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棠棠栖啊栖

2、第二章 离禅是菜龙

　　少数的共同出游，奈何天公不作美。
　　客栈窗外落着江南那种特有的暖雨，敲打着头顶的木棚，嘣棱嘣棱地响，雨滴汇流，顺着边檐时不时坠下几颗断线珍珠。
　　梧雪趴在窗缘向外看。离禅靠在窗外的栏杆上，回头望着她。
　　“怎么…梧儿很无聊？”
　　“…不然呢。”女孩瘪了瘪嘴。
　　离禅笑起来，抬步走进疏疏落落的雨里。
　　梧雪似乎是惊了一下，喊声很大：“喂！你又疯了——你还有伤你知不知道？！”
　　那人也不转身，只是向她挥了挥手。
　　梧雪在原地蹙眉，“真是……也不记得自己那天有多狼狈多惨，”气哼哼抱臂道：“要不是我照顾，早成一条死龙了。”
　　没过多久离禅就回来了。看着小姑娘近乎怨愤的眼神，他将藏在身后的桃花枝递给了人儿。
　　衣袍和长发都湿踏踏的，他却只是望着女孩一味地笑。
　　梧雪被他笑恼了，情急之中解下腰上佩的荷包，砸给了离禅。
　　“一换一，还清了！”
　　离禅双手捧过荷包，看着如是粉扑扑的一团，眯了眯眼：“喔…？”
　　“小姑娘家家的，知不知道这个不能乱送人？”
　　“……滚。”梧雪侧过脸，不再理他了。
　　屋里还有个小炉子，里面烹着新茶。正冒着薄薄的烟气。

　　长戎在屋中倒上茶水时，离禅方走进来，看小姑娘还是气鼓鼓的一团，遂摩挲着下巴思索道：“听闻再过几日有市集灯会，好歹赶上一趟，不如同去瞧瞧这世间风物。”
　　察觉到梧雪侧目，离禅扬起唇角，转头去问长戎：“阿戎同我一起去可好？”
　　“离禅，你……！”
　　看着梧雪仿若张牙舞爪的小猫，离禅畅快地乐出声来：“自然是带你去的，不过是问问阿戎，此番可否与我们同行？”
　　长戎却有些坐立不安，走近为离禅斟了杯茶，轻声解释。
　　“我……义父到了，在里屋。我不过是来续些茶水，其余还是义父决定……”
　　对方依然笑吟吟地，答了句“好”，施施然起身走向里室。
　　长戎有些呆愣，旋即小步追了上去。

　　他在门口知会一声，待义父得许，才悄悄朝离禅眨巴眨巴眼儿，端茶与其一同步入室内。
　　“离禅拜见梅先生，”离禅屈身拱手，“久闻界主盛名，今日方得一见。”
　　“殿下多礼了，既然是我家戎儿的朋友，来坐便是。”面貌与长戎看上去不差十岁的俊朗男子淡然笑笑，微微颌首。
　　离禅便于另一侧就坐，与那位冥界界主寒暄。
　　“小凉那丫头，体弱多病，只好托给苍远老儿照看，这小子偏就放心不下他妹妹，非要追着人家跑。”梅稚筝说着，瞥向身侧的长戎，竟露出些无奈却幸福的意态，“冥界事物繁重，随他去玩也非坏事，我只好得空来看望他。”
　　“不过……此次灯会，”他略作沉吟，忽然抬手将身边的少年揽进怀里，离禅与长戎皆是一怔，长戎咬了咬下唇，耳尖即刻腾上一抹薄红，梅稚筝不由展颜笑起来，“殿下也非不知事，不如留些空余，让我同戎儿佳期共度？”
　　少年的指尖勾缠着人的长发，也不敢乱动，只好乖乖地叫声“义父”，扯了长音，处处透着几分羞赧。
　　离禅心知长戎实际上听话的很，哪怕梅先生宠他爱他，也不会主动要求些什么，倒不如就阶而下，图个双方顺意。
　　“也好，阿戎开心便是。”
　　屋外春气回暖，细雨落进长街窄巷，湿淋淋地轻叩万户门窗。虽细雨，也在这湿漉漉之间草草结束了难得的出行。不过难得众人没有抱怨，荣凉换了个地方睡觉，嗅着往常不同的幽幽花香，往常难眠而紧锁的眉头也松散了些。离禅同梧雪也并不交流，一个盯着香囊，一个瞅着花枝。梅稚筝低声和长戎说着什么，低声呢喃间透露软绵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