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13 看你还值点钱和我一起多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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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掉进了黑暗里，你能做的，不过是静心等待，直到你的双眼适应黑暗。
"Gibt es in deinem Herzen eine klare Kammer, die einfach nur für mich……"
家乡没有海，马德里没有海，多特蒙德也没有海，凯却总能梦见水天一色的青蓝海洋——你说什刹海？不是他说，什刹海也配叫海吗？
他总也记不起来马尔科那天对他说了什么话，只有在梦里才会想起，梦醒就会遗忘。
凯保持着他在多特蒙德时的好作息，每天不用闹钟自动爬起来上班，回家倒头就睡，自从那天他无意中得罪了拉莫斯后，隐形的黑暗就降临了，他不被允许和西班牙球员一起训练，葡萄牙球员和巴西球员也不接纳他，只能和一队的外籍边缘球员玩老人乐，克罗斯倒是想拉凯融入集体，工作而已，脸皮厚一些当不知道，本土球员最多明嘲暗讽几句，也不可能球场下真对一个才成年的小孩动手——就算球员不要面子，皇马还是要的。
凯无声地拒绝了，这些人对外人的排斥他心知肚明，而他心里对他们的排斥——说实话也不遑多让，何必让双方都不开心，还搭上一个无辜的托尼老师呢。
皇马的小训练科目专业而有针对性，有专门的人记录凯的数据，为他指明需要努力的科目，专业的事当然要听专业的人指导，凯在这方面从来不敢自大，不喜欢归不喜欢，要他摆烂可是万万不能，一千万必须得有一千万的本事，他也不想有人在背后议论多特蒙德出来的球员是水货。
即使没有队友的说笑打闹互相配合，凯自觉也进步了一些，可新转会来的克罗斯和哈梅斯都出战成功，他还是没上大名单，连替补的资格都没有，每天不尴不尬地混在一队，偶尔还要忍受本土球员的白眼和他听不懂的嘲笑，大概是心里真的不喜欢，凯越想学西班牙语，学得就越慢，克罗斯都能和一队球员称兄道弟了，凯这两个月连个囫囵话都说不出来，遇事不决，谷歌翻译，过得比刚到多特蒙德都不如。
如果不是训练中心的食堂很好吃，外加大学城里有几家菜式做得不算太离谱的中餐馆，他真是生不如死。
凯并不总能看见主教练安切洛蒂先生，主教练每次都很忙，他无从搭话，就算搭上话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是语言有点不通，二是实在不是很熟。
除了体能教练，凯最熟悉的教练就是齐达内，得益于前队友姆希塔良，他对齐祖的传奇球员史如数家珍，齐达内与他们相处的时间比安切洛蒂多得多，他也会和凯打招呼，问凯一些问题——不是普通的寒暄，诸如“你觉得皇马怎么样”这种问题齐祖是不会问的，他关注着凯的情况，计算应该放东方男孩上场的时间。
无形的压力枪口般顶在凯的天灵盖上，所有人无言地向他传递着信息——习惯皇马，或者灰溜溜地走，没有第三个选择。
独行侠的日子不好过，凯似乎又回到了十六岁的时候，在二级联赛里不死不活地拿着工资，和同他年纪差不多的球员混日子，像被关在玻璃窗中的宠物狗一样，眼巴巴等着主人放他出去，或者一辈子被关在里面，想撞碎玻璃窗，得到的却只有额头的疼痛，多特蒙德给了他自由，皇马却把他关了回去，这种痛苦比他从没见过外面的天空更难以承受。
仿佛一只误入了冰冷橱窗的黄蜂，他越想回到蜂巢，受得伤就越重，甚至还不如十六岁的时候，至少他的身边有能和他说话的人，还有福利院的阿姨和老师，那些需要他照顾的弟弟妹妹们，哪怕是为了他们他也会苟延残喘不蒸馒头争口气，不像现在，周围全是说着异国语言的陌生人，他既没有‘需要’，亦不被需要。
没有西班牙球员和他说话，除了弗朗西斯科·阿拉尔孔——这个黑头发的西班牙人更喜欢别人叫他的昵称‘Isco’伊斯科，凯也会回应他一两句，反正他们都搞不懂彼此的笑点所在，有时候伊斯科用西班牙语问他，“从训练场回去你一般做什么？”时，他就会用标准的德语回答：“现在是下午四点。”，伊斯科问他，“你觉得食堂的寿司好吃吗？”时，凯思考片刻后回复，“我喜欢狗，特别喜欢，以后要养一只金毛寻回犬，一只德国牧羊犬，你也喜欢狗吗？”
在场唯一这几国语言都有涉猎的托尼克罗斯每次都听得表情管理失控。
“浴室最里面的喷头坏了，刚才浇了我一头凉水。”
“我不喜欢海鲜饭，米饭太硬了。”
“Nike送来的新款球鞋，电光蓝，帅不帅？”
“训练场经常进猫，我留了几块鸡胸肉喂猫，你也想去吗？”
谁也想不到，这俩人各说各的话，居然也能熟稔起来，还聊得热火朝天。
知道真相的克罗斯无力吐槽。
对凯来说，更不能接受的事还在后面——他和只会西语的教练们经过漫长的沟通才知道，皇马根本没有替他在欧冠报名，也就是说，今年他不仅有可能踢不上联赛，还失去了参与欧冠的资格，气得他当天冲进了安切洛蒂的办公室，问主教练是什么意思。
皇马花一千万买下他，但不能比赛他就没有进球，如果只拿着周薪混吃等死，他就得永远背负着这一千万，回到多特蒙德更是遥遥无期。
那可是一千万，他这辈子挣不挣得上一千万还两说呢。
安切洛蒂的意思也很明白——皇马不缺一千万，更不缺像凯一样的球员。
“皇马打水漂过很多一千万，也有许多非凡的球员败走伯纳乌，即使是这些失败者，他们很多人获得的成就你见都没有见过，不是我让你坐在冷板凳上，而是你还没准备好，你糟糕的人际关系说明了一切，你要怎么配合现在的阵容，谁愿意传球给你，你又愿意传球给谁？看看你周围成名的球员，看看他们，李，每一个人，他们每一个人都少不了其他人的合作，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站在这里指责你的主教练，你想比赛吗，李，我明天就可以调你去卡斯蒂利亚，我调你去少年队都可以，你可以在那里疯狂进球，然后像个孩子一样，永远留在那里。”
凯垂头丧气地走出来，眼圈发红，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没想到迎面遇上了其他人，这下更不能哭了，小凯有泪不轻弹，熟人尚且如此，更别提不熟的人。
拉莫斯对着凯做了一个擦眼泪的动作，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几个从来没和凯说过话的西班牙球员一阵哄笑，凯没有搭理他们，自顾自地向前走，被这些人一激，他反倒没那么想哭了，眼泪也顺势收了回去——获得尊重的唯一方法就是给他们看看自己的本事，在哪里都是如此，只可惜多特蒙德愿意包容他，为他留足机会，而皇马不愿意。
多数球员都没离开，他们看到了这个不自量力的小子是怎么从安切洛蒂的办公室里被赶出去的，不过比起幸灾乐祸的球员，还是漠不关心的人更多，这里真正为凯担忧的人无限趋近于无。
凯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球包，准时下班回家，说起下班，他的自行车在安置过各种豪车的停车场里显得格格不入，只有克罗斯夸过他一句很环保，然后经常被拔气门芯，他也不知道是哪个孙子憋着坏干的，换了几个地方都被拔了气门芯，去查监控不是这里失灵就是那里没信号，后来他学精了，下血本买了一辆不用气门芯的自行车。
“你行，别让我找到是哪个哔干的。”凯对着监控器吐了一口唾沫，“老子早晚给你气管拔下来。”
“李。”
“我去。”凯被吓了一跳，回头是他不熟悉的知名葡萄牙队友，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在马德里三个月，他也算真正认识到这个人有多出名，朝夕相处下来，对罗纳尔多的性格也有一定了解——看上去好相处，也会和队友嘻嘻哈哈，实际非常傲，只会认可自己认可的人，在训练中勤奋到了恐怖片的地步，凯不习惯和这种类型的队友打交道，对这位有名的小小罗一向敬而远之。
“克里斯蒂亚诺，你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了你的事。”葡萄牙人异常地直接，“太快了，李，你证明自己的方式不应该这么急切，你让自己的处境变得艰难，更不容易加入。”
“踢球的人还能怎么证明自己，炫耀自己的新发型吗？”凯自嘲地说，“为什么和我说这些，你也是马尔科派来照顾我的？”
“我不知道马尔科是谁。”C罗说这句话的语气让凯想给他两拳，可惜凯不能下手，拔他气门芯的罪魁祸首找不到，他打了皇马头牌，监控肯定能找到他。
“因为你脑子里没有东西。”凯冷笑着指指自己的太阳穴，“你的这里，空的。”
他推着自行车就走。
“你生气是因为我能上场。”
“我不揍你是因为有监控。”凯像炸了刺的刺猬，无论谁来他都能疯狂输出，“对，我生气，我嫉妒你，你能上场，你最好一辈子留在这里，拥抱你们伟大的欧冠，然后去拜仁，去慕尼黑吧，那里什么都有，当你的九号，和过去说再见…”
“你说什么呢？”罗纳尔多本来对不虚心接受他意见还振振有词的凯很不满，听到后面不满就变成了无奈，“谁要去拜仁了？九号又是谁…哦，莱万多夫斯基，波兰人，他是你离开多特蒙德的原因？你生气他去了拜仁，你不觉得你太容易发脾气了吗，明明你可以一起去拜仁，拜仁应该很开心买一个前锋还收一个赠品。”
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捏紧了拳头，眼睛要冒出火星，脑海里不断重复着那句赠品——赠品？！这个词的打击比主教练责备他的话更大，“有种你再说一遍？”
“别当真，李，如果我说一句话你就生气了，你要怎么面对球场上的挑衅呢？出了马德里，他们会骂你的家人，用各种难堪的词羞辱你，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凯认真又严肃地望着罗纳尔多的眼睛。
“没关系。”他说，“我又听不懂西班牙语。”
C罗哽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随便了，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的主教练正在考虑把你加入10.25的大名单里，结果很快就会出来。”
“真的吗，你不是在耍我吧？”凯狐疑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劝的主教练。”葡萄牙人说，“我劝他给你应得的出场机会，你可以在我们对阵巴塞罗那的时候坐替补席，这对你有好处，关注这一天的人会非常多——甚至多过你在德甲联赛的任何一场比赛。”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这句感谢本来发自真心，但凯在听到C罗对德甲的评论时就变了调，凯咬着牙挤出了一句谢谢，这份人情他可不想欠着，必须尽快还给对方，“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我不欠别人的。”
葡萄牙队友像是听见了什么十分可笑的事，“需要帮忙的地方？”他笑着说，“那么为我进第一个球？”
“那不行。”凯义正辞严，掰着手指头数进球，“第一个进球我要给马尔科，第二个进球也给马尔科，第三个进球给多特蒙德，第四个进球给埃梅里克…前二十个进球都有人了这个赛季你够呛能排上号…这样吧，看你还值点钱，等你以后踢不动了，可以来多特蒙德找我，我给你安排一个U9教练的面子还是有的。”
多特＆C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13 看你还值点钱和我一起多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