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活》坚硬的头发丝儿

3、第三章 ，，，，，

　　第二天一大早，高玉柳的电话就夺命似的打过来，完全打破了高扬的美梦，日上三竿的计划也泡汤了。
　　“姑，什么急事儿啊，”高扬长叹着抱怨。
　　“没什么，今儿不周末嘛，回家姑给你做好吃的，”高玉柳的语气听着挺开心。
　　“就这事儿？不回。”高扬被搅得没好气儿，第一反应还以为他爸有了什么好消息。
　　“臭小子，回不回，不回我去学校找你，”高玉柳威胁他。
　　高扬清醒了点，听这话立马服软，“好好好，回，回还不成吗，”电话挂了就起床洗漱，收拾收拾，到了公交车站，没成想一大早就这么多人，干脆直接站着，省的让来让去，一路浑浑噩噩地坐到了终点站。
　　进了小区，就被前面抱着孩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女人吸引视线，高扬快步追上。
　　“蒋姨，”高扬在后面拍了拍她的肩。
　　蒋慧雯被吓得一哆嗦，“这破孩子，叫什么姨，叫姐，”难过之余也不忘自己的不老之心。
　　“行行行，慧雯姐，你又来找我姑了？”高扬都不用猜。
　　“明知故问，这小区里我还能认识谁，”蒋慧雯边说边拭着眼角的泪。高扬也不问她为什么哭，而是掏出兜里的糖，来逗蒋慧雯肩上的小孩儿。
　　“说谢谢，我就给你吃，”高扬把糖举到小孩儿的头顶，让她够不到。
　　小孩儿张牙舞爪地抓，下巴淌满涎水，嘿嘿地傻笑，也不说一句话。高扬索性不逗她了，直接把糖塞她嘴里。
　　“多大人了兜里还揣糖，”
　　“生活总得带点甜嘛，我喜欢吃，”高扬难得地笑了笑。
　　两人相伴爬到了五单元三号楼的最顶层。蒋慧雯抱着孩子，累得够呛，喘了好半天。高扬掏出钥匙，进屋换了鞋，见高玉柳在厨房忙活，还不知道有人来。
　　“柳柳，我难受死了，”还没等高扬叫人，蒋慧雯先嚎啕大哭起来。
　　高玉柳闻声也来不及擦手，摊着两只手掌从厨房跑出来。蒋慧雯一把把孩子塞在高扬怀里，抹着泪跑去抱住她。
　　“柳儿，我可委屈死了，你快抱抱我吧。”
　　“咱坐沙发上说，我手脏，”高玉柳好说歹说把她弄到了沙发上，之后去厨房擦了手。
　　“又怎么了慧雯，你前儿不是刚来过吗，”高玉柳坐下问她。
　　“你是不嫌我烦了，”蒋慧雯还有点自知之明，“确实，你家最近也出事儿，我是不该总来扰民。”
　　“当然不是，你要是家庭和睦的话，我巴不得你天天来，”随后蒋慧雯就开启了漫长的吐槽讲述模式，其实总结一下就是她婆婆因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和她大干了一架她老公没帮她说话致使她很生气很失望。
　　“柳儿，你可别找这样的，伤透了，”蒋慧雯哭的和泪人似的。
　　高扬从进门来就没得到过他姑的一眼正看，他抱着小孩儿在沙发的角落里吃着葡萄看电视。听着蒋慧雯的小题大做，心想但凡她男人硬气一点儿她都不至于这么嚣张。
　　高玉柳给她讲道理她也全当耳旁风，就只安慰着。
　　“那你今晚在我这住下？”高玉柳问她，以往每次都是这样。
　　“不了，我要回娘家住，”其实她就是不想坐公交回娘家，到闺蜜这落个脚，等她弟来接她。
　　“那就吃了饭再走吧，我买了好多菜，”高玉柳起身去厨房。
　　“也行，”蒋慧雯想着她弟一碰到有关她的事儿就上来的那股磨蹭劲儿，怎么也得半天能到。
　　“我来帮你，”说着就挽起袖子收起鼻涕眼泪去洗菜。
　　不一会儿，六菜一汤就摆满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桌。好巧不巧，这时候门铃响了，高玉柳去开门。
　　“小念？”
　　“玉柳姐，我来接我姐，”蒋念喘着粗气。
　　“先进屋吧，吃个饭再走，”
　　蒋念换鞋进了屋。高扬怀里的小丫头跟见了大白兔奶糖似的窜出去撒欢地扑到蒋念怀里，蒋念把她一把抱起，亲昵地蹭着她的脸蛋儿。
　　注意到一边看着他的高扬，“小扬子？你怎么在这，”蒋念没头脑的问。
　　“我姑家，我怎么不能在，”转而用头指了指蒋慧雯，“她是你姐？”
　　“嗯，”蒋念点了点头。
　　这世界还真是够小。
　　“你们俩什么时候玩儿一块了，”高玉柳问。
　　“也没玩一块，就认识而已，”高扬解释。
　　“臭小子，你怎么来这么快，”蒋慧雯埋怨他，因为还得给他添双碗筷，她不好意思。
　　“电话里你哭的要死要活，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呢，我看你也挺好的嘛，”蒋念拉了个凳子坐下给每个人盛饭，倒没把自己当外人。
　　“我告诉你蒋慧雯，你要是过腻了，就趁早跟人离婚，也别耽误人家，另论嫁娶，” 说着往嘴里塞了个鸡翅，“要是还想好好过，就等着李明成来接你，老老实实跟人回去。”
　　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老蒋家不会一直收留你。”
　　都不消问发生了什么，蒋念对他姐的脾性了如指掌，吃硬不吃软，专挑软柿子捏。蒋念也是为她好，毕竟全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李明成这样受她气还能对她好的男人了，可她不知足也不懂事儿，隔三岔五地作一回。
　　蒋慧雯无言以对，只埋头吃着饭。经这么一通，桌上没人再说话，只剩下小孩儿咿咿呀呀的小奶音。蒋念以为自己的一通冷言冷语终归是起了点作用。
　　“穿好衣服，走吧，”饭后蒋念催促她。穿戴利索就要出门的时候，蒋慧雯的手机响了。
　　“他跟我认错，要来接我，”她控制不住地笑了出来。转而脸色一变，对着蒋念说道，“你走吧，用你点什么都费劲。”
　　蒋念是真的无语了，他也意识到了，让她姐改邪归正，那简直是天方夜谭，奢望里的绝无可能。
　　十分钟没到，李明成就到达了现场。先是按部就班的认错发誓，随后得到原谅就开始了你侬我侬情真意切的戏码，完全无视别人的存在，腻腻歪歪的抱着孩子就走了。
　　得，这事儿就算过。蒋念心想，以后他要再管这种闲事儿，他姐就跟他姓！
　　“要一起回学校吗，”蒋念回头问高扬。
　　“你怎么来的？”
　　“摩托。”
　　摩托好，坐公交真的能把人颠儿吐。
　　“那小姑，我先回学校了。”
　　“等会儿，”高玉柳匆匆忙忙的装了两袋子水果，一人一袋，“拿学校吃，新鲜的。”
　　“拜拜小姑，”高扬朝他姑挥了挥手。
　　“拜拜小姑，”蒋念走在前面大喊了一声。
　　这也要学？烦死个人。
　　下了山路十八弯的楼梯，险些绕懵。
　　蒋念骑在摩托上。
　　“上来。”高扬乖乖的上去。蒋念又把头盔递给他，“戴上。”高扬捅咕了半天也戴不上，“怎么戴？”
　　“笨死了，”蒋念骂他。“把手伸长点儿把着前头，我转过去给你戴。”高扬按照他说的做，别的没什么，就是姿势暧昧了点，但那又如何，又不是一男一女。
　　可这摩托车偏偏特会来事儿，很应景的颠了一下，好了，前胸贴前胸，没有缝隙的那种，摩托车还没开火，也不知道是不是谁故意的。
　　高扬第一反应就是向后挪，“能不能快点，”
　　蒋念啪的一声扣下他的面罩，“扶好，走喽！”
　　蒋念骑得死快，引得高扬紧紧抓住他的外衣。由排气筒发出的尾音震得尾椎骨阵阵发麻，但被这冬日暖阳照拂着，又有种说不出的快感。高扬好久没这么发自内心的感到舒畅了，真爽，他觉得。
　　“你为什么那么对你姐，”心情好了自然想说点话。
　　“她不懂事儿，我得教她，她是我姐，我得让她过的好，”蒋念几乎是喊着回应他。
　　高扬没再问，也不知道再问什么。可能这就是思想层次上的差异吧，他想。
　　到了校门口。
　　“你先进去吧，”蒋念帮他解了头盔。
　　“你不进去？”高扬拿了一袋水果满脸疑惑。
　　“我回家拿点东西，”犹豫了一会，又接着说，“以后想遛弯了，就给我打电话。”说完就一溜烟的不见了。
　　高扬满脸写着为什么，是专程送了他一趟？一番琢磨后，他决定还是别把人想得那么善良了。
　　蒋念也不知道自己发什么善心，他只知道那个公交车是真难坐。
　　回到家里。
　　“都中午了才回来，能待多大一会儿，”李真君正忙着做午饭。
　　蒋念可是上午就往家赶了，就惦记着老妈做的这口炸酱面，奈何他这个不省心的老姐总是无中生有，没事找事。
　　蒋念也懒得解释。“我回来拿点东西就走，”说完就直奔他的卧室。
　　他轻手轻脚地把门关紧，还不放心，又锁了两扣。然后跪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废了挺大的劲儿从床底下拉出来一个皮箱。
　　一通瞎翻，东西弄得稀巴烂，才在箱底下找出来一个破的掉漆的猫形存钱罐。接着从大衣里面的兜里拿出那五百块钱，又仔细数了一遍，小心翼翼地放进存钱罐里，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安心。
　　随便拿了两件衣服装袋里拎着作掩饰，这才昂首挺胸地出了门。
　　“嗯，这也太香了吧，可惜我刚吃完饭，妈，快给我打包一份，我拿学校晚上吃，”几天不吃就想得很。
　　“行行行，等着吧。”
　　“对了儿子，东西都给那孩子了吗？”李真君突然想起来。
　　“给了，”蒋念故意利索地回答。
　　“他都要了？”
　　“嗯。”
　　“钱...也要了？”李真君略微停顿了一下。
　　蒋念揉了揉后脖颈，眼睛不自觉的往左下角看，“...嗯...”要不是他妈忙着做饭没工夫看他，他准得露馅。
　　“这孩子，倒还真不见外，”李真君起初也就想做做样子，毕竟五百元哪，对于他们家这种小门小户可不算一笔小的资金了。虽然蒋平旭升官了，但毕竟过惯了精打细算的日子，况且李真君还是有了名的扣。
　　还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五百块钱在他眼里可能就跟五十似的。
　　“妈，好了没，”蒋念转了话题。
　　“好了好了，我给你拿双筷子，总用一次性的太浪费，”
　　“吃完了记得把饭盒洗出来，挺大个小伙子知道点干净，”李真君唠叨着。
　　“得得得，我知道了，走了啊妈，下周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