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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施行:头脑发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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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珠母亲嫌她惹事,赶她去明劲的律所实习。
令珠虽不愿去,但另有些私心,想检验陈毅坚的说法是否正确。
令珠刚去,就跟一个当事人吵起来。
玲玲是明劲的得力干将,诸事安排得井井有条,外面办事得体合宜,就是脾气臭,整日板着一张脸,由她安抚当事人。
明劲跟玲玲交代,“这是一位愣头青,你要让她警醒些。”
玲玲答好,“这确是必须要经历的痛苦。”
话罢,明远来电,说英辉失踪。
明远从护士处了解到英辉和一个男人一起离开;他下意识电话吕津平要人,但吕津平说英辉并没有和他在一起;调看医院监控,发现和英辉一起离开的,是赵景。眼下的情况是,既联系不上英辉,也联系不上赵景,连吕津平雇来跟踪赵景的侦探也失了消息。
明劲忙出去与明远汇合,至派出所报警。
警察看着监控视频说,“宋英辉和赵景一起离开时,行动未受强制,没有犯罪发生的迹象。”
明远争辩道,“可是人不见了,怎么都联系不上,她还有伤,她现在肯定有危险!”
那警察嗤笑道,“不要想象。如果按照想象办案,那人人时时处处都有危险发生。”
明劲将明远拉到一旁,自与警察道,“麻烦帮我们查找沿途监控,我们想知道人到底到哪儿去了。”
“等我通知吧。”
“我们很着急。”
警察脸上已十分不耐,“那也没有办法,所里人手不够。你们先回去休息,查到后,会通知你们。”
明远一干人只得先行离开,刚到医院门口,就见吕津平跳脚,“她真的跟他有一腿,宋英辉,你好样的!”直被明劲打了一顿才住嘴。
明劲一连数日为英辉失踪一事奔走,疲累非常。
玲玲看明劲满面倦容,劝他休息,另为他搭上薄被,拉上窗帘,悄悄掩上门。
明劲忙碌时,一直由玲玲带令珠,她二人已有些亲近。
玲玲待宋明劲的这一系列动作,正被令珠看到,她问玲玲,“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
“不。”
“我们只是上司和下属关系。”
令珠玩味地欢笑,“我看着不像。”
“宋律师只看重我的工作能力。我觉得宋律师不失为一位好上司,起码品行优良。真要说关系,我们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再本质些,是金钱关系。”
令珠玩味道,“品行优良?”
“我们这行,和所有的行业一样,有败类。败类,违反职业道德,没有道德责任。”
“我不信你不喜欢,你起码欣赏他。”
“信不信由你,我没有办法。”
“那你为何对他如此客气?我不觉得是因你拿他一份工资,肯定有别的感情存在。”
玲玲摇头笑道,“这虽是糊口的工作,但也只是众多糊口工作中的一份,我没必要为了工作出卖自己的良心,更没必要将自己置于危险处境。”
令珠追问,“危险处境?什么危险处境?”
“你还没有从郭宗尚那里吸取教训?”玲玲但笑,转又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事?”
玲玲没头没脑说这句话,令珠十分诧异,“什么事?”
“你脾气火爆,我素闻你与失踪的宋英辉交好,为何不见你紧张?”
英辉不见后,令珠即去寻陈毅坚要消息。
陈毅坚也不瞒她,将她带到一台电脑前,教她看其中画面。
画面抖动得厉害,透过抖动的画面,隐见宋英辉浑身僵硬地躺在一张摇椅上。
令珠激动道,“英姐在哪里,我去找她!”
毅坚拉住她,将她圈在怀中,“令珠,你莫急慌,你听我说!”
待令珠冷静下来,毅坚才道,“英辉和赵景在一起,她虽被赵景控制,但她的性命无虞。”
“赵景已将英姐绑架,你能确保他不会做出更加过激的事情?”
毅坚摇头,“令珠,但我要赌一赌,我快没有时间了。”
令珠攒眉问,“你怎么了?”
“实话说与你,我去年做的那些规划,都没有成功,其中还有一大案发,总有一天会查到我头上。”
“你不是说你父亲都已经摆平……”
“那是假话,我实在没有办法。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调整了方案,想再试试。”
“能否保证英辉姐的安全。”
“能。”
“明劲明远,一直在寻找,警察也在寻找。”
“英辉和赵景就在近处的,我觉得有人背地里相助,如果不是这样,早寻到他们。”
“是谁?”
陈毅坚摇头道不知。
令珠已自陈毅坚处确知英辉性命无虞,故而只对玲玲说不知。
但玲玲并不相信,她跟紧令珠询问相关情况,并告知其间利害,“宋英辉的兄弟十分担心她;她现在也不能发出讯息,她随时可能有危险发生。”
令珠仍旧咬紧牙关,去蹦迪。
玲玲在她身后叮嘱,“这里人员成分复杂,你少来这些地方。”
“怎么了?”
“很多毒品交易等违法犯罪活动都在这里进行。坏人也很多。酒水少喝。”
“你怎么知道?”
“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网上,什么没有?”
令珠无言以对,只说,“你就尽情玩,我罩你。”
但真遇到地痞流氓时,实是玲玲罩醉倒的令珠。
玲玲与那些地痞缠斗时,又飒又帅,有章有法,完全占于上风,最后将几个地痞都扭送至派出所。
看着瘫软的令珠,玲玲电话宋明劲,将令珠交予他,并道,“她或许知道你想知道的事。”
宋明劲正要送令珠回家,却被她吐了一身。
宋明劲就近开了一间房,将令珠丢在床上后就问,“你是不是知道英姐在哪里?”
令珠摇头,摇摇晃晃站起身,依从冲动亲了宋明劲一口。
明劲明显惊讶,但他做了回应。他撩起令珠额角的发,自眉眼啄至唇畔,又移至唇上轻碾,浅淡温软,麻麻酥酥,摄人心魄。
令珠却想要更多,她一把将明劲推倒在车上,欺身而上。
在南怀瑾的解读中,孔圣人之为圣人,一部分原因是其对人性中最自然的部分给予理解,少有强求。
霍布斯认为,人最大的激情是保全生命。时更事移,猛兽多被圈禁,孤独的人有手机陪伴;食物的保存,可以通过金钱、摆摊经济、冰箱进行。虽然休息仍是人本质中最强烈的部分,但跟地球引力的关隘应该不大。
人非圣贤,又常为激情所动,令珠和宋明劲这两位成年人做出这档子事,并不可多加指摘,只是而在于后续发展。
令珠并不是勤于自省的人,但面对和宋明劲的这一段错误,她首先捶胸顿足,恼自己竟与宋明劲扯上这般不清不楚的关系;其次,以后如何相处,装作无任何事情发生?
并不是那么容易。
她突然有些理解并原谅舒滢。
郭宗尚,大眼一看,也像个人,嘴巴又甜。
舒滢,标准大美女,谁看不动心。
这样的干柴烈火搁在一处,不生些事,谁信?
令珠正这样想时,宋明劲从浴室出来,令珠忙闭上眼。
宋明劲把餐食放桌上,一边去穿衣服,“起来吧,吃过饭还有工作要忙。”
这样是指,装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令珠一晓得路数,立时起身。
宋明劲先出门去,令珠隔了半个钟才出门,出去时正撞见一个男人搂着舒滢的腰从旁边房间出来。
正尴尬时,看到走廊尽头站着兰毅,她盯着这边看。
令珠忙拉起舒滢走。
舒滢知她维护自己,跟上前去,到没人处,两人沉默一阵,才由舒滢开口,“令珠,你能原谅我吗?”
令珠看向窗外,不说话。
舒滢上前拉令珠的衣袖。
令珠往外走,她说,“我想通了,一时之过而已。我又能让你受什么样的惩罚呢?我去翻人类酷刑简史,打算在其中择一使其承受。但是没找到称意的酷刑,未开化时的报复之法也只是那些,并不能让我开心,我打算放下。”
令珠奔出去追兰毅,在兰毅上车前拦下她。
“干什么?”
令珠走到兰毅身旁去,“我希望你不要去说。知道有这种事情发生,谁能开心快乐?”
兰毅不理她,只上了车发动车子要走。
令珠挡在兰毅车前,并不放她走,“那是他们夫妻的事,咱们都是外人,不要插手为宜。”
兰毅没有办法,只得说,“那件事,跟我没有干系。”
令珠听她这样说,才让开。
兰毅并没有向谢景仁告发舒滢,并非被令珠说动,也并非维护舒滢,不过是不知开口。
这件事后,兰毅再看谢景仁时,眼中多了一些心疼。
他被妻子背叛,却始终未知。身旁助理倒是晓得,但也不知如何开口。毕竟一无证据,空口白牙,谁人相信;二,缺立场。
再者,兰毅也看清楚了,就算是谢景仁、舒滢二人感情破裂至结束婚姻关系,她兰毅也不一定轮得上。十八岁的姑娘一茬接过一茬。她没有非对称优势,赢不了。即若赢了又如何,用一生来维系这份单恋,太累。
但放手,也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有些东西,说放弃就放弃,比如讨厌读书学习就立刻停止,比如高级社时期能不干活就不干活;但对另一些东西,纵使在追求的过程中被搞得遍体鳞伤,仍旧不丢手。
因为认为某些改变有伤个人自洽,所以拒绝改变;但做另一些改变时,又自动自发。
如何解释这些?在这个时候,对于能不干活就不干活这件事,理性人的假设是一个较好的解释工具;但对于感情,理性人的假设又难行得通。
有没有一个通行的、普适的理论?
不知道哎,凡理论皆有预设;蠢一点的人,通过显见的预设进行论证推导;对于预设,要靠聪明的人去研究发掘。
这样想想,人生里,什么都是不确定的,什么都是可这样、可那样的,人生真是一团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