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9 在我们中国向来提倡士为知己者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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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不再以自我为中心的时候，青春结束了；当一个人为别人而活时，他开始成熟了。
冬歇结束后的联赛，多特开拔布伦瑞克，凯喜欢身上的黑色长袖客场球衣，京剧中的武生打扮是黑色、黑色是代表正直、刚烈、勇猛的颜色，黑色是一种难以接近的颜色，黑色是冷的。
这点不适用于马尔科·罗伊斯。
凯看向他的时候，马尔科正牵着小球童的手对着镜头挥手。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冷的。
马茨归队，后防线有了着落，马尔科与埃梅里克首发，凯只能和皮什切克替补席组队聊天，布伦瑞克进攻很猛，一个球员争球时甚至和姆希塔良撞在了一起——距离太远，发生得太快，凯不确定是不是碰瓷。
“7号。”如果不是沙欣一脚垫的及时，可能就攻进大门了。
“挪威人。”皮什切克点头，“金头发，猛得很。”
布伦瑞克8号从背后放倒了莱万，还一脚踩在了他的脚踝上——马尔科和沙欣第一时间来到莱万身边，任意球，没有牌，判罚轻了，以至于几分钟后，莱万也撞了布伦瑞克8号一下。
对方11号绊倒马尔科的时候，凯从替补席上蹿了起来，球场上看似轻飘飘的一摔一倒，对于某些球员来说是致命的。
马尔科最终站了起来，罚了任意球。
“李，你看起来要吃人。”凯起身的动作太冲，皮什切克差点被他连人带座一起带倒，“马尔科没事，看，他还能发角球。”
“我只是担心，毕竟马尔科是我们的主力之一。”
“罗伯特刚才脸都贴地了，你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皮什切克吐槽，“也难怪，他下个赛季就要转会走了。”
“这么快？”
“这个冬天的事，罗伯特选择不续约了，七月份去慕尼黑讨生活。”皮什切克诧异道，“你不知道吗？”
“没有人告诉过我。”
“这还用人告诉吗？”
“我知道…但是…太快了。”
“太快了？他等这个机会等了一辈子。”
对脸懵逼。
“如果他走了，我们的前场…”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要买奥巴梅扬。”皮什切克撸一把凯的头毛，“还是你真以为自己了不起到半年就能替代莱维成为我们的新9号。”
“我没这么想。”凯面无表情，转头盯着比赛，“我只是做好自己的事。”
子龙是一块砖，哪里有用往哪里搬。
“小子，我们不瞎。”皮什切克摆摆头，“说实话，你还差得远，无论是门前嗅觉还是身高，你的脚法在青训队里或许是数一数二的，小花招也很多，但在高水平的赛场上，那些小聪明不算数，同样的花招你不可能耍两次。”
皮什切克是波兰人，波兰人当然倾向于波兰人，等他意识到凯不再回答时，才发现自己的话也许说重了。
“李？”
“嗯？”又一次惊险的进攻——挪威人有点东西，数次威胁到了魏登费勒面前。
“如果冒犯到了你…”
“没，我认为你说得对。”凯想，皮什切克是对的，他的能力并不足以撑起多特蒙德，他不是可靠的波兰中锋，他经常受伤，而且体能有限，这不是没日没夜拼命训练就能解决的。
“别听他的。”霍夫曼说，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李，在这个年纪你已经很出色了。”
“所以现在我成了坏人是吗？”皮什切克无奈，“好吧，李，你年轻到让人不敢相信你的水平。”
“没必要这样说。”凯盯着格罗斯克罗伊茨的运动轨迹——几乎以一人之力撑起了整条右路的进攻，“我清楚我的水平。”
“不，是真的。”皮什切克笃定，“如果你二十多岁，我不觉得有什么，但你才十七岁，所以你的每个进球和助攻都像开玩笑一样。”
“当你是在夸我了。”凯笑了笑，“没见过吧。”
“没见过这么随便的骗球。”生活不易，企鹅叹气，“我猜你也不知道穆勒回慕尼黑被加训了。”
“怪我。”凯原本云淡风轻的神情在看到对方球员踢了马尔科左腿一下的时候凝重了起来，让人怀疑如果这下裁判不吹哨，他可能会直接冲下去为队友讨公道。
几分钟后姆希塔良被绊倒，皮什切克依然能从凯的眼中看到愤怒，但没有那种不计后果的感觉了。
皮什切克莫名其妙打了个冷战。
二月份真是太冷了。
本场的第一个进球来自多特，罗伊斯传球，莱万奥巴梅扬连线，加蓬前锋头球顶入空门，流畅无比。
下半场多特的第二个进球同样来自奥巴梅扬，马尔科·罗伊斯助攻，凯补时换下马尔科。
他有什么话想说，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更衣室的气氛正常，但是太过正常了，反而奇怪。
客场2-1战胜布伦瑞克，5-1大胜云达不莱梅，继续照着这个赢，他们重夺德甲榜首不是空谈。
但莱万还是要走。
凯讨厌莱万多夫斯基吗？不，莱万对他不差，即使他们交流不多，莱万也愿意在他滚楼梯的时候把他背下来，还批评他盲目训练、劝他合理安排——讲道理，这算好人了，作为队友来说没有可指摘的地方。
凯喜欢莱万吗？答案也是不。波兰人如帕特农神庙的柱子一样显眼，也像那些异国文明留下的孤冷雕刻，野心在他身上凿出辉煌，那些温情并不能与荣誉比肩，毕竟柔情是短暂的，荣誉是永恒的。
马尔科因肌纤维拉伤缺席了德国杯对法兰克福的比赛与联赛，他赶在欧冠前养好了伤，参加了客场对泽尼特的八分之一决赛，送出一球两助攻，结果因过度拼命，又伤停两周。
只要伤不死，就往死里拼。
凯去看望马尔科，陪他慢跑、卧推，做基础训练，这本不是队友的职责，但他来了，马尔科也不拒绝，他们通常能谈很久，文化的不同使每一个话题富有趣味。
但是在家休养总是无聊的。
“凯。”马尔科放下游戏手柄，“我们私奔吧。”
“好的，马尔科。”凯答道，“去哪里？”
马尔科没开玩笑，他拖着伤腿带凯乘最早的航班飞到了西班牙的拉曼加，这里是多特蒙德冬训的地方，温暖又风景宜人，最妙的是这里的海，他喜欢海洋，而多特蒙德没有海。
西班牙的三月已经算不上冷了，马尔科终于换上了薄外套，气温高不代表风小，海风湿漉漉的，凯把自己的围巾包在了马尔科脖子上，轻薄、暖和又不显臃肿。
“真暖和，什么牌子？”
“你赶上了。”凯笑了笑，“我阿姨用马海毛织的，她会很开心我把它用在你身上。”
“为什么。”
“因为它让你暖和。”
“我本应照顾你。”马尔科默然片刻，“现在看起来像是你在照顾我。”
“队友之间应该互相照顾。”
“这不是照顾队友的方式。”马尔科说，“队友不会考虑我说过的任何话，为了我放下训练，随便我把他带到什么地方。”
“在我的国家，有这样一句话:一个人可以为了解他、信任他的人而死。”凯想了想，“何况只是陪你出来玩。”
“你认为我是这样的人吗？”马尔科问，他的半张脸隐藏在凯的围巾下，所以看不出喜怒。
“他们对我不错，像前辈对后辈，但是记得吗，在那场比赛里，是你把球传给了我。”凯说，“在你眼里，初来乍到的我与那些你熟悉的队友没有不同，你相信我，就像你已经和我做了一个世纪的队友。”
“那是为了让你建立信心。”马尔科补了一句解释，“我没想过你一定能进之类的事。”
“我知道。”他拥住马尔科的肩膀，往自己的方向靠了靠，“队里所有人都可以做到，但只有你这么做了——当他们都可以在今天陪你的时候，只有我来了。”
“如果我说现在让我们离开这里，回多特蒙德呢？”
“那就回去。”
“你甚至还没在这里好好玩过。”
“马尔科，我可以为了你留在这，当然也可以为了你离开，我不需要玩，而且风吹得我头发乱了。”
“哈哈哈哈…”马尔科弯腰笑了起来，仿佛他真的觉得很好笑一样，凯始终不明白笑点，于是站在他身边，茫然地对着远处的堤岸。
"Gibt es in deinem Herzen eine klare Kammer, die einfach nur für mich schlgt"
“什么？”凯对德语无能，“你对我说德语我就对你说普通话了。”
“意思是，你的头发像风干的海草在天上转圈飞。’’马尔科边说边用手指在空中绕圈。
“过分。”凯回击，“你怎么能嘲笑我的头发，尤其是你用的发胶加起来能灌满整条莱茵河，我在更衣室里踢过的定型喷雾空瓶比我踢过的球还多。”他抓了抓自己飞扬的头毛，“这是纯天然的，知道吗？”
“过分。”马尔科一扭头走了，留下凯风中凌乱。
“嘿，你先开始diss battle的。”
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沿着海岸越走越远。
德军不怕远征难。
四月，多特蒙德将远赴马德里，欧冠四分之一决赛的首回合在伯纳乌球场明见分晓。
马尔科伤愈归队，莱万却因为累积黄牌而停赛，不出所料，是奥巴梅扬代替了莱万的位置而非凯。
“这支球队很强，他们曾经败给过我们，但依然是当今最强的球队之一。”马尔科坐在凯身边，明眼人能看出他们亲近更胜从前。
“比慕尼黑还强吗？”气氛因为凯的这句话凝固了，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波兰人，除了话题中心的马尔科与凯。
“历史证明过这一点。”马尔科这样回答，“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创造历史。”
凯抱着这样的信念来到了西班牙。
赛前，姆希塔良特地把凯拎了过去，“看那边，李，那是齐达内，另一个是安切洛蒂，这次别弄错了。”
“我记住了。”凯示意他放心，“真记住了。”
皇马开局放倒了杜尔姆，尽管凯和小洋鬼子经常互损，倒也不至于幸灾乐祸，“他们这动作挺大啊。”
“是啊。”本场和凯凑老对儿的是霍夫曼，“还一个比一个会撞。”
不到一分钟，本泽马晃过杜尔姆横传卡瓦哈尔，卡瓦哈尔再传贝尔，混乱中对方一发入网，1-0轻松到手。
坏了。凯心知不妙，“他们知道从谁下手了。”
他俩对视一眼，“真特么的快。”凯说，“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接下来对方后卫的长传基本是冲着小洋鬼子去的，而对方11号前锋跟嗑了药的疯狗一样能跑，几次威胁门前，8分钟的时候又进一球——可惜是越位。
“我喘不上气了。”眼见球队被卡死在自己半场无法前进一步，凯也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一种遇到强者的感觉，介于兴奋、恐惧与渴望之间的刺激感，使他全身发抖。
“李，你抖得像帕金森。”霍夫曼被他吓着了，“你还好吗？”
“好的不得了。”
很快，因为皇马的压迫过于急切，中场老队长凯尔大哥铲倒了莫德里奇，断掉皇马进攻，凯只想说一句不愧是大哥，任意球说送就送。
不过没有人会责怪凯尔——队长今年退役，每一场比赛都格外珍贵，不想留下遗憾。
“那是谁？”凯问道，主罚任意球的7号球员，两分钟前差点一脚大力出奇迹破开魏登费勒把守的大门。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德国中场无语，“你连他都不知道？”
“知道，有名，很厉害，名字音节太多，记不住。”
罗纳尔多拿手的任意球直接射门落了空，被魏登费勒托出底线。
“也没那么厉害。”毕竟这个任意球的位置很好，才二十米，假如交给马尔科或者沙欣，甚至是他自己，破门是必然的。
“别太骄傲了，小子。”
“还没。”多特在前场找到了节奏，总算不是像前十分钟一样被压着打，马尔科在左路绊倒了卡瓦哈尔——他怎么敢的？不怕自己受伤吗？
凯迫使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奥巴梅扬——埃梅里克根本不习惯中锋的位置，抢点总是慢半拍。
莱万的好处在他消失的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2-0！
来自皇马23号。
“我想念我们的波兰朋友了。”霍夫曼说，形势不好，形势很不好，上半场被领先两球，再好的心态也难把握。
“乔纳斯，你依然有你的中国朋友。”凯说话的时候自己也没有信心，场上双方杀疯了一样，但明显看出乱的是他们。
要说实话吗？霍夫曼打量着这个比他小三岁的男孩，告诉凯他目前的水平在欧冠根本顶不到前面，别说佩佩的一脚，就是拉莫斯的一巴掌都能把相对单薄的亚洲男孩从门前掀到中场。
“你不太清楚，西甲和德甲不一样，有些球队是不讲道理的。”
“你指踢得脏？”凯笑了笑，“如果我害怕受伤，就不会来这儿。”
下半场双方均未换人，这次多特快速反击到前场，奥巴梅扬右路接罗伊斯传球，可惜力度不够偏出，第57分钟，皇马前场抢断，莫德里奇在左路禁区前回传神出鬼没自右路插上的皇马7号，一个大力——3-0！
“还骄傲吗？”
“……”就骄傲！
霍夫曼和席贝尔去热身了，换下了姆希塔良与皮什切克，然而再猛的进攻也抵挡不了消耗的体力与拉胯的防守，在与皇马的对拉中他们的体力消耗太大，尤其是以速度撕开边线见长的奥巴梅扬和串联进攻与防守的罗伊斯，凯尔的体力也是个大问题，老将的体力本不如青年人，何况是对抗如日中天的BBC。
克洛普需要做出决定，是要用体力充沛相对稳重的中场约维奇换下凯尔，还是…用凯换下奥巴梅扬。
他必须做决定了。
一个冒险的决定。
"Are you ready son"
"I do have balls, between my legs, under my feet, in my heart."
第73分钟，多特凯-李换下奥巴梅扬，用完最后一个换人名额。
一个孩子能做什么？
凯在联赛和杯赛或许还有点用处，而欧冠淘汰赛面对的是顶级联赛中的顶级对手，对手的好胜心与比赛的对抗强度远远高于联赛，这不是磨练少年球员的好时机。
凯上场后，对手后卫们的表情尤为难以言说，大概是‘你们在逗我吗？’
马德里的各位基本没把凯当回事，第75分钟莫拉塔换下本泽马，紧接着卡塞米罗换下C罗，他们认为这场3-0已经稳了。
凯补在了莱万的位置上。
不能考虑‘凯’要想什么，他得考虑莱万要想什么。
像他无数次观察过的那样，他站在了波兰人的位置，等待着机会。
找到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9 在我们中国向来提倡士为知己者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