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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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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白的细面花瓣簌簌飘落，树干树叶上盖上了一层皙白的面纱。路边的人们行色匆匆从包里拿拿出伞撑开，道路上行驶的的轿车纷纷打开了雨刮器。
这座繁忙的城市下起了初雪，向安瑜从病床上下来，披着一件厚重感十足的外套走到窗户边上，病房里暖气开的合适，刚从床上睡醒起来的向安瑜脸上还红扑扑的，被室内的温暖熏红了脸蛋。
外面的灰沉天色随着絮絮白雪落下，城市被笼罩在灰白色中间，不知何处亮起的灯光仍旧通明，即使在这样的天色之下，这里的生活依然是熠熠生辉。
向安瑜昨夜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还没有收到赵钥的回复。
“怎么那么忙呀。”心中腹诽过后，她还是兴高采烈的过去从床头拿上手机，变换着角度拍了一张外面的景色，分享给赵钥。
小鱼：初雪好漂亮。
询问室内空气静谧，白炽灯照亮着房间里面，手机被暂时收缴到桌面上，屏幕亮起时对峙的三人都默了一下。
负责问话了解情况的调查员摊在桌上的手掌下还压着一份借调过来的部队资料。
赵钥宁静的低着头，才想起因为事情发展的迅速，燕北来的太快了，还没有回复小鱼的消息，看样子小鱼已经醒了。
“我可以回复一下吗？”赵钥开口问了一句。
调查员对她的态度还算温和，毕竟她现在只是配合调查问话而已，没有限制她的一切自由，更何况从书面上的资料来看，她的履历相对普通人还是有些不同。
两个调查员相视一眼，其中戴眼镜的男人放下了笔，起身过去帮她接了杯水端过来。坐下后放在她面前，暂时叫停了现在的胶着。“看吧。”
“谢谢。”
赵钥拿起手机再次看了一遍向安瑜从昨晚发过来一直没有等到回复的消息。
最新的一条是她拍摄的窗外的景色，她在看外面，而赵钥通过照片看见了倒影在玻璃上她那张笑意明媚的脸。
小鱼还在等着她回去。
赵钥的手捏着手机，视线瞩目在屏幕上，言语之间仿佛凝聚出了向安瑜那张笑脸，和呼之欲出的期待。
叮。
向安瑜在病床上收到赵钥的回复，抿唇笑了笑，突然想到前不久和赵钥出去的场景，放下手机向那边正在收拾东西的护工阿姨请求道，“阿姨，可以帮我去医院门口那个大叔那里买一个烤红薯吗？”
放下手机，赵钥正了正身子，端坐在位置上，抬眼观望着这间讯问室，灯火通明，环境不算压抑，身上的外伤也已经简单的处理了一番。
调查员见她的模样，才翻开资料，一个做记录，一个负责了解情况。
“你曾经服役在陆军部队，根据材料上显示你是因为个人原因选择退役，后来阴差阳错遇到了在最后一次行动中解救的温妍小姐，她给你提供了现在的工作。”
赵钥点点头，承认了他们所看见的书面材料。
戴眼镜询问了解情况的人将手上的资料一放，和她对视，直接说出了他们在这里谈话的目的，“按照你的资料上显示，你曾是一位优秀的军人，这些年也从来没有过这样失误的情况，怎么这次反而被犯罪嫌疑人轻易的带走了？”
听到这里，赵钥笑了一下，也听出来了话里的话。
陨石的风波属于内部纠纷，温诗诗就算被程桃架空了逼退，但到底还是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她不一样，现在说的好听是询问，实则大概也是想把自己送进去吧。
“你也说是失误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普通民众也隐藏着老虎，何况她还不普通呢？”赵钥轻轻的讲述着那天早上的情况。
楼道的监控想必已经是被她们控制了的，不然燕北也不会大摇大摆两次从楼道敲门进来，将门从外面撬开后。
燕北将手中的东西晃了晃，自然的开始点燃，进了温妍的房间将迷晕沉睡的人带走。
隐去赵钥全程清醒的事实，这就是事情的全貌，赵钥和温妍体内分别测出了吸入式麻醉的药物残留，独独燕北没有。
见问不出什么内幕，两个人又随口说了几句，询问室的门从外面打开，是另一位办案的人，看着他们，没有回避赵钥的存在。
“她招了。”
赵钥身上也有伤痕，都是被燕北造成的，在加上燕北跟着回去之后很快就已经把事情揽了下来。因此赵钥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临走前，温诗诗从温妍的病房里面出来，和她打了个照面，满脸的冷眼和怒意。
擦身而过之间，温诗诗低声警告道，“你包庇她，就没想过后果？”
赵钥停下了脚步，顿了半秒。
“温总，您不包庇她，那就让警方继续查啊。”
温诗诗眉毛一抖，“你什么意思？”
赵钥小步子的往她旁边挪了一点，靠近一些。但在其他人眼里她们还是擦身而过没有交际的样子。
轻如鸿毛的话语飘进温诗诗的耳朵中。
“查到最后，会查到您头上，不是吗？”
燕北在明面上是个孤儿，登记在案的资料少得可怜，现在却莫名牵出了她是燕家人的消息，自家人为什么对自家人下手，查到最后，可不就是三十年前的事情。
现在燕家还没有垮台，就算温诗诗叫了人来查，最后肯定也是无疾而终，这件事情只能以燕北的承认蓄意绑架、谋杀温妍为由收尾，至于原因，谁又能把这种大家庭之间的仇恨给拉出来？
就算温诗诗想，燕志国也不会同意。
赵钥见她沉默不再说话，还是换了个语气，好生的道了谢，“谢谢温总这些年的照顾，现在我已经深感自己能力不足，主动向您提出请辞。”
至于燕北说的这些事情，赵钥是不可能低头。在这件事情上，小鱼所受到的伤害是她根本不可能原谅这对母女的。
燕北被暂时关押了起来，温妍的右腿则是被她毫不留情的生生掰断，造成了严重的骨折，除此之外，温妍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和淤青，从手术室里出来脸上也被包起了纱布，全身上下只有两个眼珠子和嘴巴还完好无损。
离开这所私人医院，赵钥踩在雪白的地上，脚下的雪开始化开，她还在思忖着这条路该怎么回到小鱼的身边。
——
程思思带着文件过来的时候是简妮开的门，今时不同往日，和上次的情景完全对调了过来。
“简小姐好，我来找程总。”程思思刚从董事会上下来，还是那身干练的西装，与上次见面时的不同，这次的她不再是妩媚娇柔的贤淑女人，而是驰骋商场的女性工作者。
简妮让开了路，向她点点头，踩着绵软的家用拖鞋进了屋。
几步路的距离，从玄关到了起居室。程桃穿着浴袍正坐在长沙发上，看着她们两个一前一后的进来，嘴角轻笑，向简妮招了招手，“过来。”
简妮老老实实的听了她的话走到她的身前。
程桃伸手一拉，把站着的她拉下来坐在自己的身上，当着程思思的面整理了一下她微敞开的睡裙领口，用着暧昧的语气说道，“领子开了。”
简妮咬着唇僵硬在她身上一言不发，程思思眼底失神的看着她们之间的亲密举动。
直到程桃折腾够了，才抱着简妮对着程思思开口。
“思思，辛苦你了。”
长沙发很大，一晚上没睡的简妮已经很疲惫了，刚才好不容易进去洗个澡出来休息没到半晌，又被程桃抱了出来。
她现在光是听着她们两个的喋喋不休就已经昏昏欲睡，脑袋不断的轻轻摇摆。
程思思将拿过来的文件给她过目，看见程桃动作温柔的扶住简妮的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桃花眼弯成月牙。
“姐姐...”
程桃伸手嘘了一声，放低声音，“我们小声一点。”言毕，拿起文件开始翻阅，陨石已经归于她的麾下，程桃自然要做新的打算。
“那群人的反应呢？”
程思思将会议上的情况一一汇报给她。
听完后，程桃思索着，身上的人儿好像睡得不太舒服，轻轻的动了两下，发出小猫般的嘤咛，“嗯...”
房子里安静的落针可闻，程桃抬起一只手柔和的顺着她的背部，一手将她的腿动了动，圈在自己的腰间两边，呈现一个熊抱的姿势。
“思思，把陨石现在手头的资源都转到方程式去，那些人筛选一下。”
方程式是程桃注册的那家娱乐投资公司，就是以这样的名义渗透进了陨石中。
程思思出神的看着她刚才的动作。
“思思？”
程思思垂下头，又看见了自己脚上这双白色的客用拖鞋，声音低落，“知道了，姐姐。”
“还有那个人现在还在看守所里面。”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程思思早就很清楚的明白，程桃对她顶多比外面那些人多了一点点的耐心，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自己是她捡回来的，从小在程家长大，接受了程家赋予的第二次生命的权利，她也早就知道，程桃不管那时候有多么的体贴，都是假象，程桃是不会属于任何一个人的，至少不是她这样的一个人。
程桃小动作的起身头也不回的抱着简妮回房间，“让你哥过去，出了这样的事，剧组先停下进度。”
温妍的腿断了不是小事，程桃可不会让她继续留在里面让自己亏损。
程思思凝望着她们的背影，尽管早已给自己打好了预防针，可是当真的这一副场景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她才明白自己所做的准备有多么的稚嫩。
程桃自始自终，从来就没有把她们放在对等的关系中。
——
初雪只下了一个尖尖角，在宣告自己来过之后匆忙的离开了。
一辆车身上满是尘土的越野车停在车前的时候，赵钥才抬起头去看向这个陌生的地方。
“上车吧。”车上是一位头发乱糟糟的女人在开车，黑色羽绒服外套下是一件墨绿色的格子衬衫。
陈真倾身过去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推开，再次对她开口，“上车吧。”
粗大的轮胎印沿着来时的痕迹往回城的方向行驶，从上车后两个人就没有多言。车上放送着新闻，关于前段时间入室杀人案的受害者。
“据报道，许植文公司与当地各界政商往来密切，经过警方走访调查，发现他私下与陨石相关合作人员进行交易，致使陨石内部艺人深受其害，今晨，陨石官方公布，温总对此事深感歉意，在此向广大支持陨石的粉丝表示歉意，同时也因为此事，温总自愿接受调查，陨石目前因为舆论影响的股价下跌情况有会涨的迹象。”
惯用伎俩，陈真得到的资料已经是经过处理的，其中哪些人被摘得干净，哪些人又背上了罪名，都不一定就是事情的全貌。
陈真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只能这样了吗？”
两个人先前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今天的事情发生的突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过来，赵钥大概猜到了她为什么会过来的。
“她给你的，就是这样了。”东西是燕北亲自从她手上拿走的，赵钥也大概知道是些什么东西，只是这样的结果，实在令人唏嘘。
能够知道这边的地方，当然是燕北提前告知她的，赵钥看着窗外的景象，想着如果陈真没有过来的话，自己走回大概要费些时间吧。
民众想要看见的，和民众所能够看见的，或许都是经过装饰后的成品。
谁在其中能够控制事情的走向，谁就是最后的获利者。
抱着简妮回房间后，程桃看着她没有防备的睡颜，坏心思的捏了捏她的鼻子，故意折腾她。
无法呼吸出气的人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笑脸，怒目娇嗔瞪着她，声音软软毫无威慑性，“别闹...困...”
程桃炙热的气息落撒在她的脸上，终于放开了手，难得的哄着，“睡吧，乖。”
如愿以偿得到的东西，程桃的玩心还兴奋着。
——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越野车停在了中心医院的外面，停下后，赵钥向她道谢，径直的下了车往医院里面进去。
融化的雪花成了水迹在地面上形成一处处小水洼，赵钥绕开水洼，进了住院部大楼，找了个公共卫生间进去，洗掉脸上的泥沙尘土，脸上的微肿无法解决，担心着一会儿向安瑜看见嘴里又停不下来。
身上的衣服多亏陈真带来一身干净的朴素衣服，只是和往常的样子格外不同，想必陈真是只有这种格子的衬衫了吧。
赵钥拢了拢身上的厚外套，将自己收拾的干净些才从卫生间出来，等待着上去的电梯。
想着燕北现在可能还在不知道哪里，按照这些人的做法，想必温诗诗也给了她一些苦头吃吧，但是燕北看起来并不像孤身一人的样子。
两边的电梯都在下行，赵钥站在中间等待，没过半分钟，右边的电梯先行到达了一楼，赵钥抬起步子两步过去往里面进去，电梯里没有人，她按下了去往向安瑜病房的楼层。
电梯门开始关闭，另一边的电梯同时缓缓打开，在病房里闲不住的靳闻漾坐在轮椅上被厉末从电梯里推了出来。
“闻漾啊，我们该回去了。”厉末把她从电梯里推出来，一只脚已经不方便活动了，她还是闲不下来，想着无聊就坐着轮椅出来，甚至跑去了向安瑜的病房转悠。
还没有玩够的靳闻漾有理有据的说着，“末末，反正北北也不在，走，我们出去再继续转悠一会儿，听我的，病房里真的是无聊死了！”
电梯门合上，赵钥神情紧张的盯着骄梯上倒映的自己，思忖着一会儿怎么给向安瑜解释。
送走靳闻漾她们，向安瑜回到病床边上，护工阿姨已经帮着她把刚才撕开的吃完的烤红薯扔进垃圾袋里面。
“谢谢阿姨。”小姑娘嘴甜，笑着给护工阿姨道谢。
阿姨越看越她越喜欢，眼角笑出褶子招呼她快去床上休息休息，“害，你这孩子还和阿姨客气，等你出院了啊，阿姨想帮你都帮不上了呢。”
向安瑜坐回病床上，笑咧咧的，“阿姨给我留个电话，以后我来看望阿姨啊。”
“知道你有心，好孩子，吃了太多苦了。”
阿姨看着她瘦骨嶙峋的样子就心疼，好在手术之后，她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一点点的长起来。向安瑜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可比之前好多了。
还在和护工阿姨聊天的间隙，病房的门响起了声音，护工阿姨以为是来看情况的护士，连忙起身过去，转过弯就看见从门口进来的赵钥，一下欢喜起来。“呀，小向，你姐姐来啦。”
赵钥对着惊慌的护工阿姨眨了眨眼，阿姨原本呼之欲出的话转了个弯，“那你们聊会儿，阿姨出去转转。”
向安瑜坐在床上满心欢喜的等着她过来，过了几秒的时间，一看见赵钥，原本的笑脸立马垮了下去。
硬着头皮装作无事的赵钥一步步过去，刚想伸手去抱她，就被向安瑜抵住不准过来，小姑娘严肃着一张脸，声音里带着严厉，目光炯炯的看着她，双手环抱颇有些审视的意味。
“说吧，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