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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10比起我多特蒙德应该更不能没有他 ...

  •   往日的推心置腹已经一去不返,同谋和交流变成敌意与缄默。

      多特蒙德的战术这几年一向是找莱万。
      那么谁会找到我?
      不是,就这么看不起小爷吗?
      凯基本游走在中路禁区外围与皇马门将大眼瞪小眼,连个专门盯他的人也没有,顶多4号在他走位的时偶尔瞄他一眼。
      看不起谁呢?
      不蒸馒头争口气!
      对方要命的11号前锋还在场上,中场又对马尔科卡得很紧,白衣军团动作不小,凯咬牙放弃了与马尔科连线,转而追求霍夫曼和格罗斯克罗伊茨的传球,他的想法是,这两个人的体格被撞还能挺一挺,马尔科撞一下半个赛季没准就报销了。
      至于他自己的安全,他没有考虑在内——也不是完全没考虑,毕竟他还有两条腿能跑,一个打算当中锋的边前卫要是还跑不过人家防守球员,他算是不用端锋线的饭碗,彻底沦为更衣室的混子了。
      小爷可是和埃梅里克就差了0.4秒的男人!
      最先找到凯的不是前场的球员,而是守门员大佬,魏登费勒这一脚踢大了,直接刚到了凯和皇马4号中间,一个要抢球,一个要解围,还有一个来到禁区外缘救险的门将。
      糟了!马尔科心里一紧,凯从不看西甲,对皇马球员的了解也仅限于战术板的站位与很强,而非球员的性格,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多特蒙德的所有球员在同一时间想到了这一点,于是一群平均年龄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使出打群架的力气往凯的方向冲了过去,球今天客场不进可以认,但队里未成年不能挨打。
      拉莫斯没把凯放在眼里,他们主场进了三球,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卖弄技术搞一下对方心态很正常,他下意识帅气倒钩解围,假如那个小鸡崽子敢过来,他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在球员准备倒钩时靠近是危险的,因为你不知道他的鞋会踢到你的哪里,凯自恃灵活,在对方准备触球的那一刻一个鱼跃飞身而起,试图用头顶球,但力道收不住了,扑到了对方门将身上,电光火石之间,两个人缠得像根油条一样滚进了禁区。
      来打群架的黄蜂:?
      拉莫斯:?
      克洛普:?
      安切洛蒂:?
      看台:?
      球:?
      卡西利亚斯:?!
      球滚进了球网。
      “你好。”凯把手和脚抽了出来,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他的头还在发昏,“对不起。”
      哨声响起。
      越位?!
      怎么是越位?!
      凯和卡西利亚斯骨碌进去的时候,皮球也因为无人触球跟着惯性前滚,但凯停下的时候是正对球门,卡西背对球门,正好在对方的门将与防守球员之间,这时候人停了,球自己进了,被动越位。
      但凡再多滚半圈,也不至于越位。
      凯坐在地上,还是懵的,队友们围了过来,越不越位不说,现在凯半脸是血就很令人担忧。
      在顶球的时候,他的眉弓与太阳穴之间被对方后卫的鞋钉擦了过去,划了两条口子,一条深一条浅,正滋滋淌血,马尔科压着凯的眉毛,几秒功夫马尔科的手上也是凯的血,拉莫斯和几个皇马球员过来查看凯的情况,被凯尔推了一把,眼看双方要演化成群架,主裁一边发了一张黄牌。
      凯还沉浸在越位的痛苦中,流血的伤口没有进球被吹来得痛彻心扉,虽然这个进球原则上来说和他没有关系,就算不越位,也是魏登费勒进的球,但那种反击的机会就在眼前而完美错过的感觉是异常难受。
      凯让队医用冰矿泉水冲了冲伤口,轻伤不下火线,轮换的机会已经没了,场上不能少一个人。
      “我可以了吗?”
      “可以个蛋,不行,血止不住。”两名队医也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冒血,三卷绷带都染红了也没止住,主教练和助教全都围在他身边,场上现在没几个人关注了,几万多特球迷在看台上抻着脖子看他往外滋血。
      真尴尬。
      “没救了,送医院吧。”
      这不是简单的擦伤或者划伤,是眶上动脉出血,没滋出一米高全算他运气好,队医安排他用消毒过的棉布压住伤口,然后找担架把他抬出去了。
      大型社会性死亡现场之几万人围观我被担架抬走边走边冒血系列。
      可能是受到的精神冲击太大,他到现在也不觉得疼,缝完针才反应过来,龇牙咧嘴乱叫。
      “麻药呢?打麻药了吗?我麻药呢?”
      你当小爷是关二爷刮骨疗毒面不改色心不跳?
      西班牙医生秃噜一圈鸟语,他根本一句听不懂。
      这孙子故意不给爷打麻药是不是?
      疼啊。
      球场上,少了一个人的多特蒙德更为强硬的防守,在对方新换的中锋莫拉塔的威胁下,也守住了自家大门,没被灌进第四个。
      赛后球员握手的时候,气氛无比僵硬,莱万进了皇马四个球都没有现在僵硬。
      马尔科的手掌心全是凯的血,右手的血迹已经干了,左手上的还没有,他一直握着拳,也并不说话,在与对手们握手的时候,向他们展示血迹干涸的掌心,有的球员不与他握手,他也不强求。
      “我不是有意的,你可以看录像回放。”拉莫斯少见地向对手解释道。
      马尔科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他走到卡西利亚斯身前,“交换球衣吗?”
      卡西不知所以,马尔科指了指他的球衣,他低头,紫色球衣的胸前溅上了一小块深色的污渍,他没有注意到。
      “荣誉的证明啊。”卡西脱下了身上的球衣,“替我向那孩子问好,罗伊斯。”

      凯缝针的伤口还没愈合,所以队友们飞来飞回,只有他是坐动车分段回多特蒙德,以免伤口因为气压崩开——万米高空,抢救都没法抢救,白布一盖,下飞机全多特就可以吃他的席了。
      四十个小时的路程,旁边有个马尔科的感觉还不错,他们在包厢里看平板,马尔科看一些奇奇怪怪的电视剧。
      嘤。
      我发现你是真不拿我当外人。瞄了一会儿,凯郁闷地扭过头,“马尔科,你能不能戴耳机。”
      “怎么了?”马尔科疑惑,“你不喜欢美剧?”
      “你不觉得大白天外放有点奇怪吗?”凯小小声,“我没有意见,但一般不是夜里看吗?”
      “啊?”马尔科笑得难以言说,“这是部打发时间的电视剧,我没在看那种片子。”
      “少来。”名侦探小凯反驳,“你当我小学生吗?这两个已经滚了能有十分钟床单了。”
      “额…国家特色?”马尔科眨眨眼,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事,“你在害羞吗,凯?”
      “没有。”凯犹自嘴硬,“你再给我看这个,我怕我一激动往外喷血。”
      “你看电视剧也会激动吗?”
      “…闭嘴吧马尔科。”
      “你还是一句德语也听不懂吗?”
      “…简单的还可以…比如‘求你别说了,马尔科’和‘我要休息,不想说话’。”
      “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什么时候?我天赋异禀,一学就会。”毕竟打算常驻多特蒙德了,凯是怕有人拿德语骂他他听不懂,就像那天身边这位说他头发像草,听语气还以为夸他呢,之后他天天点灯熬油找老师听网课背单词练口语,终于见了点成效——最后他发现德语可比英语简单,德语不会有词就能念出来,英语不会编都够点呛。
      再接再厉。
      “我不信。”
      “你不信陪我练对话吧,反正现在很闲。”
      “我要看剧。”
      “晚上再看。”
      “我不。”
      “来吧…‘马尔科,你好。你最近怎么样?’”
      “……”
      凯休了一周伤才拆线,马德里的球员要来踢第二场了,好在莱万解禁,而马德里最猛的射手罗膝盖伤没好全,只能替补充充场面,在主场,他们扳平拼加时赛甚至得胜的希望很大。
      “西班牙混蛋不给我打麻药,疼死了。”凯在更衣室里控诉,于是大家保证第二场一定会赢,为凯讨回公道。
      至于罗伊斯与莱万多夫斯基,似乎没人在意他们有多久没在私下里坐在一起说话了。
      凯也以为是这样的。
      “离开是你的自由,莱维…罗伯特,我没有任何意见。”
      “你的眼睛不是这么说的。”
      “我不知道你还在意这些。”马尔科的声调高了,熟悉他的人知道,这不是生气的表现,而是他在掩饰脆弱的情绪,“欧冠追逐者会在意他的前队友吗?”
      “别这么说,马尔科。”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说。”金发青年干笑了一声,“我能说什么?我什么也不能说,我太了解你了,莱维…莱维…你不会为任何人而留,你的眼睛停留在那座奖杯上,那么我祝你成功。”
      “马尔科,如果今年我们赢了。”莱万郑重地说,“我会留下,即使是毁约,我也会留下,我需要登顶,我希望和你分享欧洲冠军荣誉,你以为我不爱这身球衣吗?我只是…我不能没有这座奖杯,马尔科,你不明白,我身属波兰,几乎与世界杯和欧洲杯的决赛绝缘,这是身为球员最大的不幸。”莱万痛苦地叹息,“我不像你,马尔科,波兰不是世界强队,甚至无法跻身欧洲前十,哪怕我拼命地踢,用尽最后一口气去踢,也不能挽救所有比赛,我不是天生的精神领袖,我缺少运气,我的身后没有强大的国家队…我只能靠俱乐部成绩,只有欧冠能证明我自己,马尔科,我不能两手空空地面对世界,面对波兰,面对我的家人,面对我自己…在我父亲去世前,我对他说你的儿子要在华沙站稳脚跟,要成为让全家骄傲的人…在我父亲去世后,我站在他的墓碑前,我发誓要成为这样的人,我发誓要拿到一个让全欧洲心服口服的荣誉,我发誓要成为波兰最好的球员。”
      “我知道。”马尔科说,他听起来格外无措,“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在来到多特蒙德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从波乙到德甲,所有人看得到你的优秀,你决不是平庸的球员,真正的豪门才是你的梦想。”
      “我的梦想只是荣誉,并不是豪门。”哪怕刚刚剖白了心迹,莱万的声音依然冷静,“我们需要给彼此一个机会,你不肯和我去慕尼黑,那么我们再冲击一次欧冠,马尔科,我们做到过一次,你、我…我们是最佳拍档,不是吗?还是说你真的把那个中国的小孩当成我来看待?”
      “同样出身次级联赛,同样语言不通,同样孤身一人…十七岁…甚至同样的黑色头发,马尔科,但那不是我,你看不出来吗?那只是个心急的小家伙。”
      “莱维,这始终是我和你之间的事。”马尔科柔软地说,“事实上,我比任何时刻都需要你。”
      多特蒙德比任何时刻都需要你。
      “我答应你。”
      凯愣愣地坐在堆高的拉伸垫子后面,他不是故意要听他们的谈话内容,英德混杂的谈话,三句里他最多听懂个一句半句,但他没错过任何一句。

      上回合客场一球未进使多特处境被动,但因为血冒的实在太多,凯并没有受到多特球迷过多责怪,他的那一大堆擦血布也以五十欧一厘米的价格拍卖了出去,次回合当天多特球迷人手系手腕一条血绷带,没抢到血绷带的就系一条红绳。
      好家伙,辟邪呢?你们也不怕我有什么大病。
      无论如何,凯脸上的疤痕就是他在多特蒙德的功勋,他还想留疤之后更有男人味,结果被队医告知,用的是美容线,疤痕是暂时的,伤好后皮上连个坑都不会有。
      “我想留着它。”凯对队医说,“怎么才能留住它。”
      “留住你的伤疤?”队医一言难尽地皱着眉头,“我不建议这么做。”
      “留不住吗?”
      “它本会愈合,为什么非要留住呢?”
      “你说得对。”凯笑了笑,“是我犯傻了。”
      “凯-凯,你今天怎么了?”又是他和第三世界国家哥们儿的老对儿局,莱万回归,不仅他没机会上场,奥巴梅扬也无法首发了,“伤口疼吗?”
      “不,只是小伤,已经好了。”凯拆下了那块纱布——疤痕并不明显,两个月内会完全长好,“埃梅里克…我只是…只是…我不想说话…”
      “又因为不在首发名单里难过?”
      凯点点头,随奥巴梅扬去想。
      今天的战争集中在中场,攻击与防守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一个想翻盘,一个打定主意不给机会,第16分钟,皮什切克的被动手球,裁判判罚点球,迪玛利亚主罚。
      天使的名号并没有为他带来幸运,今天的上帝站在多特蒙德一边,踢往右上的球魏登费勒扑出,第19分钟,马尔科·罗伊斯左路突入禁区,在底线附近回传,但姆希塔良的射门偏出,五分钟后,罗伊斯灵巧地截断佩佩回传,挑射破网。
      1-0!
      大战开始。
      先是拉莫斯手臂挥到莱万脸颊染黄,然后是阿索隆防守马尔科时动作过大染黄,大黄蜂的一轮轮猛攻五分钟内给对方安上两张黄牌。
      马尔科与莱万的连线流畅精美,他带球到中路禁区前将球横传左路插上的莱万,当莱万的射门击中立柱弹回时,他紧随其后,补射空门,默契如双子,肉眼可见的灵感。
      2-0!
      下半场皇马率先换人,战术完全变成了中路对拉,球员的体力是有限的,谁先耗完谁先死,主教练保守体力不快攻的战术是对的,否则他们依然会面对第一场体力不够的情况。
      没有轮换,每一次都是惊险至极的射门,轮流往对方的球门里塞,六分钟内,马尔科三次传球姆希塔良,次次打门,次次不中,他所幸自己冲到禁区——还有不到二十分钟,时间不够了,必须拖到加时赛——就差一个球了。
      “这回他真是拼了命。”说完这句话,奥巴梅扬被叫去热身——裁判的哨声响起,马尔科在禁区的动作被判为假摔。
      黄牌。
      凯也被叫走热身。
      马尔科·罗伊斯不是位好演员,在他的职业生涯里,被很多体格比他强壮的球员犯过规,但假摔骗点这种事,不是倒下就可以的,还需要运气和演技。
      第81分钟,凯与奥巴梅扬换下基尔希与皮什切克。
      黑白两柄体力充沛的边路尖刀为绿茵场注入了新血,继马尔科、格罗斯克罗伊茨、奥巴梅扬接连染黄后,中前场能无所顾忌大动作联动的只有莱万姆希塔良和他,凯意外地与小洋鬼子配合不错,接了人家的球,一点也不护球,二十四孝好队友,不是传前就是传中,但无济于事,幸运偏离了多特蒙德,离打门只差了一点点。
      即使在最后的时刻。
      凯注视着黄色11号跑动的背影。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如果这是多特蒙德想要的。
      如果这是你和莱万的约定。
      他没有丝毫迟疑,马尔科的身影在他的瞳孔中消失成一个细微的光点,少年离线之箭般起跑,像身后有世界末日在追,在禁区前沿,第一时间横传给莱万。
      那么实现吧。
      他和莱万从未有过这样默契的连线,这一刻他是如此信任他们的中锋,像马尔科,像克洛普,像身后多特蒙德的每一名球员,凯带着球,找到他——莱万多夫斯基,在多特蒙德永不沉沦的歌声中找到他,在马尔科·罗伊斯柔软又坚毅的目光中找到他,一切的发生只在瞬息之间,凯期待着这个来自罗伯特·莱万多夫斯基的进球,正如所有身穿黄色球衣的球员与球迷所期待的那样。
      正如马尔科·罗伊斯所期待的一样。
      莱万被凯的目光刺痛了,他迟疑了——球在他的脚下,他可以快速打到任何死角,就算被卡西挡出,凯、马尔科、姆希塔良、格罗斯克罗伊茨三路随时有机会补射。
      如果耗到加时赛,还有一个轮换名额又身在主场的多特蒙德极有可能击败皇家马德里,在下一轮半决赛对抗如日中天的拜仁慕尼黑,如果不能击败,给出希望又使希望破灭,这不是罗伊斯和他想要的结果。
      莱万一记近距离劲射——球堪堪擦过球门高出了球网。
      哨响!
      多特蒙德2-0皇家马德里
      也许是命运使然,无论如何,凯无愧于心,他转身去找马尔科,发现金发的青年死死地盯着波兰人,眼睫毛绝望地颤动,一颗滚珠般的泪从青年的眼眶砸到地面,没经过脸颊,像极了青色的天空下从四合院瓦片滴落的积雨,他曾伸出手去接,雨水在他的手心化开,清凌凌的凉。
      马尔科的眼泪是烫的。
      莱万想过去安慰罗伊斯,就像从前输球时他一直做的那样,但这次不同了,在第一颗眼泪碰到威斯特法伦球场的草皮之前,那个亚洲男孩就冲过去抱住了罗伊斯,而罗伊斯也把头埋进了男孩的颈窝…第二滴、第三滴,乃至更多滴滚烫的眼泪消失在凯的颈项间。
      是烫的。
      凯在他面前哭过许多次,但是第一次见到他哭。
      是烫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10比起我多特蒙德应该更不能没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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