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14 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爱谁谁 ...
-
为了一个不知能否实现的愿望，人有时会豁出一辈子的。笑其愚蠢的人，毕竟只是人生的过客而已。
“早上好！”太阳当空照，小凯对你笑——凯骑着自行车，笑容洋溢地冲他一路上遇见的所有人打招呼，“你们好！”
多数马德里市民也会回以早晨好或者微笑，不过凯没时间停留寒暄，他的自行车蹬的风驰电掣，将炎热的夏天与他遇见的烦恼通通抛在脑后，一日之计在于晨，美好的早晨能让他一天都有好心情。
“早上好，克罗斯，早上好，卢卡…”凯一一和队友打着招呼，哪怕是那些他不喜欢也不喜欢他的人，“早上好，拉莫斯。”
“李。”拉莫斯意味深长地回应。
“早上好，伊斯科。”伊斯科是唯一找他说话的西班牙球员，虽然两人往往不能理解彼此话中的意思，更谈不上心灵相通，但总会比别人熟络几分。
“早上好，李，真倒霉，我刚才踩到了一滩狗屎，到底是谁在这附近遛狗…”伊斯科指了指自己的鞋，凯会意地点头，掏出手机拍照，“你的鞋真好看，我也想弄一双同样的，要不同的颜色，有银色或者红色的吗？”
“对，拍下来，发到社交网络上，谴责那个遛狗不收集排泄物的主人，赔我的干洗费…”
托尼·克罗斯实在听不下去这俩人各说各的话，默默拉开距离换好训练服，高层非常关注第九轮国家德比，教练组也在开会决定大名单，他有自信入选，但是亚洲小孩却未必，克罗斯为凯的盲目乐观隐隐担忧，又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乐观不是错误，尤其在皇家马德里，凯能调节压力也算是件好事。
凯自觉和其他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那群眼高于顶的西班牙球员还会看着他笑，但总算不对他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了，这是他在人际关系上的进步，比起多特蒙德是慢了些，但他不能要求所有俱乐部都像多特蒙德一样好，也不能要求所有人如马尔科·罗伊斯般信任他，用心对待他，他不会永远留在马德里，对马德里的人也没那么多期待，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爱谁谁，自从他想开后，看所有人都顺眼不少。
最近由于凯变‘开朗’了，也有些球员愿意和他说话，支使他做一些训练场外的工作，比如送水杯、收衣服、放球鞋和拿毛巾——通常是以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为首的葡萄牙球员和巴西球员，凯在多特的时候也会为马尔科他们做这些事，所以也没觉得怎么样，走几步路而已，又要不了他的小命。
为了国家德比，最近体能课和个人科目的训练时长缩短，分组对抗的时间大大延长，凯也渐渐习惯了新队友的风格，教练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之前他偶尔也趁教练不注意自我发挥一下，不被看到还好，一旦他没传给教练希望他传的人，就会引来大声的斥责，久而久之，他学会了待在自己的位置。
今天是主教练宣布大名单的日子——凯已经连续刷了两周巴塞罗那在西班牙国内近几年的比赛，将对手球员们的个人风格搂了个大概，首发他不敢想，替补归替补，真上场他也有胆子刚一刚。
“凯，我的随身听放在E区室内训练场了，你能帮我拿过来吗？”
“白色的那个？”凯摸了摸脑袋，最近这位葡萄牙球星好像真拿他不当外人了，“我听主教练先生说要开会，我等会儿过去帮你拿。”
“那个随身听很重要，陪伴了我很多年，我担心清洁工会把它收走扔掉，因为它看起来很普通，并不值钱。”C罗很懂得如何说动凯，凯对这种旧情类的事物几乎没有抵抗力，“你能赶上的，教练组会先开会，然后安切洛蒂才会过来。”
凯一看也是，他算冲澡比较快的，克罗斯他们还在里面慢悠悠地洗呢，于是他点了点头，
“好吧，别着急，我相信不会有人扔掉你的东西。”
凯记得那个白色的随身听，的确是队友常带的东西，以罗纳尔多的身价，也没有骗他的必要，“我这就带着你的随身听回来。”
凯说着就往E区跑，他在室内训练场里里外外搜罗了几圈，掘地三尺也没看见队友的随身听——不会真让清洁工伯伯当垃圾收走了吧？
凯本想回去，又想起克里斯蒂亚诺的表情，葡萄牙人说这东西很重要的时候，那表情不像是假的，而且他也答应了人家要拿着东西回去，空着手算怎么回事。
行吧，算你找对人了，小爷我一言九鼎，一诺千金，一言既出，四辆红旗都拉不回来。
凯咬了咬牙去了管理部，在一番无比痛苦的交流后，他被懂英语的工作人员送到后勤部，几位清洁工都不记得垃圾里有没有一个很普通的白色随身听，“今天十六个区室内室外收集的所有垃圾都在这里，还没来得及焚化。”
凯望着眼前快比他高的垃圾箱，忽然有那么点子后悔。
“帮我拿个椅子来。”凯深呼吸一口气，表情幽怨地唱了一句，“取爷的战马扣连环——爷好过关！”
凯一头扎了进去。
安切洛蒂和齐达内进入会议室的时候，球员们都准备好了，他们等待着主教练的决定。
“李去了哪里，你知道吗？”克罗斯小声问了一句伊斯科，伊斯科也一头雾水，“那孩子还在冲凉吗？”
“我看到他出去了。”
凯的下落尚无定论，十八人大名单却是板上钉钉，首发阵容门将卡西利亚斯，后防卡瓦哈尔、佩佩、拉莫斯、马塞洛，中场克罗斯、莫德里奇，锋线哈梅斯、本泽马、C罗、伊斯科，替补阵容伊利亚拉门迪、赫迪拉、阿韦洛亚、瓦拉内、纳乔、埃尔南德斯、纳瓦斯。
“这是西班牙历史上第二百六十次国家德比，值得高兴的是，你们都将是被载入史册的球员。”安切洛蒂的视线扫过他的球员们，他当然发现了缺席的凯，主教练心中对这个少年球员的不满达到了顶峰，“李在哪里？他请假了吗？”
“我们也不知道这孩子。”队长卡西说，“从浴室出来就没看到他。”
“那小子不和我们一起，他谁也不放在眼里，谁知道他躲在哪里偷懒。”拉莫斯似真似假地抱怨了一句，“有人该给他提个醒。”
克罗斯皱了皱眉头。
“我想他没有偷懒，主教练先生，那个小家伙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他很认真参与训练，而且从来不在队友背后说他们的闲话——尽管他甚至没有受到他们友好地对待。”伊斯科的反驳不算出人意料，他本来就与拉莫斯有几分不对付。
“是吗，伊斯科，你都不知道那小子跟你嘴里说的是什么鬼话。”拉莫斯嗤笑。
“Si——但我很清楚你对他说了什么鬼话，塞尔希奥，不是球场，不是训练场，在更衣室里！你真该庆幸他不懂卡斯蒂利亚语，不然他肯定会找你拼命。”
“那就让他来试试看。”
“到此为止。”安切洛蒂没有表现出他信了谁的话——主教练先生清楚更衣室有霸凌的情况，但阻止霸凌不是他的职责所在，胜利才是。
凯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地回来时，大多数的球员已经下班回家，“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你去哪里挖土了？脏成这鬼样？”
凯倒是很感动伊斯科还在等他。
“别提了，唉，谢谢你啊，明天给你带维生素水。”
“你最好找主教练解释一下缺席会议的原因，李。”伊斯科拍了拍凯的肩膀，“很遗憾你这次没能入选。”
“瞧你这表情，一瓶水不够吗？”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明天给你带两瓶吧，不是不舍得，太多了球包塞不下。”
“对不起，克里斯蒂亚诺，我没有找到你的随身听。”凯不好意思地说，“很抱歉。”
“没关系，我刚才找到了，它其实被我忘在理疗室里了。”C罗看上去有些嫌弃——凯确实不太干净，黑一块灰一块，逃难过来也不过如此。
“那就好，很重要的东西，下次不要乱放，我可不会帮你找第二次了。”得知东西没丢，凯松了口气，“主教练说了什么。”
“恭喜你，凯，你被选进大名单替补阵容里，注意点，不要迟到。”葡萄牙人微笑，“我为你感到开心。”
“是啊，李，我也为你开心。”拉莫斯穿戴整齐，对着凯大笑，看得出来他是发自内心想笑，凯点点头，“我希望我有机会上场。”
“你一定有。”拉莫斯肯定地点头，随即用西语说，“孬种。”
“孬种？那是什么意思？”凯转向罗纳尔多，罗纳尔多顿了一下，“朋友。”
“谢谢你，‘孬种’。”凯一脸真诚，“我没想过你会成为我的‘孬种’，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拉莫斯看起来似乎没刚才那么兴高采烈了，还瞪了C罗一眼，不过凯没心思猜他们之间的咕咕鸟——他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被选入大名单，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那个男孩是不是精神有点问题？”几个工作人员聚在一起讨论，“居然去掏垃圾收集箱？”
“真是钱挣得太多脑子就坏掉。”
“下午好，克里斯蒂亚诺，周六的比赛加油。”
“你们好。”C罗问了一句，“谁去掏了垃圾收集箱？”
“新来的李，那个亚洲男孩，他说要找什么随身听…”
葡萄牙人的神色显得有些复杂。
“真是个傻子。”
“我们也在说他是不是不正常…”
凯睡了个好觉，起了个大早，神清气爽地来到伯纳乌——带着他崭新的28号联赛主场球衣，他昨晚抱着球衣睡得十分香甜。今日马德里游客云集，许多球迷从外地涌入，只为了看这场西班牙德比，球场四周早早封路，凯骑着他的自行车反而很方便。
“同志们好！”一路上凯也看到一些和善的东方面孔，皇马和巴萨在中国的球迷都不少，他们当然也认出了凯，“同志们辛苦了！”凯骑到半道就被来西班牙旅游的球迷叔叔阿姨薅下来合影留念。
“小凯啊，你很有前途你知道吗。”这位老当益壮的大爷一巴掌拍在凯的后背上，“我们在国内都叫你‘一千万’。”
喜提外号的凯表示笑不出来。
当凯进入更衣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在做的事，彼此交换了眼神。
“李，你怎么在这里？”安切洛蒂质问道，“你应该去看台。”
“对不起，我迟到了吗？”凯迷惑地问——他是按罗纳尔多告诉他的时间来的，没道理啊，但经验告诉他不要和主教练死犟，他磕磕巴巴地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往外蹦，“我，下次，不会…”
“你都在说什么？”国家德比的压力已经很让安切洛蒂烦躁，凯的不请自来加剧了安切洛蒂对他的坏印象，“滚出去！”
“我，想，来，比赛。”主教练不肯跟他说英语，凯匮乏的西语单词量和鬼迷日眼的语法使他无法应对主教练的怒火，“对不起。”
安切洛蒂并不是个坏脾气的人，他对年轻球员该严厉的时候严厉，该宽容的时候相当宽容，凯也从没觉得这位主教练不好，但他今天来得实在是大错特错。
“李！你的脑子是不灵光吗？还是你的耳朵眼睛和脑子分了家？你想来比赛？你想来比赛就可以来比赛吗？我宣布大名单的时候你在哪里？你觉得你可以在伯纳乌捣乱，而所有人都得原谅你是吗？”批评一通后，安切洛蒂难掩失望之色，“我一直以为是别人对你有偏见，我希望你自己打碎这些偏见——你在多特蒙德的时候，我看到了你很多闪光点，李，但是在马德里，这些闪光点都消失了，你变得平庸、急躁，而且目中无人，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现在，请你出去。”
那些西班牙球员在笑，除了伊斯科，他的脸的紧绷着，凯看了一眼罗纳尔多，葡萄牙人避开了凯的目光。
“我…”
“我不想听你说话，李，出于对更衣室里所有人职业生涯的尊重，立刻出去。”
这时候解释又有什么用呢，他既没有解释的机会，也没有被信任的资格。
“我没那么想过，主教练…我很抱歉，那些好的东西从我身上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14 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爱谁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