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记》江倾城

3、第 3 章 三、校园又

　　校园又再次热闹起来，一个暑假之后，班上同学们都有了一些新的变化，见到分开了两个月的同学，大家都有些莫名的兴奋，三五要好的聚在一起，相互打听着暑假做了一些什么，若是听到一些新的恋情消息，都会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啧啧的惊叹声。
　　在这样的年龄，从没有什么事情比爱情更吸引他们的了。班上的女生，基本上都有收到过署名或是匿名的情书，那个时候，手机在小城还是一件奢侈品，班上只有丹丹有一个，过生日的时候，她爸爸送的礼物。不像后来，进了大学后，大家都用上手机了，女生们不再收到情书，而往往会收到许多陌生号码发来的求爱短信。
　　她和丹丹没有收到过情书，虽然青春期的男生，像刚发情的动物一样，在学习之余，肆意地捕捉自己的猎物，若是同时喜欢上了同一个女生，就采取武力方式解决，失败者自动退出竞争，自然界的法则在校园里也是适用的。每次下了晚自修，在学校门口的马路上，经常会看到一群男生在打架。学校对于这样的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在学生被打伤了之后，才会出面，处理的方式是轻则处分，重则留级，开除。
　　丹丹是没人敢给她写情书，心月则是会让所有的男生自动断绝给她写情书的念头。因为她看起来太冰冷了，可以熄灭掉所有的蠢蠢欲动。或许如丹丹所说的，她在班上像空气一样，而被所有的猎手自动忽视掉了。

　　开学第一天，照例还是根据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排座位。班主任老陈站在门口，拿着成绩表一个个叫着名字进去，成绩好的可以优先挑选教室里的任意位置。有些像历史课本的那幅清末的时局图、列强根据势力在中国划分地盘的意味一样。
　　在高中的时候，座位的次序，不仅仅意味着是坐在教室的哪里，还有很多种含义，恋爱中的男女希望能够坐在一起，有了目标的男生伺机坐在暗恋的女生旁边。成绩好的会选择坐在中间第一排，以便更好地聆听老师的教诲；成绩差的男生则会自动坐在最后的角落处，这样上课时可以自由地睡觉或是偷偷地从后门逃课出去，以至于班上的座位秩序从前到后，从中间到两边，像数学中的坐标轴一样，有次序地分布，只有心月的位置是个例外。
　　心月的成绩不错，基本上都在前十的序列，各科老师都说以她这样的成绩，考取大学是基本不成问题的，但她却选择边上最后靠窗的角落。而同桌的位置，她心底下，是给丹丹留着的，她知道，以丹丹的成绩，等轮到她的时候，可以选择的也基本上只剩下最后的角落了。
　　不过，还没有轮到丹丹进来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男生已经坐在了心月的身旁。心月皱了皱眉头，对于这个不认识的男生，她也不好开口赶他走。
　　“咦、周飞，你怎么会坐在这里？你丫不是毕业了吗？”丹丹走进来，看到心月身边的男生，大声地叫道。
　　“嘿嘿，我高考前一不小心把一个家伙的头给敲成轻微脑震荡了，妈的，学校要开除我，没准我参加高考，也不给我发毕业证。操，反正考也不上，我本来要打算去当兵的，可没毕业证，老妈也非得让我再读一年，复读班的老师又不要我，只好到你们班来了。”那个叫周飞的男生，摸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哦，原来上学期，高三那个头被砖头砸烂掉了的，就是你干得啊，下手太狠了吧。”丹丹边说边走到心月的后面位置坐下。
　　“那个家伙抢我兄弟的女人，本来我想把这个事情给简单地摆平的，谁知那小子不知趣，还从外面叫了几个人来，妈的，害得我又要在学校里熬一年。”
　　原来这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很乖巧的男生，竟然是个小混混。
　　“咳、咳，大家安静一下，”老陈照例要开始训话了。“要高三了，也是最后一年了。你们要认清楚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学习上要多抓紧，不然等高考后，一切都晚了。虽然我一向认为，爱情来的时候，是不分早晚的。但是那些谈恋爱的，我希望你们等高考后再谈。”作为语文老师的他，语言总是很幽默中带着锐利。
　　这时，老陈的目光看到心月的身边坐着周飞，有些惊讶。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到：“还有那些不好好学习的，我不指望你们能考上大学，但希望你们老实点，别给我惹事就行。”
　　心月用目光瞄了一下周飞，发现他一只手拖着下巴，一只手在转着笔，扭头看向窗外，似乎什么也没听进去。
　　教室在二楼，窗外是一排高大的白杨树，据说从80年代初建校的时候就种下了。一个知了趴在上面，声嘶力竭地叫着，似乎在留恋夏天最后的时光。悬在教室顶上的几个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大家都在秉住呼吸，低下头听老陈训话，一个个心事重重的样子，气氛有些压抑的窒息。
　　啪，周飞手中转着的笔掉了，正好砸在心月的脚上。
　　“对不起，”周飞接过心月递过来的笔，笑着小声道歉。这时，心月才发现，这个小混混男生，笑起来，竟然有班上男生中很少见的两个酒窝。
　　“哎，你以后不准欺负江心月啊。”丹丹从后面拍了拍周飞的肩膀，低声说。
　　“大姐，我哪敢啊，这高三《五》班可是您的地盘，”周飞笑着回答。
　　“少来，我说真的，你可别打扰心月学习，她可以要考大学的。”丹丹对周飞坐在心月的旁边，似乎有些不放心。