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12 说话像说rap一样的神秘国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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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宁可当一辈子小渔村的首领，也不愿意平庸地走进罗马。
凯在一个晴朗的下午走进伯纳乌——他曾经浴血的地方，这天是他的十八岁生日，他本来说好要和马尔科一起过的生日，多特蒙德为他准备了一部奥迪做生日礼物，告诉他可以随时回来取，可他不敢回去，凯闭上眼睛，是队友们的脸庞，威斯特法伦球场，还有举着他的黑白照片要他滚出多特蒙德的球迷，他见过他们对格策的态度，每次想到这里，他都无法呼吸。
皇马给了他28号球衣，这由不得他选择，他原本最爱的17号被阿韦洛亚穿在身上，现在最爱的14号又是哈维·阿隆索的，没有人会为了他伤害两位西班牙土著的感情，当然，凯自己也不好意思抢别人的号码。
望着耀眼的白色28号球衣，他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穿在身上。
“你参加二队的比赛，但你和一队一起训练，我们会在合适的时候让你上场。”
“？”凯打开翻译软件，“你说什么？”
“李，你，参加二队的比赛，但你和一队的球员，一起训练，我们会在‘合适的时候’让你上场。”面前这个他不太清楚身份的工作人员又耐心为他解释了一遍。
“不好意思。”凯的脸皱成一团，翻译软件再次发挥了作用，“你能慢点说吗？”
“……”
凯也很憋屈，从他落地西班牙的那一刻开始，所有人都在对他说rap，语速快到连翻译软件都跟不上，他有心想临时抱佛脚学几段西班牙语，没想到第一节课就卡死了。
“吹气，弹动，跟我读，r r rrrrrrrrrrr…”语言老师倒是很负责任，用尽方法教他发音，而凯在西班牙语这方面仿佛缺了两根弦儿，除了满屏口水之外，没有任何收获，现在他只能随身携带手机，走到哪现场翻译到哪——有时候翻译得还不准，不少次他都看见翻译软件说完后西班牙人民投来的诡异目光，他也只能当没看见处理，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没住皇马安排好的公寓，而是在大学城附近租了间便宜的房子，靠自行车和地铁熟悉路线——公寓虽然好，可周围没有一个人是他认识的，不如住在大学城旁边，这里有很多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的留学生，有各种奇形怪状的中餐，还有训练场平替城市公园，但其实这些都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凯并不想与马德里有太深的羁绊或感情，在他心里，他总归还是要回多特蒙德，和马尔科他们在一起。
皇马没有把他当外来者，他却把皇马当成了外来者，看似孤独一个人，反而是他孤立了其他人。
得知凯转会的消息后，一些还在度假的皇马球员向他表示了欢迎，他也客气地回复了一下，新赛季即将开始，球员们也要为联赛进行集训恢复状态，没有缓冲，凯被安排进一队训练，他只想用四个字表达自己的感受。
浑身难受。
他习惯了单线传递激情发挥打配合的战术，然而在新的俱乐部，他们似乎并不需要他的速度和灵感，只要他做个传球的信使——第一天凯的队友们就给了他下马威，高强度的竞赛式体能训练，某些人打定主意要给这个小兔崽子点颜色看看，其实下马威没见得有多坏，所有转会过来的新人都要经过这一关，不仅是凯，就连身价比他贵得多的哈梅斯·罗德里格斯和托尼·克罗斯都是如此，体能教练知道训练场的潜规则，在不造成伤害的前提下，也不会阻止。
这种为难对凯来说反而歪打正着，他在多特蒙德是有名的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发起狠来莱万都害怕的那种，那边哈梅斯都趴下了，凯还在蹦蹦跳跳准备拉伸后再来一轮，除了几位体能教练之外，别人跟他说什么，他听不懂，也不理人，这里他眼熟的只有慕尼黑转会来的托尼·克罗斯，看起来克罗斯比他更能习惯这里，之前的抢圈训练，德国人也是和一队球员在一起，融入对于克罗斯来说并不是多艰难的事。
“你这样他们不会停的。”克罗斯用德语小声说，“你不能靠一个人压倒所有人。”
“我不像能压倒所有人的人吗？”如果是马尔科、埃梅里克，甚至是罗伯特·莱万多夫斯基在，凯也许都能听进去，但是慕尼黑来的——他们还没熟到那份上，“你也不像管闲事的人，顾好你自己。”
如果不是拜仁，莱万也不会走，如果莱万不走，马尔科也不会伤心，如果马尔科不伤心，多特就不用把莱万买回来，如果多特不用买回莱万，凯就不会卖身换钱，更不会离开多特蒙德——在他这套看似严密无比的逻辑中，拜仁就是一切问题的根源，哪怕对方的提醒是出于好意，凯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打起来又能怎么样，打就打，都是新来的，谁怕谁呢。
“好吧。”出乎意料的是，克罗斯没有生气，也没有叽叽歪歪地继续劝说，仿佛刚才只是和凯打了个招呼般自然。
凯也知道自己的迁怒毫无道理，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洒出去的水，容不得收回，他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要停下摆手认输，这套下马威就结束了一半，服个软认个怂就算了的事，凯本来也不在意，克罗斯一提醒，他那点男孩的狗脾气反而直愣愣地冲上来——谁还不是颗硬茬子了？今天哥们不练到所有人趴下，这事儿没完！
凯越累的时候眼睛就越亮——这是克洛普教他的，即使再疲倦，也不要看起来像条双目无光的死狗，让敌人明白你已经是强弩之末，随时可能倒下。
他其实也到了极限，身上像踢完一场加时赛般酸疼，眼睛和神态可以伪装，训练服的汗水和小肌肉群的颤抖做不了假，不过一想到准备杀他威风的人搬起石头砸了他们自己的脚，他就没那么累了。
“这小子怎么还不倒？”拉莫斯嘟囔着，他也是搬石头的人之一，凯也算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在伯纳乌流血三升血溅七尺被担架抬出去缝了四针还能‘毫无芥蒂’转会过来的小孩可不多见。
“哔——哔——你还没玩够吗，我要抽筋了。”脏话软妹莫德里奇退出战局。
“这孩子有点东西。”伊斯科也倒下了，“我不行了，这点体能我还想留着爬进浴室呢。”
“克里斯——我的天，这孩子怎么又来了一组，我要疯了让我死吧。”马塞洛翻着白眼倒下，“有没有人能去告诉他，第一天不用这么拼命。”
C罗没有说话，同样又来了一组。
能练倒这么多皇马球员，凯也是偷了他们才度假回来的巧，毕竟他夏歇期没有度假，除了训练场就是健身房，一眼看上去没多壮实，身上的肌肉却牢牢地贴着骨头，他这段时间积蓄的力量就在骨骼与骨骼、神经与神经的联结中——天赋不够，体能来凑，天赋点满，再加上体能，他的身体状态好的不得了，与之相对的却是他的心，他无法试着融入这里，因为他本就不属于马德里。
凯的眼前一花，因为脱力而倒下，差点给过来劝他差不多得了给二队长一个台阶下的伊斯科磕了个头，吓得伊斯科跳了有两米远——“李，嘿，那小孩儿，你还好吗？”
感到自己总算有超大台阶了的拉莫斯也走过来围观，语气中颇有些幸灾乐祸，“撑不住就停下，李，谁也不会责怪你。”
“听不懂。”凯挥开拉莫斯的手，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捋着胳膊，这个极端不友善的动作让本来想开玩笑的球员们止步不前，安达卢西亚人虽然称不上脾气火爆独霸球队，发作起来也够这个亚洲小子受。
凯完全听不懂拉莫斯在说什么，只觉得有五百只鸭子在他脑子里乱进乱出，哇叽哇叽呱啦呱啦，“听不懂，我跟你说听不懂，你能听懂吗？”
凯一着急开口就是一串中文，双方本来就鸡同鸭讲，谁也听不懂谁，再加上情绪，都误会对方说的不是好话，还是克罗斯瞧出端倪，扳着凯的肩膀拉架——“说点我们能听懂的？”
“听不懂，听不懂他说什么！”
“我们也听不懂你说的话，李。”克罗斯无奈地说，
“有英语好的人吗，过来翻译一下。”
英国四分之一的威尔士人贝尔被推了出来。
“他们想知道你说了什么。”
凯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学过英语，又好像没学过英语。
“…你能重复一遍吗？”
“我来吧。”终于看不下去的C罗开口了，“如果你说中文，这里没人能听懂，你刚才怎么了，没人惹到你，为什么对我们发脾气？”
“我没有发脾气。”凯揉着胳膊，“我一直在说‘听不懂’，我不会西班牙语，他再说一万句我也不可能听懂啊。”
“你为什么打开他的手？”
拉莫斯在旁边加了一句，让C罗翻译给凯。
“…还摆出一副嫌弃脸。”
“我抽筋了大哥，抽筋。”凯小臂上的筋脉一跳一跳的，显然是还在抽，他悲愤地说，“我一直在说，我听不懂，我抽筋了，我真听不懂。”
罗纳尔多眨了眨眼睛，如实翻译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远处躺在地上才滚过来凑热闹的伊斯科爆发出一阵好似驴叫的笑声，成功驱散了刚才的尴尬，今天的地狱体能以凯的抽筋宣告终结，没有流血事件，凯拖着酸软的身体走进浴室冲凉，花洒打开的瞬间他差点又跪了一次，身体使用过头后反劲的感觉格外酸爽，他强撑着任由水流过，慢悠悠地开始洗头，洗发露的泡沫带着薄荷清凉的香气，泡沫越洗越多，越洗越多，越洗越…凯狐疑地张开眼睛，伊斯科露出一口白牙。
“你好呀～”伊斯科手上还有来不及消灭的犯罪证据——一整把洗发露。
“你多大了？”凯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不许捉弄我。”
总算冲干净了泡沫，凯头顶着一块浴巾哼着西皮流水走出来换常服——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事，不怀好意地往他腰部以下看，这是凯在多特蒙德都没有的待遇，他吓的一激灵，连忙围住重点部位。
“你们看什么呢？”
“他们想比一比我们三个人谁大。”托尼·克罗斯换回常服，给了凯一个同情的眼神。
“…哪三个？”凯控诉地环视一周，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自动移开了眼神，克罗斯镇定自若，“你，我，还有哈梅斯。”
凯在一堆外国人里好不容易找到了哈梅斯的脸——也不枉费他夏天看的世界杯，哥伦比亚人挂着明亮的微笑对凯打招呼，凯也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们真无聊。”他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僵硬地低下脑袋——凯一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这里不是多特蒙德，他可以随便开玩笑的地方，这里只有一群曾经是对手、现在等着看他笑话的陌生球员，他沉默下来，最快乐的人都能感觉到他的难过。
他明明来到了世界上最好的球队，不是吗？
“你没开车来，需要顺路送你回家吗？”
“不用，我，地铁。”凯拒绝了想送他回去的克罗斯，“我们可能也不顺路。”
“好。”克罗斯点点头，没有强求，凯不明白这个德国人的好意从何而来，他们多说作为对手踢过几场比赛，话都没说过两句，更别提什么交情——难道他长了张对金发德国人很友好的脸吗？
“克罗斯。”凯重复了一遍，以免发错音，毕竟读错队友姓氏这种事他干过不止一次，“你为我说话，是因为我和你来自同一个联赛吗？”
凯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在狗脾气之下，他有一颗是非分明的心。
“李，你怎么会这么想？”克罗斯诧异的眼神令他更加迷惑。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是你天生善良…？我不记得我们有过交情，你完全没必要帮我…还是要说一句谢谢你。”
“天生善良我不否认，你的感谢我也收下。”克罗斯忍俊不禁，“但不是因为这个，马尔科·罗伊斯怕你适应不了马德里的更衣室，请求我帮忙照顾你，为此他欠了我一个人情，这就是原因。”
凯愣住了，似乎他没想过从克罗斯的嘴里听见马尔科的名字，而克罗斯遗憾地补了一句，“他还说不让我告诉你，所以能为我保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12 说话像说rap一样的神秘国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