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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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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外,桃三儿正靠着树无聊的数星星,那个北斗大勺子还没数完,就见大当家突然一阵风似的从小院蹿了出来,连忙跟上,问:“大当家的,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口渴!
大当家的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出了西山林。将桃三儿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真他娘的见鬼了,老子心虚个什么劲儿?”
“……不过还别说,和尚那身材还真,啧啧,穿衣显瘦,脱衣有……”
“艹,真他娘的疯了,脱了衣服那啥老子又不是没有!”
大当家“崩溃地”挠挠头,满脑子和尚,想到的每一帧都成了最后定格在他眼底和尚赤裸的香艳画面。
“ 啊……”
桃三儿左脚绊右脚,差点摔个狗吃屎,怒道:“这谁呀,大晚上的狼嚎什么,吓老子一跳。”
那个狼嚎的狼嚎了一阵儿也没将和尚从脑子里嚎出去,蔫头耷脑地回了住处,将自己摔进了床,用被子蒙住了头……
大当家翻来覆去地过了好久也没睡着,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数到了一千,还是睡不着。
“一锭银,两锭银……”,数了个屋满窑满,还是睡不着。
“一个土匪,两个土匪……一个和尚!”大当家蹭的撩开被子坐了起来,揉揉头,暴躁道:“艹他娘的,老子就是土匪,还是顶个儿的大土匪,想个和尚怎么了?老子不光想,老子还能上,明天老子就去上了那和尚!”
暴躁后又豪气干云了一通的大当家,终于迷迷糊糊地有了睡意。
……
“大当家的,”天才将亮,桃三儿的声音就响彻了整个无用山的山头,“不好了,出事儿了!”
大当家的揪过被子蒙住了头,烦躁地滚了好几滚,一晚上的香艳春梦,实实在在地将他折磨了一夜,将将舒爽了一下才睡熟,就被桃三儿这一声惊天乱嚎,差点惊了个鲤鱼打挺。
“嚎,嚎,嚎,就他娘的知道嚎,老子是嫌命长,才把你个兔崽子留在身边折磨我。”
“大,大当家的!”桃三儿缩缩脖子,将声音放低了点儿,道:“出大事儿了!”
“什么事儿?说。”大当家的暴躁地掀了被,翻身坐起,瞪着桃三儿,恐吓他道:“事儿不要命,老子就要你命!”
“大当家的,小二峰的粮仓被抢了!”
无用山有三座峰,聚义厅所在的是三座峰的主峰前仰峰;后山是狩猎区,凶禽猛兽聚居,常人甚少出入;丢粮的小二峰,就是大当家用来安置匪儿们的家小,以及来投靠无用山寻常百姓的另一座山峰,也是无用山的自给粮仓。
无用山的土匪力量都集中在主峰,经营着主业——抢劫。到了春耕秋收的时候,大当家的会带着匪儿们去小二峰帮忙。大当家的重视农耕,匪儿们也肯下力气干,小二峰年年的收成也不错,几个粮仓囤的满满的,这样,匪儿们就是有一段时间不打劫,也饿不着。
这些年无用山有朱啸天的威名在,周围那些匪儿盗儿们不说是绕着无用山走,敢上门挑衅的至少没几个,就连朝廷派兵来围剿也大多是走走过场,噼里啪啦打上两架散伙,相安无事了这许多年,没想到竟还有人胆大包天的敢来偷粮夜袭,真是让人开了眼界。
“山上的人如何?”大当家的拽起床头挂着的外衫,边穿边往外走,边问。
“看守粮仓的陈伯……陈伯巡仓时发现动静,燃烟报的信儿,等兄弟们赶过去,陈伯已经……”
大当家的脚步一顿,皱眉问:“……失了多少粮?”
“北仓失了一半儿的粮。咱的人去的快,逮住一个没来的及跑掉的。”
“人呢?”
“在聚义厅,兄弟们看着呢!”
“二当家呢?”
“二当家已经去了小二峰安置陈伯的后事了,让小的来通知大当家的。”
“走,去聚义厅。”
桃三儿不敢迟疑,连忙小跑着跟上。他心底还是有些怕这样隐怒的大当家的,跟在后面大气也不敢喘。
守在聚义厅的匪儿们一见到进来的人,立马恭声喊道:“大当家!”
大当家的直接越过众人,朝着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人就是一脚,将人踹出去老远。再一步一步地走近,一脚踩在那人胸口上,冷冽的声音杀气腾腾,“就是你在老子的地盘杀了人,还偷了粮?”
“咳,就是爷爷,咳咳,怎么样?”那人吐口血沫,看着居高临下的大当家,一脸不屑,“世人都传你朱啸天本事通天,无用山坚不可摧,咳咳,叫爷爷说,都他娘的狗屁不,噗……”
大当家的脚下一个使劲,那人话没说全就一口血喷出来,脸也憋的酱红还止不住的咳。
“怎么不说了?”
“咳咳,有本事,你杀了爷爷……噗咳……”
“哼,不怕死?”
“死?哈哈,咳咳,怕死是孬种,十八年后,爷爷又是一条,咳咳,好汉。”
“好汉?呵,那得看老子让不让你顺当的投胎!”大当家踩着那人蹲下身,问他:“想死吗?”
“关你,屁事!”
“你贪婪的眼神告诉我你不想死!”大当家冷笑,从匪儿的手中接过匕首,不由分说地手起刀落在那人的腿上斜斜地划了一刀,刀口不深,却足以掀起他一层皮肉,血也流的不多却足够疼。那人的腿条件反射地一抽搐,又被大当家摁在了原地,拿着匕首拍拍那处刀痕,然后用刀尖轻轻抵在那儿,道:“怎么样?这样的刀法老子可以在你身上划上三千多刀,你这身肉若慢慢削,估计得削个三两天!不过放心,过程虽然慢,但绝对能保证你死不了!”
“你少吓唬爷爷,爷爷杀人放血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娘肚里揣着呢!”那人梗着脖子逞着嘴上的威风,却禁不住腿疼的直想躲,人也本能地想往后藏,然而大当家的重量一半都压在他身上,摁在他伤口上的匕首也分毫不错,让他动弹不得。直疼的他浑身冷汗直冒,牙床直抖,却还在咬牙逞能威胁:“有本事给爷爷来个痛快,否则等爷爷翻了身,第一个要撕的就是你!”
“怎么,怕了?”大当家站起身,转了转手里的匕首冷哼一声道:“晚了!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的你还是第一个,老子的刀法多年不用,今天正好拿你练练手。这三千多刀没个准数,你可记着给老子数着点儿。”
大当家挪开脚,对匪儿们道:“绑了!”
匪儿们立刻涌上来几个人,三两下就将人从地上拽起来捆成了粽子。
“朱啸天你个王八蛋,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折磨人算什么英雄好汉?”那人挣扎不脱破口大骂,恨不得将大当家骂死,或者骂的他将自己一刀捅死,好免得受这份洋罪,“□□祖宗十八代,爷爷诅咒你坟上长草不冒烟,断子绝孙没人摔老盆……”
“大当家,这等不入流的小事儿小的替您!”桃三儿从脚踝处拔出匕首抵在那人的裆部,成功地让那人闭了嘴,“小的从哪儿开始削?要不,从这儿?”匕首朝旁边偏了偏,正好搁在那人的大腿根处,“这儿的肉厚,能多削几刀。”
那人感到了匕首的威胁,身体筛糠似的,艰难地弓着腰要藏起自己身下的物件。
大当家也不接话,桃三儿干脆直接下了手,“哎呀,这活儿小的第一次做,手上没准头,没大当家削的匀!”
桃三儿的话还没说完,那人只觉腿根处一凉,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动也不敢动。
“就这样,别再乱动了啊!”桃三儿看那人被吓成的怂样,撇撇嘴,故意拿匕首在那人裆部捣了两下,吓唬他:“稳住了,这第一刀很关键,若是下偏了,啧啧……”
那人脸都白了,吼道:“你他娘的到底想怎样?”
“怎样?”桃三儿不答反问,手里的匕首听话地就绕着那人裆部来回打着旋儿,偶尔故意失控地在那人大腿根上捣两下,“你不知道我想怎样吗?”
“别,别,你把那匕首拿开,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桃三儿的匕首不拿开反而又往前压进了几分:“怎么?还用我问啊?”
“不,不用,我说,我自己说!”那人连忙道,“我们总共来了二十几人,劫了半仓粮,杀了一个人!”
桃三儿还等着那人继续说,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下音儿,问道:“没了?”
“没,没了!”
“你瞧着老子小好糊弄是吧?”桃三儿火冒三丈,抬起匕首就往下戳,“看来老子不动点儿真格的你孙子是不会老实交代了。”
“我知道的都说了,我就是个被半路拉过来跟班儿的,要不然也不能被你们给抓住不是?”那人害怕地缩缩身子,然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珠子一转,补充道:“哦,对,我好像听他们说,干完这一票就能逍遥半个月,后面,后面就不知道了。”
“你他娘的便秘呢,吭哧一阵儿拉出来一点儿,不痛快是吧?”桃三儿握拳作势要揍,被大当家出声喝住,仍然十分不忿道:“大当家的,这孙子避重就轻不老实,让小的将这孙子削成羊肉片,不怕这孙子不交代!
“他那点秘密现在想说,老子也没兴趣听了,留着吧,留着给他陪葬!”那人那点小心思,大当家嗤之以鼻。无用山上的事儿,没有他翻腾两下翻腾不明白的,还需受这孙子糊弄?不如直接釜底抽薪,断了他胡说八道的机会。
“那就这样便宜了这孙子?”桃三儿不甘心地问道。
“老子是那么好脾气的人吗?”大当家睨了那人一眼,将匕首扔给了匪儿,吩咐桃三儿道:“将他绑了送去小院,就说爷送了个人来掏茅粪。找人看着。”
“……?” 这决定下的桃三儿差点儿没跟上趟,迟疑了会儿,问道:“让大师看着?”
“呵”,大当家一听没忍住乐了,挑挑眉对桃三儿道:“那你去问问和尚,看他看不看?”
桃三儿想了想道:“那还是算了,小的找人看着!”
“朱啸天,日你祖宗,有本事你弄死爷爷,使这种阴损手段恶心人,你他娘的不是人……”那人听出了自己的去处,这才真慌了神,这种污秽之事可比在他身上划几刀还让他难以接受,“老子不去,放开老子……”
“不得力了就直接扔进去加肥,西山杏林挂果了!”
“是,小的知道了!”
……
和尚很无语地看着桃三儿押过来的人,还有桃三儿。他很想将人全踢出去,或是全扔后山也行,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昨夜泡澡泡的太久,脑子进了水,硬是等桃三儿交代完,逃命似地跑掉,他也没开口说一句话,抬脚踢一个人。
桃三儿跑的快,跑出去老远还心有余悸,一向清冷的和尚突然变了脸,简直比大当家暴躁起来还可怕。
大师那么出尘的一个人,大当家的让一个盗贼在他眼皮子底下干那么污秽肮脏的事儿,大师没当场将他踢进茅坑就算涵养好了。
桃三儿拍拍胸口,也不知道大当家咋想的,明明应该是血光冲天,严肃无比的审讯,最后咋就画风一转,拐到了捉弄大师的路上。而大当家时刻都想捉弄大师的这颗心也真是坚定又执着,他不佩服都不行!
“带他去后面。”和尚杏树下坐着,暗自吐口气,指指后院,便又闭目打坐起来。
而那贼人却趁着押着他的匪儿一个不注意将他撞开,蹿到和尚跟前,在石桌对面坐下,鼻青脸肿的说话都含混不清,问道:“和尚,你是不是被朱啸天那个王八蛋抢上山的?你给爷说,爷出去的时候带着你。”
“说什么呢?起来,去干活。”押人过来的匪儿慌忙过来连拖带拽的将人往外薅,边薅边对和尚道歉:“大师对不住,小的这就将他拉走。”
“贫僧是自愿入山!”和尚阖眸淡淡地道。
“和尚你别怕,朱啸天那王八犊子什么德行,天下人都知道。奸淫掳掠,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你怎么可能自愿入山?”那人显然不信,扯着反劲儿不走。他身形臃肿,押他来的匪儿被他扯的一个踉跄,又扑回到了石桌子上。
“朱啸天?”和尚睁开了眼,咀嚼着这三个字,在唇下翻了个个儿,原来这就是那人的名字。
“那大土匪就叫朱啸天,一只蠢猪而已,叫什么啸天,粮食丢了半仓都不知道,依老子看,叫拱地更合适,猪拱地,哈哈哈……”那人似解开了什么惊天的大秘密,笑的前仰后合。
“你是个什么东西!”和尚道。
“爷?”那人指着自己,一脸自豪地强调:“爷是土匪!”
“你?”和尚眸波暗涌,盯着那人道,“不配做匪!”
“哼,你个秃驴懂什么?”那人梗着脖子狡辩,“老子生来就是做土匪的料……”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做人也不配!”
“好你个秃驴,老子一片好心还想搭救与你,你竟敢骂老子!”
“你入山盗粮杀人,又出言不逊辱人清白,不仅该骂,还该杀!”和尚站起身,俯身逼视着那人,轻声冷语地警告他:“再让我听见你说他一个脏字,我就先断了你舌根,再折了你的命!”
“你,你是和尚,出家人慈悲为怀,不,不能杀生!”
“贫僧从不修慈悲!”
“你……”
“带到后面去,不安生就扔他下去,杏树挂了果,该加肥了!”和尚一身立正,俾睨那人道:“不必用手,嘴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