如水的夜色里。
　　“是么？”
　　梧雪皱起眉头来，“你不高兴了岑令？”她伸出手小心翼翼拽了拽那人袖沿，岑令眼中笑意流转，“粉儿怎如此说？”“因为我就是知道嘛。”梧雪噘着嘴，“我就是知道。”
　　“嗯，毕竟是你呢。”岑令慢慢低下头，看着姑娘揪着自己衣袖的手，心中情绪纷乱，复杂纠结。最终还是定定重复一句，好似肯定，又好似提醒。
　　“毕竟是你呢。”
　　是你救了我，是你发现了我。
　　天阶夜色凉如水，未见盈空满目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