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浮火

11、第 11 章

　　【雨落】

　　他一直看着天空，一滴、两滴──细细降下的雨滴。
　　然后直到笼罩整个道境，他才恍然醒悟身边没有伞这个事实。

　　※

　　紫荆衣将清早洗好晾上的衣服收下，天际一片灰濛阴暗，似将要下雨般。
　　很快，当他收到自己穿着的绣银外挂，收到绣着龙身的褐袍，收到内里的衬衣……空中降下雨丝。
　　他快速将衣服拿到屋内，这才发现架上不见赭杉军与墨尘音的衣物，随即想想兴许是先收了，也不太在意。毕竟全玄宗都知道这两人出奇的感情好，什么都搅在一块做。
　　所以当他将那一叠衣物放置衣柜后，便一个人优闲的喝起茶兼嗑瓜子。
　　道境什么没有瓜子最多，据传言是因为壳硬难拨，肉又只有那么一点，一把可以吃很久，要是饿了拿瓜子充饥，光啃壳都饱了。
　　而一边啃瓜子喝茶的紫荆衣又想起了一件事。
　　他没有收到墨尘音与赭杉军的衣服代表他们来收过了，那金鎏影呢？下雨不收衣服的吗？敢情是咬定自己会帮他收吗？
　　于是乎他放下啃到一半的瓜子，抓起放在门槛边的纸伞往外走，手里还拎着刚收下来的褐袍。

　　※

　　雨下成了线，聚成水流，汇为江河。
　　然而他眼里却什么也看不见。
　　只在随后传来的叫唤里，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手边没有伞这个现实。
　　而后方跑来的影衣摆湿了一块，很是不开心的说：“你干嘛？下雨不收衣服还站在这淋雨？”
　　于是他这才想起自己本来应当是要出来收衣的。
　　那把淡紫色边缘有些残破的伞往自己头上递来，撑伞那人口气依然不很好。
　　“衣服都拿出来了，本想直接摔地上，不过看你可怜湿了这件没得换。”
　　然后这才用湿去的手接过衣袍，“谢谢。”却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紫荆衣奇怪看着又不知道在发什么疯的人，直接扯着他泡水垂下的衣袖往回走，“你傻了？还待这做什么？下雨当然进屋。”
　　直到被拖行了一段路，那条被雨水浸湿成深褐色的人影才开口。
　　“你听说过吗？”
　　“嗯？”
　　“接到第一滴落下的雨，就可以实现心愿。”
　　“真信啊？那你有什么心愿？”
　　然后是一直没回答的问句，被逐渐变大的雨声盖过。
　　两人走回屋内后才发现衣服几乎都湿了。那把淡紫色的伞，早已被岁月侵蚀的满是破碎，不堪再用。
　　而即便是过了很久之后，每到下雨时，他都会想起，那天看着雨滴发呆而忘了收衣的金鎏影，从来没有说过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