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浮火

12、第 12 章

　　【分离】

　　如果一个人有什么执着，那他便不会死。
　　然而他这么说时，却听见一旁那人摇着扇笑。
　　“骗小孩的。”

　　※

　　很多时候他以为是否是自己的执着不够？为何总抵达不了那个想见的目标。
　　很多时候他以为是否是自己的觉悟不够？那究竟还需要付出什么才能够得到收获？
　　他抬了头往远青的山岚望，是一片染白的云雾飘然如烟，而后那片烟散去的当下，是一如此景般一身白衣，伪装得几乎看不出破绽的白雪飘。
　　“论辈份听说我应该叫你师兄。”充满孩子气的笑颜走来，连声音都显得朝气。
　　“无妨，随意便可。”他瞥了瞥这个不过到自己肩上几分，还明显是个孩子的家伙，也没什么兴趣计较称呼。
　　“是么？那我就叫你金鎏影啰？”然后对方这么说。
　　他点头，朝那片埋在云里的通道走去，“走吧，早去早回。”
　　很多时候他以为，是否是自己从来开始的方向，便就错了。以至于如何努力，他始终看不见终点的红线。

　　※

　　紫荆衣坐在与四奇房间相通的大厅，将脚翘上了茶几，满地的瓜子壳。
　　“紫荆衣你很脏，麻烦你要吃东西也收拾一下。”
　　这是在一旁看不下去的墨尘音第十次一边扫掉满地的瓜子壳，一边抱怨。
　　“你不就在扫了？干嘛这么小气。”然后又是一枚瓜子壳落地的声音。
　　墨尘音忍着头上快要爆发的青筋，抢过对方抱在怀里的一盆瓜子。
　　“吃、吃、吃、吃，不要有人走了你魂也飞了。”
　　这下，一语中的，紫荆衣不悦的眯起眼，语带恫吓意味的，“你说什么？”
　　这方，墨尘音瞄了他一眼，倒是一点也不怕，“哈，我听赭杉军说金鎏影这月底会回归。”
　　紫荆衣从他手里拿回瓜子，听来很不经意的，“喔？是吗？”
　　然而墨尘音却凑进了他身旁说道，“听说苦境很危险，异度魔界房子都盖到地上了，土都烤焦。”
　　他闻言白了他一言，“你看过？”
　　“赭杉说的。”
　　“他看过？”
　　“听苍说的。”
　　然后紫荆衣放下瓜子，拍拍身上的屑末，很是索然的，“他说金鎏影变成了黄狗你信不信啊？”
　　那人听得噗哧一声笑了，但随即拿来一柄断剑递给他，“我可没乱说，你认得这把剑吧？”
　　紫荆衣定睛一看，那是墨尘音的墨曲，但剑身密密麻麻满布裂痕，但着烧灼的痕迹。
　　“这怎么弄的？”
　　“在玄宗入口遇到个红头鬼，说是要来里面参观，当我傻的。打起来就变这样啰。”
　　“长什么样子？”然后紫荆衣又问。
　　“就一头红发，没束，穿着战袍。一看就魔界来的。”
　　然后他嗯了声，像是没心思在听般，“我去散步。”起身向外走去。
　　直到人影走远，墨尘音对着外头落下夕阳的方向笑道，“担心闷在心里，可是谁也不会知道的。”

　　※

　　他向着逐渐扩散的红云走去，纵然有离夕阳越来越近的感觉，不过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封云山就屹立在那片红云里，突兀又不合群的白色。
　　然后是更加突兀的色泽，与那抹看来令人厌恶的微笑。
　　“紫荆衣，你来接我吗？”
　　他愕然看着说要月底回来，如今却很好一尊站在自己前面的人。
　　“你不是捎信给赭杉军说月底回来吗？”
　　那人一脸疑惑看着他，“我是说白雪飘月底回来，请赭杉军转告苍。”
　　这下紫荆衣完全明白了，这一定是墨尘音搞的鬼。又看了看那一脸尘土的人，他揶揄的说道，“慢吞吞的，还以为你死了。”
　　然而出乎意料，那人却以无比正经的口吻，看着自己道：“如果一个人有什么执着，那他便不会死。”
　　封云山旁的红云降下，夜幕却未升起，天色是一种阴冷灰暗的色泽。
　　他倾身拥着他，任由身上沾上了满满尘灰。
　　“骗小孩的。”

　　※

　　很久之后当他问他。
　　“你有见到一个满头红发，身批战甲的人吗？”
　　对方想了阵点头，“有，本来要开打的，但他……”
　　“如何？”
　　“说他被催公文心情不好要去观光，就走了。”
　　“挺怪的一个人。”
　　“有点神经。”
　　“是不太正常。”
　　然而那时薄凉的夜色里，紫荆衣缓缓由额角落下水渍。

　　【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